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是血的鄭觀緹走到前臺，表情渾噩，“殷淮……借血……半碗……就夠了！”

  我皺眉觀察她，“鄭美女，你沒事吧？”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有眨眼，沒有反應，“你們不是去追豬臉黑蝙蝠嗎？”

  鄭觀緹眼睛一開，外凸的眼球，瀰漫起一縷縷可怕血絲，表情顯得異常恐怖，“血……我要血……”

  我牙齒有些哆嗦，不知道後山野墳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後。還是割破指頭，滴了幾滴血，鄭觀緹轉身，機械傀儡般一步又一步走了，看得我一頭霧水，追出去，人卻不見了，好像憑空蒸發一般。

  天氣陰沉，烏雲攪動。

  這場大雨隨時會傾盆而下，扭頭的時候，卻發現在遠處街角，看到了一個熟悉人影。

  屈老道？

  陰暗屋簷下，屈老道側著身，神秘兮兮往這邊眺望，我連忙大步趕過去。

  幾天不見，屈老道又變了個樣，好像被人胖揍一頓，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瘸著左腿，一見我，屈老道立刻上前扒拉我的衣服。

  “老頭，你幹嘛？”

  “別動，我問你，你昨夜是不是上酒店二樓了？”屈老道表情嚴肅，凹陷的眼窩內，渾濁的老眼裡似有一股幽火在跳動。

  “是，不過你怎麼知道的？”我疑惑問。

  “別問那麼多，我看看你胸口！”屈老道望著我心臟位置，許久後才道，“你在……黃泉岔口……吃了什麼東西了？”

  我嚥下一口唾沫，“半顆破碎的心臟。”

  石窟深處的紅髮男子，那道高大鬼影，說從我身上感應到“故人”氣息，強行將半顆心臟逼迫我吞嚥，還說有保命的手段。

  聽完我的話，屈老道眼睛真的發光，乾裂嘴唇蠕動著，“好，好東西，多少人羨慕而不得的好東西啊！你小子有福了，走狗屎運了。”

  吃下半顆血淋淋的心臟。

  能算是好事？

  老頭，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你丫沒體會到那種鑽心的惡臭啊！

  “渾小子，我再給你一樁機遇。”

  屈老道在自己髒兮兮的背袋一同翻找，最後掏出幾粒種子。

  啊……

  老頭，你這是什麼？活人的眼珠子嗎？

  我嚇得面無血色，每一粒種子有眼珠子大小，橢圓形，呈墨黑色，中心點有點點暗紅，形似瞳孔的血色，看著陰森詭異。

  “配合特殊方法吃了它，對你百利而無一害，這可是人頭果的種子，世上難覓。”屈老道將幾粒種子當成珍寶，看我一臉嫌棄表情，他立刻陰沉著臉，“臭小子，你丫別不識好歹，吃了它，你起碼能達到野鬼級的本事。”

  野鬼級？

  什麼東西？

  屈老道卻不多做解釋，將“人頭果”的種子遞給我，瘸著腿離開了。

  “老頭，你怎麼每次過來都受傷的？”我追問。

  “還不是因為……你！”

  屈老道轉過身，爛樹皮般的老臉顯得恐怖森然，就聽他咬著牙瘮瘮說，“跟你這種小鬼纏身因果，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你不會真出事吧？”

  屈老道滿臉的皺紋堆在一起，“怎麼可能沒事，過些天，即便我慘死街頭，你也不要太意外。”

  與我發生因果關係，就會慘死？

  老子是惡魔轉世不成？

  “轟隆……”

  一個晴天霹靂在低空爆開，嚇得我心神劇顫，趕緊跑回酒店。

  酒店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不過我也習慣了這個基調，本想睡一覺的，奈何休息室裡，反骨仔的屍體還遺棄在地面，無人收斂，我只能找來一個麻袋，裝好屍體。

  天沒有下雨，我趕緊拖著麻袋前往後山安葬。

  走到一半，麻袋突然掙扎晃動，嚇得我渾身一激靈扔掉，麻袋又無聲無息，“哥們，你究竟死透沒有？”

  天空越發陰沉，周圍滿是一個個籠罩在黑暗角落的墳包。

  我也不敢拆開麻袋繩子啊！

  硬著頭皮繼續走，結果呢！沒走幾步呢！麻袋突然又劇烈晃動，我嚇得差點轉身走掉，就在這時，旁邊一顆荒樹後，龍婆慢吞吞走出來，“他的屍體……不能埋！”

  我，“龍婆，總不能讓他在酒店腐爛發臭吧？”

  龍婆眯著老眼，“屍體……是豬臉黑蝙蝠的口中美餐……不能丟。”

  奇怪的是，龍婆說話時，她嘴角邊居然有哈喇子流出來。

  我困惑道，“龍婆，你們不是去追捕那隻兇惡猙獰的蝙蝠嗎？”

  龍婆輕輕晃頭，“跑了。”

  說了幾句後，我讓龍婆將屍體帶走，反正天要下雨了，挖坑埋屍需要個把小時，往回走著，野墳地颳起大風，灰塵四起，尤其是那些墳包上的泥土，一陣陣被吹上天，迷人雙眼。

  “殷淮，你幹嘛去了？”突兀間，白冰出現。

  “把反骨仔的屍體裝麻袋，拉來這裡。”我回道。

  “屍體呢？已經埋了？趕快告訴我，你把屍體埋哪了。”白冰語氣著急。

  “沒有埋，剛才碰到龍婆，屍體被她帶走了。”我說。

  “啊！”

  “龍婆帶走了？”

  “怎麼可能？”白冰側身，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佝僂老人，正是龍婆，陰沉的天氣下，她身上那件壽衣很是刺眼，我忽然響起什麼，“不對啊，剛才那個龍婆，她身上好像就穿一件黑衣服，不是壽衣。”

  龍婆瞪大一對白瞳仁，發出蒼老聲音，“你被那隻畜生騙了。”

  我去。

  那不是一隻豬臉黑蝙蝠嗎？還能變人？

  或許也不是變人，只是它發出特殊的超聲波，擾亂腦神經，讓我出現了幻覺。

  “你回酒店，天黑之前，不準離開。”白冰很生氣。

  走回大廳前臺。

  我去了一趟石異的房間，屋裡沒有開燈，窗簾也關得嚴嚴實實的，石異在幹嘛？居然在“拜屍”，在供奉那具殘缺乾屍。

  從陰間帶出來的乾屍，此時被放在一張紅紙上，紙前擺有香爐，燭火跳動，長香霧氣瀰漫，火盆裡的冥錢在燒著。

  而且石異拿著一個裝滿血的碗，真將血一點點塗抹在殘缺乾屍的皺皮上，看著十分詭異與悚然，“石先生，你這是？”

  我差點說——您老要準備燒烤嗎？

  “要剝下屍皮，需要一段時間特殊煉製。”石異頭也不抬。

  “石先生，能給我說一說野鬼級的事情嗎？”我說問。

  “誰告訴你的？”

  “一個算命的老道士。”我沒有隱瞞。

  “孤魂野鬼，黃泉陰間，八字分為四個等級。”石異答道。

  孤魂級？

  野鬼級？

  黃泉級？

  陰間級？

  見我一臉困惑，石異還是解釋一番，說孤魂級好理解，說孤魂級可以嚇人，但害不了人；野鬼級能亂人心智，造成害命。

  黃泉級顧名思義，上窮碧落下黃泉，代表那種人物已經具備出入黃泉的實力。

  陰間級。

  龐大的陰間世界，隨處可達，百無禁忌！

  “石先生，你現在處在什麼層次？”我好奇問。

  “野鬼中等。”

  “龍婆，鄭觀緹，白冰呢？”

  “野鬼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