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建築群
我的這副“不詳身體”是堅固不滅,可若是碰上絕對的神明大人物,還是不夠看,所以只能在心裡,默默替十亞王、葬老一他們祈禱。
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困在惡鬼陵園深處的灰鷂神明要掙脫出世了。
我和它有大仇大怨,那鬼東西肯定第一個來找我殺我。然後是陰河生物,他們將從“盡頭堤壩”請來一方神明旨,同樣棘手。
“宋伊,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躲一躲吧?”我說道。
“恩,聽你的!”宋伊像個貼心小老婆,“你說我們去哪?”
“三公里外,有一片小建築群,那裡挺幽靜的!”
有三角黑風鬼獸的速度,沒多久,我們已經到達這片地帶。
這裡靠近罪惡橋,靠近罪惡市場。
是特殊時期的禍亂中心,按理說,這裡的人應該是人心惶惶,跑的跑,逃的逃,伎倆遠離啊!可是沒有,一個個該怎麼過活,就怎麼過日子,完全沒有顧忌外界事。
讓三角黑風鬼獸盤踞在外,我和宋伊步行進入。
這地方不算特別偏僻,卻有些與世隔絕的意思,居然沒人認出我!
當然,這裡的人口不多,也就兩百多號人。
進入唯一的一家酒樓,吃個飯,順便打探一些訊息。
出乎意料,在這裡居然碰到了個熟人;魯三億。
魯三億如今這小日子是過得有滋有味,穿金戴銀,奴僕跟從,頤指氣使,一副大爺的尊貴氣派,“魯三億,你長能耐了啊!”
“誒呀!”
正在下樓梯的魯三億,步子一個趔趄,差點沒摔死,他慌亂穩住身形,然後像見了鬼一般,神色震驚,“淮——淮神大人——原來是您——貴客——真是貴客啊!”
他急匆匆走過來,帽子都沒扶穩。
我道,“這酒樓是你開的?”
魯三億點頭哈腰道,“淮神大人,小的混口飯吃,哪裡能跟您相比,你看您器宇軒昂,天庭飽滿,一看就是人中龍鳳……”這傢伙一如既往的馬屁精,噼裡啪啦一大堆,順道還誇了宋伊。
真別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聽他的違心“讚揚”,還是挺受用的!
“魯三億,這地方有些怪啊!你能給解釋解釋嗎?”我說到正題。
“不怪,不怪,雖說外界血雨腥風,但是刮不到這裡。”魯三億壓低聲音道,“淮神大人,您不知道,這裡兩百來號人,可都是神明的後代,他們傲氣得很!”
神明的後代?
有什麼可牛逼的?人家戈家、閻家、霸鬼族等等,哪一個祖上沒有神明?
魯三億的聲音更低,“不一樣,這片小建築群啊,就在不久前,曾有神明顯靈,據說不久之後,那位神明就會迴歸,有這麼一棟大山靠著,放著誰,也用不著驚慌吧!”
我道,“那個神明叫什麼?”
魯三億搖頭,“不清楚,淮神大人,真不是我要瞞你,我也是剛來不久,花了不少代價,才勉強紮根下來,瞭解的東西不多。”
我道,“有其他渠道能打探嗎?”
魯三億道,“小建築群的最西邊,有一個獨棟木樓,那裡住著一個懶漢,付出一些代價,我覺得您應該能打聽到有用的訊息。”
匆匆吃過飯,我和宋伊出發了,一路往西邊趕。
這邊有一條陰河。
是陰河岔口。
就在河岸上,有一棟孤零零的房子,獨樓獨屋,稍顯殘破。
我們見到了懶漢,他散著長髮蹣跚而過,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面龐並不骯髒,五官清晰可認,並不是醜陋之人。只是自言自語的同時讓他的面目有點猙獰。他從圍牆下蹣跚走過,瘦弱的身軀在瑟瑟秋風中尤顯的可憐。
神明的後代,生活這麼悽慘嗎?
我和宋伊靠近,他忽然擰過臉,瘦削而又髒汙的臉龐,泥垢沾眉,幾乎看不見他的眼睛,有些空蕩蕩的瞳孔,沒有一點神采,甚至沒有一點生命氣息,顯出幾分詭異感。
“你們走吧!”年輕懶漢開口,徑直躺在門前的石頭,悠哉悠哉。
“我們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我開口道。
“沒有意義,如果灰鷂神明掙扎出世,自有人鎮壓!”年輕懶漢躺在那,輕描淡寫開口,絲毫不像一個可憐人。
“敢問神明尊稱!”我客氣問道。
對方不說話,懶洋洋擱那躺著,我沒有再自討沒趣,轉身帶著宋伊離開,走遠了,我才牢騷道,“這傢伙太狂妄了點,目中無人,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宋伊道,“興許他沒有認出你,態度便惡劣些。”
我道,“他認出了我,在他過屋角時,我們對視,那時他渾濁的眼窩裡,有一抹光閃過,臉部肌肉也變了。”
認出我是淮神,卻依舊傲慢,真是讓人很不爽啊!
不久仗著祖上有個神明,牛逼個什麼勁。
感覺告訴我,這個小建築群祖輩的神明,估計也是個極度囂張狂妄的傢伙。
我們沒有離開,在魯三億的酒樓住下。
這地方還可以,依山傍水,環境清幽,沒有過多的喧囂。
幾天時間,我都在研究體內的不詳物質,以及那塊風化石頭內的物質,石頭內的不詳物質更濃烈,更接近源頭。
不免讓人懷疑,這殘破的輪迴路深處,是不是有一座石窟。
整個石窟之內,都是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隨便砸出兩塊石頭,不詳蔓延,都能將整條黃泉主路汙染。
能壓制這種不詳物質的人,很少很少,非神明不可為。
半步神明中,可能也就我能做到了。
七天後。
黑暗世界的遠處天空,一朵朵巨大的灰暗蘑菇雲升空。
伴隨著滔天戾嘯。
灰鷂神明要脫困了,相隔幾十裡,也能感受到那種恐怖的氣息波動,可想而知,一尊神明,究竟能強大到何種地步。
相隔不久,這片小建築群也出現劇烈波動,由地底下湧出。
坐在酒樓內,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祭祀般祈禱聲。
所有人去到了西邊,都站在那邊的空地區域,雙手舉天,大聲唿喊。
“他們的神明,要回歸了!”魯三億望著窗外說道。
“殷淮,但願他們的神明,能替你阻擋灰鷂神明。”宋伊開口。
我覺得……宋伊想多了!
灰鷂神明,滿身不詳物質,同等級之中,幾乎沒有對手。
強弱之分很明顯,就好比我與陰酆殯的差距,我一拳,就能將他崩碎;如果沒有神廟主人的層次,根本壓制不了灰鷂神明。
一旦碰到,恐怕小建築群神明,會夾起尾巴逃跑。
“誒,那個要回歸的傢伙,別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我苦笑道。
“殷淮,既然你覺得不妙,要不我們離開吧!”宋伊道。
“不急,我也想看看,這神明是如何迴歸的!”
從酒樓的位置觀望,一目瞭然,看得很清楚。
西邊那條陰河岸上,有一處低窪地,淤泥堆積的泥沼。
此刻那片泥沼裂開,有光芒衝起。
詭異的是,兩百多號人,繞著泥沼走動,每一個人靠近,都會割破手腕,任由鮮血灑出,他們沒有人說話,一個個形同傀儡,哪怕割腕放血,也沒人叫疼。
這哪是唿喚祖先?
倒像是召喚厲鬼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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