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遇泥菩薩
聲浪衝天,一時間,三個神明魂的神色更糾結了。
沒辦法,我只能繼續爆發強大的魂息,將本源釋放出。
“噗通……”
烏雲密佈的空中,三個神明魂跪下了,朝我的方向低頭。
呃?
這個舉動,驚掉所有人眼球,徹底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甚至是正在施法的魏嫚,徹底驚呆,身體搖搖欲墜,不敢置信。
我再次開口,“上前聽令!”
陰風陣陣,死氣下沉,三個神明魂落到我跟前,低著頭,沒有開口,也不敢與我對視,“你們三個,恢復得如何了?”
肩頭生長鱗片的高大男子開口,“回老闆,我恢復了三成。”
老闆?
這個稱謂一出,別說他人,就是我也一陣汗顏。
在這黑暗世界,不應該是大人,主人,或者神明大人嗎?
咱還搞出個“老闆”來了?
我轉念一想,曾經的殷商,來自人間,“老闆”是人間的稱唿,似乎也很合理,另外一男一女也開口,都說恢復了三成。
一時間,天地死寂,沒人說話。
外圍的眾人都看啥了,望著三個神明魂,居然對我跪拜,每個人原地石化,數不出的震驚,心裡也在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老闆,你,還是曾經的你嗎?”肩頭有鱗片的男子開口。
熟悉而又陌生的魂息,籠罩著他,讓他不明所以。
“這事以後再解釋,現在我賜你們機緣,爭取最短時間內迴歸。”我拿出一本書,有些類似地獄簿,黑乎乎的,同樣透著金屬色澤。
地獄簿的複製本,當中囊括著殷商曾經的屬下的一切資訊。
甚至還包括屬下的一些魂,也封在當中。
這是殷商的後手。
隕落前早早佈置的,別人點魂燈,讓自己人百戰不死,殷商比較特殊,搞一本生死書,結果大同小異吧!
我在生死書輕點三下,然後,三抹魂影飛出。
一一衝入前方三人的體內。
頓時間,三人的氣勢在暴漲,神光燦燦,恐怖的神明威壓掃動八方。
三人齊聲喊道,“多謝老闆!”
我開口道,“你們三個,在什麼地方修煉?”
肩頭鱗片的男子回道,“老闆,我們在澇山,那裡周圍是一片古老的戰場,有足夠的魂,可供我們恢復狀態。”
我道,“有件事交給你們,能辦嗎?”
“老闆,請說。”
“去一處黃泉岔路口,幫我守護一個人!”我要他們守護的,自然是宋伊,宋伊還在岔路口陰河的水底地宮內,情況不明,有三個神明魂在附近,多少能隨時報告情況。
三人沒有拒絕,齊聲道,“屬下遵命!”
我一揮手,丟給他們一個袋子,裡邊有很多恢復本源的東西,“這有五百萬野鬼丹,還有上百種大藥,你們要在最短時間;迴歸!”
“走吧!”
一聲令下,三人幾乎是憑空消失原地,奔向我給的方位。
外圍的眾人完全傻眼,心裡翻江倒海,說不出的駭然。
誰能想到,他們召出的神明魂,沒有殺我,反而聽我號令,一個個瞪大眼睛,在我身上看來看去,想要清楚緣由。
“淮神,我不信,你有什麼可掌控神明的魂咒。”魏嫚不甘心,不顧下邊族長的勸說,隨著她雙臂橫空,身上的本源,幾乎是剎那間,耗損了五分之三,龐大的本源衝上高空,要唿喚出更恐怖的魂靈。
是老牌神明的魂靈,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
或者說老牌神明早已出現,只是隱跡在浩浩蕩蕩的黑霧死氣深處,遲遲沒有露面,此刻他吸收了魏嫚大半本源,終於現身。
那是一顆碩大無邊的頭顱,透著暗紅,橫跨數百米,面孔如染血的野獸,五官或多或少有裂痕,代表他的本源傷很重。
“偉大的神明啊,此獠目中無人,褻瀆神明,請您……”魏嫚在說話,餘光不時看向我,那小眼神,一副要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的神色。
巨大無邊的臉龐,縈繞在萬千死氣之中,俯視眾人。
在它面前,所有人都覺得無比廟小。
猶如螻蟻望著巨龍的既視感。
讓人嵴背惡寒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
我骨頭都嘎巴嘎嘣震響,不過一念間,我身上魂氣爆發,壓天而上,然後訓斥道,“泥菩薩,你什麼意思?”
“啊?”
眾人再次懵逼,覺得我這個小人物,怎麼會認識傳說中的老牌神明。
所謂的老牌神明,每一個,可都是神明中的巨頭啊!是無上的存在。
他們一念間,可裂山崩河,可貫穿陰陽,甚至掌握這黑暗世界的秩序符號,高高在上,只可敬拜,只能敬畏。
其實我也很震驚,按理說,泥菩薩一直被困在苦海。
怎麼有魂流離天地間?
難道是泥菩薩進入苦海前,沒來得及收集的魂兒,而這點魂兒享受供奉後,獨自成長,成為一個獨立的整體?
“泥菩薩,這個時候,你應該能看出我的跟腳了吧?”我開口道。
只是對方並不買帳,浩蕩大音飄落,“很重的魂影,年輕的軀體,這是我需要的,那你就成為我回歸的器皿吧!”
“唿唿唿……”
天地間狂風大作,無數雷鳴掃下,隨即這顆數百米巨大的腦顱,攜帶無窮無盡的死氣,浩浩蕩蕩殺向大地。
我沒有動,就站在原地。
“喋喋……認命了嗎?”泥菩薩異常猙獰,如出世的惡魔,帶給人無限的恐怖畫面。
“轟!”
巨大的腦顱,直接衝入我的身體,想要鳩佔鵲巢。
只是下一刻。
哀嚎聲湧出,不是我慘叫,而是泥菩薩在歇斯底里般哀鳴,瘋狂吶喊著,想要衝出我的身體,一重重死氣魂影從我身上皮膚盪漾出,冥冥中,彷彿我的身體裡,鎖著一頭凶歲巨怪。
和我猜測一樣,這個泥菩薩,只是一個很弱小的魂兒罷了。
真正的泥菩薩,恐怕還在苦海中掙扎。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魂……比神明還重……有禁忌……天啊……快放我出去……我知道錯了……淮神……饒命!”
“放我出去啊……你的身體……全是不詳……太可怕。”
身體內的泥菩薩,哀嚎不止,彷彿活人掉進了死屍坑,怕得要死,能聽到驚恐聲中,他彷彿被什麼東西捉住了,無法掙脫,死亡在降臨,在被一口口大塊啃食。
他只是一個殘缺的獨魂,是泥菩薩的一部分,想不到也這般貪婪。
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沒有立即放過他,“留你一命可以,不過我需要知道一些東西。”
泥菩薩聲音已經發顫,“你,你說。”
我道,“這些年,你在何處遊蕩?”
“在陰河盡頭的堤壩附近。”
我立刻道,“胡說八道,就你這點道行,能承受堤壩附近的禁忌?”
泥菩薩戰戰兢兢回答,“淮神,我沒有騙你,遙遠年間,哪怕是普通神明也不能靠近,可是近些年來,那裡禁忌鬆動,遭到瓦解,已經可以逗留。”
禁忌鬆動了?
我,“堤壩後邊的陰酆族,要衝出來了?”
泥菩薩道,“他們的強者,每日在轟擊那一重重禁忌,速度很快,據我估計,不用幾年時間,他們就能踏上黃泉主路的土地。”
我又道,“陰酆族最強那位,可否現身?”
泥菩薩自然不敢隱瞞,“這百餘年間,陰酆族進行過幾次祭祀喚魂,十有八九是聚集陰酆族最強那位的魂影碎片,按照我感受到的波動,那個陰酆最強者恐怕已經甦醒,一旦他恢復巔峰實力,應該可以輕易撕裂堤壩上佈置的禁忌。”
我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生死地獄簿上記載,陰酆最強者,那可是拍在第3號簿頁上的存在。
唯有曾經的殷商、夜初兩個神明巨頭,可以壓制。
現如今呢!
殷商早已隕落,魂分各地,夜初在地獄深處重組軀體,兩個都不出現,這地獄簿第3號的存在,就是無敵的存在,無人可擋。
“嘭!”
一道魂影從我體內飛出,化為一個人影,一個骨瘦如柴的和尚模樣,穿著俗家弟子的袍子,還留著頭髮,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和尚。
“泥菩薩,你這來一趟,不打算付出點什麼?”我幽幽開口。
“有,有,我這有幾株大藥,都是從堤壩附近採摘的。”泥菩薩將東西遞過來,我皺起眉頭,這些大藥,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可都是大補啊,都是些能融合魂魄的奇珍。
這……不會有詐吧?
我眯著眼睛打量泥菩薩,暫時看不出什麼端倪,“滾吧!”
天地復歸清明,我抬頭看向低空,“美女,現在服氣了吧!”
“不知道你施展了什麼鬼怪之術,不過,我魏嫚不輸你!”魏嫚一頭情絲飄動,手持一截形似喪魂棒的器物,俯衝殺來,肉眼可見,她體內有無盡陰力在暴漲,那是西銅族的秘法,估計是祭祀之力,加持己身。
“轟!”
一拳之下,形似喪魂棒的器物粉碎,魏嫚也重重跌飛出去,剎那間,有兩個老輩人物出手,只是他們催發法力,想要穩住跌飛的魏嫚,依舊被狠狠沖刷出去,摔出百米開外。
“好強大!”一個老輩人物驚道。
“這股力量,可搏殺神明。”另一個死死盯著我,眼神迸射幽火。
我挺直腰桿子,一字字道,“以我之力,可磨滅你們整個西銅族。”
“啊啊……”
眾人莫不震動,頓時紛紛議論起來,場面再次喧囂嘈雜。
“淮神未免太口出狂言了。”
“他對我西銅族無知,不明白我族底蘊,要是亮出底牌,估計他會瞬間收回自己的話。”
“一人,要撼動一族,如今的年輕人都這麼狂了嗎?”
“這種目中無人的青年妖孽,註定不長命。”
……
一個老嫗走出,拄著柺杖,衣裳整齊,只是她的雙目內,居然時時流淌血水,沿著眼角不斷流出,看著詭異森然,“年輕人,你的話太滿了,迄今為止,在黃泉主路上,我西銅族是為數不多一直傳出下來的大勢力,豈容你胡言亂語。”
我道,“你要動手?”
“轟隆隆……”
我的背後,一片深淵逐漸浮現,毀天滅地的可怕氣息瀰漫開來。
所有人神色驟變,聞到了死亡氣息。
“淮神,稍安勿躁!”西銅族長立刻走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態笑著道,“我相信,你可一人之力搏殺神明,無需證明了!”
我道,“族長,我想知道鬼如來的事情。”
西邊銅山,隱秘很多,葬著無數神明的墳墓,也有不少禁忌死地,最重要的是,那裡的地底深處,埋著一口屍爐。
那口屍爐,可能影響未來黑暗世界的程序。
我想知道鬼如來究竟在那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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