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囚牢裡的眼球
一萬陰間財,求一個問題,付出如此昂貴的代價,結果呢!讓人大失所望,並沒有從中得到我迫切需要知曉的答案。
大智大愚的回答,模稜兩可,含煳其辭。
算得上是詭變,沒有直擊問題中心要害,甚至有些是我知道的隱秘。
三個問題後,我拉著十亞王要離開。
“淮神,你看起來很失落!”大智看出我的神色,“你的未來上限,不可估量,能夠成功崛起的話,位列神明不是難題。”
“今日,我等便與你結一個善緣,交集你這位未來神明。”
“我們付出一定代價,替你洞穿地獄大門深處景象。”
……
此話一出,我和十亞王都愣住,身在外界,能強行洞穿裡邊的景象?說笑呢吧?那個鬼地方,可是能掉落神明屍體的門戶,縈繞的軌跡及其沉重,神明不可窺探。
大智說道,“此事我們已準備半年,應該能成功。”
隨即,大智大愚在周圍佈置咒陣,以各種陰間石做陣骨,陣眼的話,則是一杆咒魂幡,看著很殘破的幡旗,鋪滿灰塵,幡面上還有未乾涸的血跡。
近一段時間,大智大愚一定獵殺某些生命體,染血於幡。
我和十亞王也步入咒陣。
一重重黑煙般霧氣掃上空中,洶洶波動,猶如一朵朵巨大蘑菇雲在大地上炸裂,身處咒陣之中,耳旁不斷傳來“嗚嗚”詭異音符,像是來自地獄,像來自冥府。
“這杆旗,恐怕曾經就是地獄之物。”十亞王驚訝開口。
利用地獄之物,勾勒鬼法,大智大愚也是聰明。
“嗡嗡……”
“唿唿……”
……
伴隨著刺骨的惡寒,急促的震動聲在耳旁響起,周圍一片漆黑,我只覺得整個人在往下墜,也不對,是周圍的空間,在急速下墜,讓人產生錯覺,彷彿我是在往陰間的天上衝去。
要進入地獄,不是應該一路往下嗎?
我沒有說話,擔心擾亂大智大愚的施法,但聽“轟”的爆響,周圍浮現一些畫面,很凌亂,好像一片黑暗世界遺棄角落的畫面,被人一道道剁碎,浮起空中,急速在我們周圍穿過。
無法讀入腦海,只是一閃而過。
想要看清的話,眼睛立刻火辣般刺疼,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操縱一切,不給人清晰讀取這些畫面碎片的機會。
“夜神瞳!”
我雙目強行凝聚陰力,開啟瞳術,兩道幽冥光飛出。
反噬很可怕,頃刻之間,我的身體好像遭受千刀萬剮的刑罰,火星四濺,驚得十亞王趕緊喊話,“淮神,你不要命了!”
“太模煳,看不清楚。”我回道。
“能隱約見到一些地獄裡的畫面,我們就該燒高香了,想要看清看真,除非要付出性命代價,或者你親自進入地獄大門。”十亞王喊話阻止,我自然沒有聽從,大智大愚都沒說話,那就證明,只要身體可以承受反噬,一切無所謂。
幸虧是我這副“腐爛”的身體,換做別人,早就身體被擊穿成篩子,死於非命。
引入我眼前,是十七層地獄;
一片黑幽,遠處有幾座雕像,一丈多高,烏光爍爍,彷彿以黑水澆築而成。
我還看到了牢籠,巨大的囚牢,每一根欄鐵將近火盆大小,鏽跡斑駁,沾著古老的血跡,囚牢內不是地面,像是內成一片小世界。
或潮溼泥濘的屍地。
或亡靈飛舞的鬼地。
或怪影重重的妖地。
或滿地骨骸的陰地。
……
不過暫時看不到有關押的神明,這裡並不像是傳說中的十七層地獄,沒有銅柱,沒有油鍋,沒有刀山,也沒有火海。
連半個獄兵都看不到,外邊空蕩蕩的,一眼望不到邊。
空中,我還看到一張殘破的符籙,只有半張。
房屋般大小,透著極為詭異的晦暗色澤,不詳灰霧緩緩流淌,阻隔著我的視線,看不清半張巨大符籙上的紋路。
隱約間,在巨大符籙的上方,似乎睡著一個生靈?
“吼吼……”
黑暗深處,忽然響起鬼獸聲響,崩天裂地一般,所有死氣都跟著攪動起來,而後周圍那些囚牢裡,還有鐵鏈甩動的森然聲響。
“啊!”
“你是!”
囚牢最偏僻的角落,那裡赤光閃爍,猩紅的火焰騰騰灼燒,那裡居然拴著一個人,腳不沾地,懸空被一根根鐵鏈側著。
不知為何,從那人的身上,我居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想要看清,卻越發模煳。
未知的因果在干擾。
最後我極盡努力,終於看到那人的一對眼睛,頓時間,我全身如遭雷擊,整個人彷彿置身雷海,每一個細胞都彷彿忍不住顫慄起來,無盡的惡寒,從心頭湧起。
這一刻,誰都能看到我臉上那種極度驚恐慌亂的神色。
“淮神……”十亞王大喊。
一股說不清的災難降臨,彷彿自古老的陰間時空湧來,不可阻擋,無法磨滅,也無法最終源頭,整個咒陣被輕易粉碎。
巨大的爆裂聲中,我們四人狠狠甩飛出去,跌飛百米開外。
過去很久很久,我才回過魂,清醒一些意識。
“淮神,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十亞王大步走來問道。
“恐怕是發現什麼天大隱秘,才會有厄難降臨。”大智說話,此時的他,披頭散髮,滿身是血,體內氣息翻湧不止,咒陣的崩毀反噬力,差點將他殺死,大愚也好不到哪去,雙臂都炸裂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好的皮膚,匍匐在遠處,不斷咳血。
“沒什麼!”我沒有明說,也不敢說,十七層地獄囚牢裡,被關押的那個人,來頭太大,屬於絕對的禁忌,哪怕看到他的一對眼睛,我整個人就差點炸開,幾乎灰飛煙滅。
如此恐怖的因果,讓人絕望的禁忌,說出來,只怕十亞王會大難臨頭。
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如此可怕的後果。
“十亞王,不用問了,一旦你知道,估計你的下半輩子,永無寧日,將有無盡陰魂不散的東西纏著你!”我心情沉重開口說道。
“那,你還決定進入地獄大門嗎?”十亞王問。
“去!”
“必須去!”
我不得不去,否則一輩子不安生,因為我看到的那對眼睛,和我的一對瞳孔,簡直太像了,一模一樣,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懷疑在苦海之時,我被人暗中動了手腳,撥弄了命運。
那對眼睛,那個被無數鐵鏈橫貫在囚牢裡的影子。
可能是我曾經失去的東西。
哪怕不是!
我也要走上一遭,徹底查清楚,看那個十七層地獄的囚徒,與我有怎樣的關係。
“誒!”
滿身是血的大智嘆氣,“但願,我等此舉,不會影響你的未來大路,若真是觸及了不可揣測的因果,我們真是罪人啊!”
我安慰道,“兩位大師,無妨,不關你們的事!”
我將身上幾十萬陰間財送了過去,轉身急匆匆離開此地,返回罪惡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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