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七層地獄
我道,“你們想要光,殷商不是帶來了嗎?可惜你們這群白眼狼,不懂得感恩罷了!如果讓你們陰酆出世,讓你們跨越大壩,那人間危矣!”
“你是不是他!”
“你太弱了,也太無知,雖然身處地獄,我仍有一種感覺,腐朽的堤壩要破了,我族無數神明,將重回黃泉主路。”
“哪怕你記憶起能將殷商的所有,亦無濟於事。”
“無盡歲月過去,禁忌神明,在我族,絕對不止一尊。”
“而且,黑色汪洋,才是一切不詳物質的源頭。”
……
他越說越激動,越瘋狂,最後如厲鬼般朝我撲來,並且在空中時,居然焚燒了自己背後六簇骨鱗,這傢伙玩命了。
“嘭!”
我一拳砸在空氣中,陰酆水怪穿過我的拳頭,直接鑽入我的身體,骨鱗之火,夾雜著本源燃燒的烈焰,欲要燒燬我的身體內部。
只是,我身體內本就有一口屍爐。
一陣恐怖的爆裂音後,陰酆水怪被掃裂跌飛,重重摔在牢籠牆壁上,他的影子開始暗淡,整個人的軌跡在一點點磨滅消失,即將趨於死亡,“原來如此,這就是殷商的計劃,一口屍爐,照耀陰間,這是要將我等全部以火鍛殺吧!”
我眼神斜睨,“知道又如何,身處地獄,你這點灰燼還能傳出去不成?”
“陰酆有秘法!”
“我為什麼一直如孤魂野鬼待在地獄?這就是我的使命,這口屍爐不是實體,想要光照黑暗世界,一定是在西邊銅山。”
“哈哈哈!沒想到啊!殷商的計劃,竟被我破之。”
這傢伙沒有說完,整個人直接化為了灰燼,看著死去了,事實卻沒有那麼簡單,我總覺得,剛才有什麼東西,似乎飄出了這十七層地獄?說不清,道不明,估計訊息真傳出去了。
體內的屍爐,如這陰酆水怪所言,未來將會化為一口禁忌大爐,照亮整個黑暗世界,讓整條黃泉主路充滿光明。
而自人間降臨的殷商,當年初始,便開始了這一計劃。
煉製那口大爐的地方,的確就在西邊銅山。
“訊息傳出去又如何,那是殷商的計劃,有他的算計,你一個小兵,還能翻天不成!”我心裡安慰自己,只要陰河盡頭那道堤壩不塌,他們就無法阻止計劃。
深吐幾口大氣,我繼續尋找灰鷂怪鳥,最後一口死水池旁,找到了三人,詭異的是,他們三個正在死水池內走動,如三具無魂的軀殼,涉水前行,不斷原地打轉,來來回回,看著的確是迷失了。
連灰鷂怪鳥都無法抗拒,這個死水池很古怪。
我沒有立刻叫醒他們,蹲下身,用手觸碰這死水池的沿口。
“轟隆隆!”
詭異發生,好像觸碰了什麼禁忌機關,整口死水池忽然飛天而起,無數死水倒洩,灰鷂怪鳥、十亞王、葬老一三人也狠狠摔下,泡在惡臭熏天的池水中,異常狼狽。
“這地方,太詭異了!”
“淮神,你終於來了,你不知道,我們兩個,已經在汪洋裡遊了好多年。”
“池子裡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度日如年啊!”
“它,似乎是你曾經執掌過的大器。”最後滿身溼漉漉的灰鷂怪鳥開口。
我點頭道,“氣息有共鳴,它好像也認出了我。”
“收!”
我憑空大喊一聲,果不其然,十幾丈長的灰暗池子,緩緩飄落,由大化小,最後變成一個瓷碗大小的器物,落在我手心。
我,“……”
灰鷂怪鳥,“……”
葬老一與十亞王也原地石化,看得呆住了,最後他們異口同聲道,“淮神,這個碗,是你曾經吃飯的傢伙事嗎?”
我也看不懂,這確實像一個吃飯的碗,雕刻畫紋,看著還有幾分工藝品的氣息,一個偌大的死水池所化,估計不凡,或許蘊藏幹坤,只是我不懂得使用,懸於頭頂守護自己,還是鎮殺對手的大器,暫時不得知曉。
“葬老一,十亞王,你們墜入地獄,有一段時間了吧?”我開口說道。
“誰說不是,被陰酆子那個陰險的傢伙比如此地,九死一生。”十亞王回道,“淮神,多虧你來了,否則的話,我們兩個真要交代。”
我道,“這麼些時日,你們都沒有遭遇不詳?”
葬老一一愣,“什麼意思?你盼著我們死啊?”
我道,“你們身上從頭到尾,看著沒一點傷,也太怪異了點!”
“噗!”
“噗!”
站在最後的灰鷂怪鳥,忽然發難,製造殺機,兩個黑森森的鬼爪,洞穿了兩人的胸口,巨大的爪子,直接將他們攔腰斬斷。
“嗚嗚嗚!”慘叫聲驚起,葬老一和十亞王的臉色驟變,好像一層鬼面具被侵蝕脫下,取而代之,是兩張慘不忍睹的鬼臉,滿是皺紋,充滿著觸目驚心的斑點,看著跟老厲鬼似的。
兩堆爛泥灑落地面,果然是死物所化,我冷森森開口,“他們人在何處?”
“墜入,十八層了!”
“大人,真沒有騙你,就在你們跌落此地前,他們被一道光,拖入了十八層,不過那道光好像不是要殺他們,可能是造化。”
聽著他們的話,我覺得是在扯淡,騙誰呢?掉進地獄十八層,還能是造化,那你們也滾下去吧!灰鷂怪鳥提著兩個魂兒,走到相反方向盡頭,從一個黑漆漆的口子,將他們的魂兒無情丟了下去,哀嚎的撕叫,持續了好久。
“淮神,十八層走不了,有很大的限制,超過神明者,不可降臨。”灰鷂怪鳥走回來說道。
“我們去那片大好山河走走,看看地獄簿上第2號簿頁上的人物,是否甦醒了!”我開口道,地獄簿第2號存在,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那位號稱“陰間第一神明”的傢伙,姓名未知,實力未知!
“我覺得,咱們可以橫掃這十七層地獄。”灰鷂怪鳥開口。
第七層地獄,不會區區這麼點空間,我們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誰知道那黑暗之內,最為陰森的地帶,還有多少牢籠,還有多少未知的強大生物。
“你是想?”我眸子一開,明白了灰鷂怪鳥的意思。
“地獄大開,總不會是無緣無故,一定有大人物在背後作祟,將它鎮壓,日後這地獄,可由淮神你掌控!”灰鷂怪鳥說道。
“可能是地獄簿前50號的存在,那是老牌神明,不好壓制啊!”我道。
“哪怕是老牌神明,肯定曾經也打殘了,翻不起多少浪花,我覺得可以一試,如果我能吞噬一個老牌神明的殘魂本源,實力暴增,對你,也是一個極大的幫助。”灰鷂怪鳥野心勃勃開口,這廝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唯恐天下不亂。
我對它的忌憚,心裡一直沒有減弱半分。
與不詳為伍,時時刻刻都要謹慎啊!不過我還是說道,“我們各探一個方位,小灰灰你記住了,如果我感覺到你有任何反噬的可能,我會直接捏碎你的魂命。”
灰鷂怪鳥神色顯得複雜,“淮神,你還信不過我?”
我道,“你自殘破的輪迴路中誕生,太過特殊的生命體,而且你還有兩位兄弟,你說我敢大意嗎?”灰鷂怪鳥有兩個同類,有個老大,老二,我沒有見過,只是聽聞那是兩個雀頭、狼頭的生物,因為有著人身,所以有著超高智慧。
攜帶腐朽的不詳物質,加上智慧,無論是誰都要忌憚三分。
我又道,“小灰灰,其實你沒必要蠢蠢欲動,將來我定然可重回禁忌神明行列,跟著我,保證你們三兄弟舉世輝煌,甚至還能給你們封個王,如果對我發難,我保證,一旦我回到曾經的實力,哪怕你們逃到不為人知的混沌迷濛地帶,我也會一掌壓下,不客氣肅殺。”
灰鷂怪鳥嚥了一口唾沫,悻悻道,“聽懂了!”
隨後我們兵分兩路,進入兩側黑暗地帶,尋找作祟者。
第十七層地獄,牢籠很多,只是大都已成廢墟,到處都顯得破敗殘缺,損壞的鐵門,佈滿刻痕的牆壁,坑坑窪窪的地面,以及散落的許多古老器物,甚至一些不知名的漂浮亡靈,都在講述著,這是一個恐怖至極的地獄世界。
在路過一個懸掛著無數鐵索的區域,我還見到了一些陰兵,披著甲冑,死去無盡歲月了,只剩下滿地灰燼。
前方有光,幽幽陰火在跳動。
一口大鼎,數丈高,堪比一座房屋巨大,一半亮在光線中,一半隱於黑暗之內,鼎上有一個人,一箇中年男子,他緊繃著臉,豎起的眉毛下,一雙被怒火灼紅的眼射出兩道寒光,乾裂的嘴不住地動著,下唇已被咬出一道牙痕。
居然是很普通的一個男子,印象中,這種攪動風雲的人物,不該是邪惡如狂徒,面如刀削,鷹眼勾鼻的城府很深的存在嗎?他紅潤的膚色如今蒙上了一層土灰色,又暗又澀,沒有光澤;瘦削的臉頰,深陷的眼睛把兩邊的顴骨高高地襯托出來。
看不出是一個能興風作亂的存在,感覺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物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黃泉主路上,販賣貨物的商人呢!
他的身上,也沒有湧動極為恐怖的波動。
我盯著他身下那口大鼎,昏沉沉的光線,正是從鼎內發出。
我開始唿喚灰鷂怪鳥,不多時,灰鷂怪鳥出現,它抬頭觀望,很快釋然道,“我知道你,當年在殘破的輪迴路,我見過你,你是他的老奴,看來他真沒死啊!”
我道,“是誰?”
灰鷂怪鳥解釋道,“一個常年活在黑暗世界的作祟者,比我們還陰險狡詐,當年他忽然在輪迴路現身,趁著我們三兄弟還不夠強大,想要將我們收為奴僕,他的野心很大,欲要控制不詳物質,想要將那段輪迴路佔為己有,可惜的是,當年我那位老大已經覺醒一部分神明軌跡,最終將之擊退,這廝野心不滅,居然把注意打到地獄來了。”
聽這意思,作祟者看來不是很強,我直接出手,一拳砸向大鼎。
鼎翻人落,並且伴隨著騰騰大火,還有無數符籙飛出,染血血火。
一個人模狗樣的老傢伙狼狽落地,看著很蒼老,連眉毛都沒有,模樣有些怪誕,老傢伙充滿喊話,“別殺我,我只是被陰酆子控制的棋子,真正作祟的人,是他!”
陰酆子?這可能嗎?那傢伙一直在外界,如今還在蟄伏晉升神明呢!
老傢伙羞愧道,“第九代陰酆子,上一任的!”
我道,“他在何處?”
老傢伙指著我身後,那個洞窟外的原始的燦爛河山世界。
我轉身走了,不過灰鷂怪鳥還是撲殺而去,報往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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