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灰鷂神明
“你是——誰——你身上軌跡——似曾相識——嘿嘿——仇敵再遇——你來專程抹殺我——是嗎?”陰暗狹窄的石頭城內,那道讓人毛骨悚然的碩大生物,發出一個個恐怖音符。
沒有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在我腦海裡炸開。
讓人無法承受。
“你的舊友是誰?”我開口道,沒有靠近,隔著百米。
那個長著一對晦暗羽翼的生物,可是神明,誰敢靠近?
“你不是他——有相似軌跡——無盡歲月了——他或許死了吧!”灰暗神明開口,一對綠幽幽的眼球,在這陰暗死地,異常刺眼,彷彿每時每刻都被一條毒蛇盯上,讓人嵴背發寒。
“秦六國秦前輩嗎?”我說話。
“黃毛小兒——你前來何事——難不成——是要探查惡鬼神明是不是死了!”
“喋喋——沒意義——他已經被我吞入腹中——死於非命!”
“告訴外邊黃泉主路的生靈——我灰鷂——還有半月將出世——到時候——我會將他們一個個送入殘破輪迴路——嘿嘿嘿——那裡才是他們的歸宿!”
可怕的音符持續在我腦海中崩開,要毀了我的記憶,將我化為傀儡。
可惜的是,它的計謀失策了,我現在這副乾枯腐爛的身體,幾乎堪比神明級強度,加上相隔百米,他控制不了我!
“半個月能掙脫出去,你吹呢吧!”我不屑說道。
“不信?”
灰鷂神明一怒,突兀間,“嘭嘭”火焰灼燒的聲音響起,頃刻之間,這裡頓時亮如白晝,一盞盞冥燈亮起,散著亮如白晝的詭異綠光,整座簡陋粗糙的石頭城也被照亮。
總算看清它的真面目,猶如一隻巨大的墳頭鳥。
渾身流離灰暗霧氣,稀疏腐敗的羽毛,軀體精瘦,顯得飢腸轆轆的衰敗狀態,不過它是站立的,嚴格來說,更像是墮落的天使一般形象,就是無比邪惡、兇戾、狂暴、嗜殺……
“我是淮神,你還有何話要傳達?不然我走了!”我開口道。
說實話,我現在一秒鐘也不想呆在這。
面對這麼一尊怪誕恐怖的龐然大物,頭大,還隨時有性命之憂。
這座石頭城太殘破了!
鬼知道什麼時候會崩塌,萬一灰鷂神明闖出來,肯定第一個要殺我!
至於你出不出世,管我鳥事,勞資活命要緊。
哪怕你真掙脫封印出來了,跑出外界作惡,我相信冥冥之中,還是會有不少大人物一併出世,將他鎮壓的。
畢竟黃泉主路各大族,都有些秘法,可唿喚祖輩神明。
“淮神?哈哈哈,你可真是不謙遜,區區小人物的低等生命體,就敢自稱神,誰給你的勇氣?我一個眼神,注意將你肅殺。”灰鷂神明第一次真正發出聲音,巨大的魔音,滾滾湧來,一時間,我猶如肩頭壓落一座山嶽,無比沉重,有些難以喘息。
“喂,你牛逼轟轟什麼,我就站在這,有本事你就一眸殺生,來啊……”我罵罵咧咧說話,有點光腳不怕穿鞋的意思。
“低等的生命體,也敢在我神明面前叫囂,大膽!”
一聲雷鳴,忽然在頭頂炸開,整座簡陋石城轟隆隆發現,搖搖欲裂,似要徹底倒塌,當中的惡魔要掙扎出世。
好在的是,關鍵時刻,石城上方,幾道恐怖一支壓落。
萬丈光芒閃爍,猶如議論陰間的太陽墜落,沉降大地,穩固一切,灰鷂神明頓時橫不起來,骨瘦如柴的龐大軀體,被壓塌在地,無法起身,痛苦不堪的他怪吼連連,猶如地獄的惡魔在暴怒,周圍一切陷入混亂。
許久之後,一切才平息下來,那道從高處落下的光。
近乎凝虛化實,死死壓制了一切。
灰鷂神明匍匐在地,渾身上下,哪怕是一根灰暗羽毛也無法動彈。
看到此景,我頓時樂了,壯著膽往前走了幾十米,近距離觀望對方,望著這個困獸猶鬥的神明,我不禁一頓奚落,“灰鷂老鬼,來啊,來啊,剛才不是很橫嗎?不是勞資天下第一嗎?怎麼不叫了,我淮神就站在這,有本事你就爬起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
灰鷂神明氣憤了,張開惡口,想要咆哮,可是此地的封印力量,壓得他喘不過氣,全身骨骼噼裡啪啦發響,要被碾碎為灰燼的徵兆。
不過它一對幽綠眼球,顯得更可怕了。
滿身不詳的灰暗氣息,猶如江河湖海在洶湧,在盤旋!
“什麼神明,你現在不也像條狗在這苟延殘喘,朝我的方向匍匐臣服就對了!”
“你沒聽說過有關我淮神的無上功績嗎?”
“頌我真名者,輪迴中得見永生。”
“你要死肯當我小弟,以後我淮神一定罩你,怎麼樣?”
……
一對噼裡啪啦的廢話後,灰鷂神明氣得臉都扭曲了,無數橫紋密佈的怪臉,越發兇惡猙獰,眼球也瞪大如盆口,熠熠發光,估計它現在恨不得爬起身,將我一口給生吞活剝了!
“沒意思,既然你不敢出來,那我沒必要待著!”我揮了揮手,瀟灑轉身要離開。
“嘿嘿!”灰鷂神明卻忽然獰笑,“卑鄙無恥的小角色,你死定了!”
“我在你身上,留下一縷詛咒,那是神明的怒火,哪怕只有一縷,也足以要你的命。”
冷森森的話語中,灰鷂神明居然能爬起身,這廝在撞死!
嚇得我趕緊就熘,只是剛走出二十多米,我的頭頂上,忽然有一團霧氣落下,速度太快,根本沒給我反應的時間。
這廝一團灰暗霧氣,猶如張開獠牙的野獸撲下。
“轟!”
我的身體如遭雷擊,無法隔絕的渾濁霧氣,直接鑽入我身體。
頃刻之間,我體內陰力沸騰了,好像一塊燒得沸紅的鐵塊,落入水缸內,滋啦沸騰的聲音不斷,我的身體就好比那個水缸,全身陰力不受控制混亂著,居然被那股晦暗霧氣強行侵蝕,驅散……
孃的,居然被這鬼東西陰了一招。
你丫還算神明嗎?竟也搞這些偷雞摸狗的卑鄙伎倆。
“淮神是吧!今日你就死在此地吧!成為我灰鷂神明的傀儡,助我在外崩開石城,助我脫困,哈哈哈!”灰鷂神明瘋狂大笑,一副陰謀得逞的得意表情。
“助你個錘子!”
“一縷霧氣而已,就敢言語殺我,太不把我淮神當回事吧!”我全力壓制那縷灰暗霧氣,體內屍爐大開,爐火洶洶燒起,磨滅所有。
與其同時,我體內本來就隱藏的不詳符號,一股腦全部被我調動出來,以毒攻毒。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如果不迅速磨滅了灰暗霧氣,我必死無疑。
神明的詭念,能瞬間侵蝕瓦解一個生命體。
一時間。
我全身都是不詳物質在攪動,在縈繞,揮之不散。
“哼!”
灰鷂神明瞪大野獸般的綠眸,“你——很不簡單——體內居然留存如此龐大的不詳之物——不對——那是更可怕的——”
這廝眼睛很尖,一下看清我身上不詳物質的來歷。
緊接著,它好像吃了有毒的蜜蜂屎一般,滿臉不解,露出異常複雜怪誕的醜陋表情;驚訝、狐疑、困惑……
它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居然在懷疑人生。
換做任何人,都會驚駭於我身體的變化,哪有一個生命體,身體內部,隱藏著如此多能喪命的不詳符號,而且還不加以磨滅。
外人的眼光,我就像是隨時揹著一個燙手山芋,不知道什麼時候燒到自己的感覺。
其實我很無奈,諸多不詳符號,從我魂魄中衍生,當時激起無比可怕的反噬,我的身體一度腐爛嚴重,化為一灘爛泥,連很多記憶都喪失,差一步,就領盒飯了。
要不是意志力夠強,現在的我,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
兩分鐘後,我全身不詳物質消失,掌心裡,真是那縷灰暗霧氣。
被我強行剝離出來,並且死死壓制。
“灰鷂神明,我很好奇的是,你們三兄弟,是怎麼在殘破的輪迴路誕生的?”我望向遠處的石頭城,開口問道。
“無父無母。”
“於輪迴磨盤下誕生。”
“我們三兄弟,就是諸多死去的生靈的不詳意念集合體。”
“只要陰間繼續有人死,只要磨盤繼續轉動,我們就無法被殺死。”
“再有半個月,我出世之後,第一個就要殺你!”
灰鷂神明對我的怒火,已經不是一般憤怒,簡直將我當成殺父仇人般對待,有必要嗎?你又不是我封印的,管我鳥事?
我右手五指一捏,這團灰暗霧氣內斂,沒入我手心一條條掌紋內。
這可是神明的執念。
用來殺敵的話,絕對是個不錯的殺手鐧。
比誰不詳。
我可不是吹的,能讓我喪命的不詳物質,都沒有我體內的“禁忌神明”的符號恐怖。
“淮神,你沒有幾日囂張了,好好去留下你的遺願吧!”灰鷂神明說完,這裡頓時黑暗下來,陰沉沉的,沒有一縷光亮。
“嚇唬誰呢!我看你十年都闖不出來。”我底氣發虛說道。
離開這地底大墓。
外邊,早已等得火急火燎的鬼婉清,立刻上前詢問。
知道答案後,她有些悲傷,卻沒有淚眼婆娑。
她是神明的女兒,可一路成長起來,有享受過一天父愛嗎?
“鬼婉清,這片惡鬼陵園不能待了,你必須帶著所有人離開!”我又告知灰鷂神明要掙脫出世的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最好早做決定。”
“淮神,接下來你去哪?”鬼婉清問。
“去地獄大門看看吧!”我開口說道,灰鷂那個惡魔形象般的神明,說半個月後出世,相信不是滿口胡謅。
我必須早做打算了,否則的話,一旦它出世,比如第一個來殺我。
“你要……躲進早已遺棄破碎的地獄嗎?”鬼婉清問。
“實在沒辦法的話,還能哪裡可躲?”我反問。
總不能回人間吧?
將這種大禍帶回人間,我淮神不是歷史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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