書境
陰間
“你們這群聒噪的小丑,對我有意見,可隨時發生死戰書。”
“我殷淮——全接!”
“不敢挑戰,就乖乖待著。”
“嘰嘰喳喳,像個躲在深閨裡幽幽怨怨的娘們,讓人覺得你們高大尚嗎?”
我發出低沉重音,頗有一鷹入林,百鳥壓音的氣勢。
場面寂靜,沒人敢說話。
我此刻的氣勢,如隨時會出手發難,會在瞬間收割殺戮的暗夜幽靈,除非想死的,否則沒人敢輕易招惹。
黃泉榜第三。>
有一種無上的震懾力。
“去,一群慫逼!”我揮了揮手,對著數百個陰間青年男女發出嗤笑聲,關鍵我這麼囂張欠揍,也沒人敢說什麼。
眾人敢怒不敢言,在陰間,生命可沒有那麼珍貴。
十亞王忍不住開口,“淮神,我感覺跟你同在一個黃泉榜,真是丟人!”
“嘿嘿!”
我笑道,“你個千年老二,我都沒嫌棄你呢!”
十亞王翻白眼,“千年老二”這個字眼,是他一輩子的痛,難以洗掉的恥辱,“淮神,盛會將持續數天,我覺得你應該出去走走。”
“沒意思!”
我起身離開,幾步後回頭,“宋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宋伊,“……”
當著眾人的面,我離開了黃昏酒樓,離開這場萬眾矚目的盛會。
我並不是賭氣離開,也不是因為窩囊氣,實在是因為,我身上有重要大事,一下酒樓,在周邊仰頭圍觀的罪惡市場的人,立刻掀起一陣驚天喧囂,都在用另類眼神望著我。
“這小夥子……是被驅逐出盛會了嗎?”
“難得一見啊,大智大愚兩位大師,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能讓二老驅逐,這小夥子肯定捅了什麼天大簍子。”
“很面生,這是那個家族的子弟?”
“沒見過,你們看他一臉失魂落魄的,估計是受了很大訓斥。”
“誒,黃昏酒樓的盛會,可是數年一次,對青年一代算是天大機緣的節點,錯過這次,接下來他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咯!”
“管他那麼多,只要我們各自家族的子弟,還在上邊悟法就行。”
“嘿嘿,對,對,對,繼續喝!”
……
穿梭過吵鬧不堪的人群,快速遠離罪惡市場的中心,往郊外走去。
來到一片殘破不堪的街道,道路兩側,睡滿了各種孤魂野鬼,大都殘缺不全,一個個躺屍般睡著,目光渾濁,表情渾噩。
幾經週轉,我找到一片荒廢的園子。
隨後。
翻修一片圓土,我將那株從腐屍族挖來的小樹,栽到地上。
原本古樸無光,看起來幾近枯萎的小樹,現在有些變樣,化為一株綠油油的小樹,三尺多高,紮根在泥土之中,很快結有一朵花,含苞待放。
肉眼可見的速度,這顆小樹在快速發生著變化。
沒有瘋長。
但卻散出一種異樣氣息。
我坐下來,靜靜等待,為什麼小樹會突然變化,在我立身那片黑暗之下,小樹莫名顫動,有不同尋常的軌跡氣息散出,所以當時我才會立身黑暗,長達近半個小時。
後來黑暗崩潰,大智大愚凝聚的惡咒氣息,一一潰散。
並不是我用陰力強行破開,而是神秘小樹吸納了那些惡咒,導致境況的發生,我急匆匆離開黃昏酒樓,就是想看一看小樹的異變。
不知不覺,小樹再次給人神秘而又莫測的感覺。
它以貧瘠的陰土為土壤,作養料,頑強紮根,通體綠瑩瑩,帶著光澤。
樹幹有手腕粗細,它雖不高大,但卻帶著老樹皮,張裂著,如同一層層鱗片,竟有蒼勁感。
它的葉片如同綠玉雕刻而成,通透中富有靈性,形狀如同幼兒的手掌,託著一些晶瑩的露珠,清風拂過時,如同潔白珍珠在碧玉盤上滾動。
在小樹的頂端長有一個花骨朵,拳頭大,通體銀白,但帶著金斑,於絕壁中待放,已經清香飄漾,很美。
妖異的小樹,靜靜傲立著。
“可驅散黑暗,帶來光明?可避退不詳,遺留清明?”
我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以小樹為中心,周圍二十幾米之內,空氣中游蕩的鬼氣煞氣被避退,這裡彷彿形成一箇中空地帶,光線充足,不再冰冷。
並且讓人感受到一種通體舒泰的感覺。
整個人神清氣爽,毛孔通泰,簡直像是獲得重生的舒暢感。
“轟……”
一聲大鐘,洪音大呂,在我耳畔響起,竟是自那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綠葉散出,是綠葉上的紋路抖動,引起的莫大震撼鐘聲。
冥冥中。
我看到一副詭異到極點的畫面,映襯在神秘小樹之後。
一個男人,穿著戰衣,手持血刃,跨空而行。
神秘小樹懸浮他頭頂,垂落密密麻麻的霧絲,將男人高大的身影淹沒其中。
前方。
是一條洶湧奔騰的陰河,水中鬼影重重,氣泡翻滾,有數不清的恐怖水怪在穿梭,在發出莫名的吼嘯,似乎在挑釁男人。
男人面無表情,揮刀,斬大地。
只是一刀,卻將大地都噼開了,陰河斷裂,無數水怪慘死,流血漂櫓。
男人繼續前行,陰河盡頭,是一座高大悚然的牢籠。
漆黑如墨的鐵欄杆,每一根如粗缸大小,橫豎貫穿,構築出一個橢圓形的牢籠,遠遠望去,更像是一顆巨大森然的兇魔腦顱,透著無盡詭異。
牢籠之內。
有幾對碩大眼睛在發光,赤紅似血,幽綠如碧,紫色若魔……
說明關押的生物極其強大,切不是人人類。
男人迎風而站,戰衣獵獵作響。
“喋喋……”
牢籠內出現可怕的喋笑聲,像一種魔音,攝人心魄。
男人一動不動,就站在牢籠外看著。
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主人,在望著牢籠裡弱小的受傷獵物。
每一天,牢籠內都有吼嘯發出,在挑釁,在瘋狂尖叫。
可惜男人依舊穩如泰山,像是在磨礪自己的法。
終於有一天。
男人動了,沒噼開牢籠,而是縱身闖入,要殺死牢籠內的生物,這一戰當真慘烈,天翻地覆,天穹崩塌,大地裂開。
死亡的慘叫,不斷持續,從未停息。
每隔一段時間,隨著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都會有一些血水飄出。
那是無比恐怖的血,落在地上,草木枯萎,連山石也會侵蝕為灰燼。
牢籠內的惡鬥,持續了很久。
等男人出來時,他已滿身是血,整個牢籠崩塌了一部分,沒有生物爬出來,男人走了,繼續前行,然後看到一片陵園。
巨大的陵園,幽暗無光,永恆死寂,沒有一點活性物質,蒼夷的土地上,散佈著一排又一排的大小不一的墳包。
冥錢在飄落,亡靈在遊蕩,天地在慟哭。
男人臉上沾血,步伐足夠堅定,揮舞著血刃,再次殺入陵園。
這一戰更是打得山河變色,彷彿所有一切都被打碎。
連時間空間都在重塑。
男人離開,身後一片殘破狼藉,四處黑煙滾滾,地面深坑低窪,墳墓歪斜,仿若人間地獄的場面。
最後。
男人又走了很遠,穿過渾濁霧氣,到達了盡頭。
一道橫貫天地,似乎將古今都切斷的大壩,橫立在身前。
巍峨高大,不可攀登。
大壩底下,散著許多大型骸骨,能看出不少是陰仙級的生物。
陰仙級,尚且過不了大壩。
男人無懼,他頭頂上小樹散發光芒,助他破開一條往上的光明大道。
男人登上大壩。
往前望去,一切開始模煳起來,似乎,大壩的另外一邊,不是陰河,而是一片黑色的汪洋,無數浪花在起起伏伏。
甚至,還有如小島般的墳墓,在浪花中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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