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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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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門戶,數十丈高,如一尊惡魔巨口,吞吐死氣,敞開在世人面前。

  沒人知道,這門戶深處,是不是真存在“地獄”!

  反正黑幽幽的口子裡,有亡靈嘶吼,有陰魅慘叫,有鬼屍掙扎……種種毛骨悚然的音符,每時每刻都在往外漣漪。

  黝黑無光的空間之洞立於高空之上,不過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傳說中的第十七層地獄可是最下方的終極地獄之一啊,天知道里面會關押著哪些惡魔,貿然闖進去說不定會在剎那間被打的形神俱滅。

  “小灰灰,以你的能力,可以貫穿十七層地獄嗎?”我開口問。

  “你要找人?”灰鷂怪鳥問。

  “我有兩個朋友跌落進去,至今沒有蹤跡,我想知道他們是死是活。”我道。

  “應該可以!”灰鷂怪鳥抬起重爪,一股灰暗流光飛出,衝入黑黝黝的地獄門戶,冥冥中,彷彿有一座黑暗大橋浮現,溝通內外,不斷往門戶深處延伸,處處透著詭異。

  這是神明的手段,是特殊的符號凝結而成。

  我可以鎮壓普通的神明,但是本身沒有神明位,很多東西無法透徹。

  “淮神,可以說話了,他們要是活著,可以聽到並且迴音。”灰鷂怪鳥說話,我朝著噴吐死氣的地獄門戶開口,喊了幾聲,出乎意料,很快就有了迴音,是十亞王說話,“淮神,我與葬老一有難,我們被困,快徹底迷失了!”

  聲音很微弱,帶著重影,彷彿這句話,十亞王重複了十多遍。

  “轟!”

  地獄門戶忽然劇烈抖動,剛剛構建的灰暗死橋,一一折斷,我開口道,“怎麼回事?我還想問他們的方位呢!”

  灰鷂怪鳥道,“地獄門戶,有重器鎮壓,外界生靈,不可過多幹澀,否則會有可怕反噬,有些東西,連我也不能觸碰。”

  “轟隆隆!”

  “轟隆隆!”

  ……

  地獄門戶內,忽然出現一根指頭,乾枯風化的指頭,沒有一點皮肉,連血管都腐爛消失了,就剩下一截乾枯枯的指骨。

  只是這截指骨居然有十丈寬,如一根地獄鬼族漂浮空中。

  “禁忌神明,隕落前,遺留的一段指骨。”灰鷂怪鳥說話。連額頭插著一把刀的古天舒,也瞪大瞳孔發出驚唿聲。

  十丈長的巨大指骨閃爍著點點幽光,無聲無息的矗立在坍塌的森然門戶上空,沉沉浮浮,對著我們的方向在漂浮,它似乎有靈智的人一般始終在冷眼旁觀,似乎不想介入任何爭鬥。越是這樣越是讓人不安,我們三人一邊注視著空中的地獄門戶,一邊開始重新打量十丈慘白指骨。

  “進去之後,我們能出來嗎?”我開口問道。

  這個世界的地獄,與人間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明顯有區別。

  十八層地獄,是關押鬼靈,執行陰間苦罰。

  而現在出現我們身前的地獄,看著更像是一處“神明窟”,是葬神明的“墳墓”,是一處絕對毛骨悚然的死亡之地。

  “小灰灰,怎麼回事,我剛才感應到一些生機符號!”我開口問道。

  “我也感受到那種生機盎然的氣息,這截指骨出現的方位,那裡,似乎是一片存在生機的淨土,確實不可思議。”灰鷂怪鳥說話。

  十七層地獄裡,存在生機?存在錦繡山河?存在一片如人間的大好河山?

  我驚異不定道,“既然指骨不擋道,我們進去吧!”

  灰鷂怪鳥道,“這種地方,可進不可出,你想一輩子困在當中嗎?”

  我道,“陰間圖騰的屍體,不是掉出來了嗎?”

  “唯有……屍體……才能出來!”

  灰鷂怪鳥表情凝重道,“那具屍體,被磨滅了一切“靈”,想要回魂,需要數不清的歲月,並且從此以後,肉身是肉身,魂兒是魂兒,兩者不再有任何聯絡,也無法重新進行融合!”

  說白了!就是從此這條黃泉主路上,將會有兩個陰間圖騰。

  “我覺得不是絕對!”古天舒開口,“當強大到一定地步,是可以更改規則的!”

  “你覺得陰間圖騰那點本事,能改嗎?連老牌神明也不行。”灰鷂怪鳥反駁。

  “自己不行,可以藉助外力吧?陰間圖騰的魂兒,無數歲月以來,據說一直在苦海源頭遊蕩,要知道在苦海深處,那位苦海主人可是一位不可揣測的古老的可怕的禁忌神明,說不定,陰間圖騰已經與對方做了交易。”古天舒說話。

  “哪怕肉身與魂兒能融合,也需要付出很大代價。”

  “這種代價,沒人能擔負。”

  “淮神,我可以陪你進十七層地獄,如果無法脫困,大不了我可以自保,畢竟我在輪迴路上,留了可以復活的後手,可你呢?你怎麼死而復生?”灰鷂怪鳥盯著我。

  它的言外之意,我不能死,否則它也一併死亡。

  “船到橋頭自然直,撥開雲霧見青天,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能進去,也一定有方法出來。”我自信開口。

  隨後,我收了古天舒的魂命,讓他在外等候。

  古天舒如洩氣的皮球,面色蒼白,“淮神,你可不能死啊!”

  我道,“你要想活著,每天給我祈禱吧!”

  他與灰鷂怪鳥的命,都拽在我手上,一損俱損,一亡俱亡。

  我為什麼一定要進十七層地獄,並非單純要救十亞王、葬老一,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收回另外一份魂,曾經禁忌神明殷商的魂兒,殷商魂分十份,我要是能佔據其中五份,說不定,可以產生一些驚天動地的恐怖變化。

  就算我依舊沒有登臨神明位,可是能擁有一些禁忌神明的手段,那也夠用了。

  最好是抬手間,就能拍死普通神明。

  五份魂兒加身,能與老牌神明掰手腕的話,更好不過。

  “走了!”

  我與灰鷂怪鳥衝入即將閉合的黑幽幽門戶內,消失不見。

  落入其中,身體不斷往下沉,好像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掉落著,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可抓取之物,並且周圍還遊蕩一些懷疑符號,每一個符號,都猶如一張鬼口,所過之處,身上的陰力被不斷削弱,被莫名的東西蠶食。

  哪怕是不詳物質,也會被密密麻麻的“鬼口”鯨吞,令人駭然,不明白地獄裡,什麼會出現這等毛骨悚然的異象。

  “地獄,和殘破輪迴一樣,也被汙染了嗎?”我驚道。

  “淮神,你可知道,汙染的源頭在何處?”灰鷂怪鳥問,我搖搖頭,順口問它,出乎意料,陰暗之中,灰鷂怪鳥指著上空,“在你的故鄉,你來的那片世界,所有不詳物質,都是從上邊流入陰間的。”

  人間?

  是不詳物質的源頭?開什麼國際玩笑,我自然不會相信。

  誰知灰鷂怪鳥又道,“沒有騙你,人間陰陽,還有五行交織,此外更有三缺五弊、二災四難,九禍十劫等等因果纏繞,唯有你的故鄉人間,才能延伸這等層次的物質。”

  “陰間貧瘠,是你們口中的黑暗世界,這裡,無法誕生不詳物質。”

  “我沒有去過人間,否則的話,或許可以找到源頭。”

  “淮神,其實無需驚訝,世界不同,剋制不同。”

  “不詳物質在黑暗世界,是一場巨大災難,在你的故鄉,或許是無窮無盡的機緣。”

  ……

  簡直胡說八道,只要是生命體,哪有對不詳物質是機緣的。

  “轟”的兩聲碰撞重響,我和灰鷂怪鳥狠狠摔下地面,堅固的地面,鋪落一種從未見過的黃磚,歲月侵蝕下,曾經的黃磚,已經鋪上厚厚灰塵,變得面目全非。

  這裡是一個異常黑暗的廢墟世界。

  映入眼前的東西,都是腐朽、破敗、灰燼、蛛網……沒有一點生氣,並且不遠處區域,還有一個個類似人間的牢籠,粗大的鐵欄,染著血跡,牢籠當中,還有一根根鏽跡鐵索飄搖。

  沒有風,可鐵鏈仍在晃動,不免讓人懷疑,牢籠裡死去的生命體,沒有死透,化為亡靈,此時亡靈正坐在鐵鏈上,晃動鞦韆。

  事實差不多,從我們墜下的第一秒開始,就覺得被人盯上了。

  儼如廢墟的牢籠裡,說不定真有強大的陰靈。

  有些牢籠的門開著,有些則是緊閉,我和灰鷂怪鳥沒有妄動,雖說有些死了,但生前太強大的存在,死後也不能輕易招惹。

  “小灰灰,你去找十亞王兩人!”我自身走進黑暗,朝著一個方向,而那個地方,幾乎密不透風的牢籠裡,也有一對眼睛,朝我凝視而來,那對眼睛,太熟悉了。

  和我的眉毛、眼球、瞳孔,甚至每一根睫毛都如此相像。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個複製品呢!

  我走到牢籠前,站在陰暗之下,開口道,“你……是誰?”

  “你——又是——誰?”

  我道,“殷淮!”

  對方,“殷——獄!”

  我,“我自人間而來。”

  對方,“吾——在——地獄——誕生——覺醒——崛起!”

  我,“你怎會被困在牢籠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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