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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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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遺棄的輪迴路中段,這座詭異的城池裡,屍體被消耗乾淨後,虛空中又墜落下成片成山的屍體,堆滿城中三分之一的區域。

  我被深深震撼,如此詭異的景象,在陰間世界的漫長歲月中,一直都如此嗎?磨盤像是一架不會出錯的儀器,始終在運轉,從古至今到底碾碎了多少屍體?

  我盯著那些屍體,有的為負傷而死,很悽慘,但有些屍體卻完好如初,像是壽終正寢,結果都出現在此。

  此外,我還發現這當中有陰仙的屍骸,結果落入磨盤後,一樣被碾碎,化成血泥,最後又被分解成最本源的能量,歸於天地間。

  據我所知,崛起起來的陰仙,他們的軀體壽命極長,軀體可謂不滅,哪怕死後也不朽,很難被毀掉,結果呢?落在磨盤上直接被輕易瓦解。

  甚至,我還看到半截陰河水怪的軀體,揹負五簇骨鱗,軀體也是如此,被磨滅的個乾淨,猩血血四濺,歸於本源。

  並且這片地方慘烈的怨氣、強大的執念等,前一秒鐘還在沸騰,結果下一秒鐘就被磨盤磨滅,淨化個徹底。

  我有一種感覺,那磨盤宛若往生之地,在送人輪迴。

  空氣中怨氣很重,很濃烈。

  屍體的怨氣、煞氣被磨滅後,空蕩蕩的記憶飄散空中。

  觀望許久,我有一種體會,輪迴的盡頭,一切都將落幕,過往的輝煌,前世的燦爛,都被磨碎,從此永遠不見。

  好在的是,我透過輪迴磨盤的碾壓後的死氣精髓,補充己身。

  身體恢復一半,腐爛的臟腑,乾癟的皮膚,已經勉強正常,體內有血開始流動,雨後甘霖一般,滋潤著我這具“乾屍”般的軀體。

  離開中央區域,我沿著一個方向前進。

  不久後。

  看到一個類似古籍中“誅仙台”的地方,不過那裡沒有半點神聖,血氣浮屠,煞物縈繞,好像當中盤踞一頭古之大凶,隱藏著什麼可怕的陰間大魅,讓人不敢靠近。

  與我法術軌跡共鳴的氣息,卻是在那黑幽幽的鬼臺之上。

  嚥了一口唾沫,我小心翼翼走進去。

  穿過重重壓抑的霧氣,很快,我看到了一尊雕像。

  數丈高,偉岸如山,這彷彿是一位創世的祖神,威儀蓋世,氣吞山河,一眼凝視,就感覺他曾經有過一統山河,一力蓋九鼎的無上威能。

  “秦前輩……”

  我帶著萬分敬畏開口,並且行了一個禮數,同時間,我身上一些軌跡流離飄出,與這尊雕像散出的軌跡暗合。

  氣息共鳴,周圍忽然攪起狂風,雷鳴閃動。

  百丈黑色閃電在周圍噼落,似要滅世一般,讓人無法承受。

  “轟……”

  雕像宛如復活,睜開一對眸子,那是一對無法形容的眼球,內藏星辰,一眸似可洞穿萬古,似能殺妖驅邪。

  “嘩啦啦!”

  雕像上的外層泥碎大片滑落,不多時,一個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眼前,沒有意外,他的確就是上上任的陰間執法者——秦六國!

  也是楚未央的師傅,是楚未央的引路人。

  “殷淮,你來早了!”秦六國開口,聲如悶雷,驅散邪惡。

  這片築臺之上,死霧散去,猩芒消失,雷鳴消亡。

  “前輩,您什麼意思?”我問。

  “你的軌跡,不該在這個節點,與我相見,你我的因果提前了,對於我們兩人而言,可能是禍,不是福。”秦六國意味深長道。

  我還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秦六國又解釋道,說我在苦海源頭的海水地步,前世因果的糾纏,幾乎腐朽消亡,眼看著我一點點消亡,記憶磨滅,軀體腐爛,秦六國沒法見死不救,只能在沉睡中甦醒。

  使用特殊手段,溝通輪迴盤,使得那口磨盤轉動起來,將我從苦海源頭轉移到這條曾經殘破的輪迴路,讓我挽回生機。

  “前輩,這條輪迴路,上邊究竟是什麼?黑色汪洋?還是苦海?”我好奇問道。

  “嘭!”

  秦六國一眸掃蒼穹,眼神霸道,頃刻之間,這黑沉沉的天,忽然出現光亮,然後就是一片赤焰般猩紅的海洋,在高空出現。

  一片血色海洋,懸於頭頂,在上方波瀾湧動。

  不可思議。

  抬頭凝視,讓人更加無邊壓抑,因為那水流中,漂浮著無數骸骨,屍氣沉沉,沒有一具完整的,甚至還有莫名的亡靈掙扎著,嘶吼著,死不瞑目,而後遭到更強大的水怪啃咬,慘烈如地獄的一派陰森光景,不忍直視。

  苦海之下。

  居然埋著一條殘破的輪迴路?

  我心中更是困惑,這跟我記憶中認知有偏差,據我從執法旗當中看到的古老畫面,當年,那段最為黑暗的歲月,黑色洪流沖刷整片陰間,死傷無數,整條輪迴路也被連根拔起,被陰酆一脈的禁忌神明,隔空抽走,帶離了這片世界。

  怎會處在苦海深處?

  秦六國解釋道,“輪迴路的確被抽離,被人以大手段撕裂,強行拘禁。”

  “不過你應當記得,我殺了過去,跨過堤壩,衝過陰河盡頭,殺入那片黑色汪洋。”

  “那一戰,我幾乎湮滅,謹慎一縷魂兒逃脫。”

  “好在,後續有好些位神明出現,我才死裡逃生,並且將殘破的輪迴路帶回。”

  ……

  數位神明出現幫忙?

  我心頭一動,立刻道,“前輩,您是指那幾位?”

  我要說的人,自然是陰間圖騰、無良老頭、鬼仙女等等。

  這些都是身處陰間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手段通天。

  唯有這等大人物,才有能力闖開那片黑色汪洋。

  我皺著眉頭,“前輩,你既然迴歸了,為什麼要在這苦海源頭的下邊沉睡?”

  苦海,有它特殊的禁忌與規則。

  一旦簽約協議。

  苦海的主人,可以給任何生物庇護,但是簽約協議的生物,此生不得離開,除非自毀根基,自斬己身,徹底消亡。

  強如泥菩薩那等存在,也無法離去。

  一輩子困在此片血海,慢慢老去,直至陰壽耗盡,老死於此。

  “誒……”

  秦六國嘆氣,霸氣側漏的粗獷面龐,不免生出幾分英雄落寞的惆悵,“陰河盡頭,那片黑色汪洋的生物太過可怕,我也不可敵,當年,只能藉助苦海主人出手,震懾對手,否則的話,整個陰間的生靈將會全部死去!”

  苦海主人?

  “無名——陰間”的那位?

  我苦笑道,“沒想到,他居然有那麼強,能與黑色汪洋抗衡?”

  秦六國道,“一片黑色汪洋,一片血色汪洋,本就是對峙的存在,那個叫陰間的傢伙,超乎我們想象的強大。”

  “甚至有傳言,唯一兩位禁忌神明的存在。”

  “陰酆。”

  “陰間。”

  “他們同樣強大,可能曾是有些血脈關係的因果。”

  ……

  我的腦子差點炸開,這資訊太過驚天,如果傳言為真,那就太可怕了。

  “前輩,我真是陰間的轉世人?”我神色凝重問道。

  “不清楚。”秦六國搖頭。

  “連你也看不穿?”我疑惑。

  “陰間,到底是苦海的主人,禁忌神明的存在,他那個層次太高了,我無法觸及。”秦六國實話實說道,“關於這陰間的傳言,很少很少,他到底是不是死去了,並沒有人清楚。”

  我道,“陰間曾經殺出苦海,也進入那片黑色汪洋?”

  秦六國點頭,“陰間也曾跨過堤壩,殺到了陰河盡頭。”

  他轉念卻又搖頭,“不過我可以確信,陰間並沒有在黑色汪洋隕落,強如禁忌神明的存在,一旦隕落,黑暗世界的天都要崩塌,會發生無數不詳事件,但我陷入沉睡前,並沒有經歷那禁忌神明隕落的異象。”

  我道,“陰間,他去哪了?”

  秦六國道,“或許還在紅色苦海,或許在黑色汪洋,也或許他真的死了,但不是被殺死,而是他在修某一種輪迴法,迴歸之日,更加強大,可能有超越禁忌神明的戰力。”

  隨後。

  秦六國又說了不少黑暗世界的“秘史”,不少讓人駭然心驚。

  “前輩,那座輪迴磨盤,出自誰的手筆?”我問。

  “自古以來就存在!”秦六國道。

  “不是陰間,或者陰酆創造的?”我再問。

  “不是,輪迴磨盤存在的歷史太久遠了,估計是兩個禁忌神明的祖輩創造,還有,你難道沒有感應到,磨盤之上,有人間的氣息嗎?”秦六國繼續道,“說不定,這方磨盤曾經是從人間墜落下來的。”

  離開這片築臺。

  我們兩人走到輪迴盤前,磨盤還在緩慢轉動,無情磨滅著一具又一具屍體,“殷淮,你到來之前,磨盤沒有一絲動靜。”

  我撓撓頭道,“難道我和它之間,有什麼關聯?”

  秦六國笑笑,“想知道很簡單,你跳入磨盤孔洞,應該能瞭解到你需要的資訊。”

  跳進去?

  開玩笑的吧?

  這磨盤可是連陰仙屍體都能碾碎的。

  秦六國又道,“殷淮,你只能跳進去,這是離開苦海的唯一辦法。”

  我道,“前輩,那你呢?”

  秦六國抬頭,“當年幫助過我的人,還在苦苦掙扎,我要帶他們一起走。”

  我最後問了他一個問題,執法者與圖騰,究竟什麼來歷?

  誰知道。

  秦六國風輕雲淡一笑,說沒什麼不同,稱號是人封的,在他生活的那段時期,為了出名,不少強者絞盡腦汁搏名聲,不僅有執法者,守護者,圖騰,還有其他離奇古怪的外號,比如陰間狩獵者,比如主宰者,比如第一鬼衛,比如陰王等等……

  這個解釋讓我額頭冒黑線,所謂的執法者,居然是這麼來的。

  我還以為是“天”賜予的呢!

  搞了半天,居然是自己搗鼓起來的名聲,那執法陰牌、生死之冊的器物,以及五陰魔獄的大術,不會也是秦前輩您自己煉製的吧?

  秦六國露出迷之微笑,顯然預設了!

  汗顏。

  我被深深折服了!也醉了!原來“執法者”不是天命所歸,而是秦六國年輕時自己“造”出來的名聲與稱號,與這黑暗世界的大道、秩序、因果沒有一毛錢關係,在以前,我還以為很神秘呢!

  “殷淮,你體內的不詳符號,事關前世因果,很難徹底抹除。”

  秦六國想了想,“我為你爭取一年時間,你要成長到足夠強大,才可有一線生機。”說罷,他一指點在我額頭上,印記灌入,冥冥中,似乎封印了我體內一些因果。

  一年的成長時間,足夠嗎?

  我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是隻能盡力而為,為生機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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