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道，“一般的生靈，或許死了，可地獄神明是誰，一尊貨真價實的老牌神明，生命力頑強，絕對還在苟延殘喘。”

  一臉邪異的石瀾扭頭，“你的意思？讓我們親自下去一趟？”

  我眯著眼睛笑道，“巧了，我也想下去找個人，不如我們三個一起？”

  石黑子冷聲道，“殷淮，你這小算盤打得很響啊！”

  沒辦法！

  一個人衝下去，生還機率不高，如果有這兩兄弟陪著，哪怕遇到再多危險，相信以石黑子的經驗，定能險象環生。

  我開口道，“石前輩，話不能這麼說，大家各需所求，不是挺好的嗎？再說了，當日你們在那片湖泊，我殷淮也是出過氣力，對你們有過恩的，這點小忙，你總不會拒絕吧？”

  石黑子，“我不去！”

  我，“……”

  氣氛有些尷尬，好在石瀾望過來，開口解圍道，“你為何要執著進入野鬼坑？深坑之下，有你的親友？還是敵人？”

  我道，“受人所託，前來尋一人。”

  “誰？”

  “公子鬼櫻。”

  “原來是他，不過我早就聽說，他已經跋涉跨過銀河堤壩，闖進了黑色汪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野鬼坑深處。”

  “公子鬼櫻的一位伴侶所言，她身上佩戴一枚玉佩，說是野鬼坑方向，有意念感應共鳴，或許公子鬼櫻沒有死。”

  “殷淮，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日在黃泉岔路口掌握的大戰爭術，是公子鬼櫻的大術吧？難怪你這麼熱忱，單槍匹馬就敢殺來。”

  “石前輩，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殷淮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況且我與公子鬼櫻間，存在大因果，自然無法坐視不理。”

  “可以，那你自己下坑吧！”

  ……

  說到底，石黑子就是不想一同前往，對他來說，下坑沒有意義。

  畢竟那尊地獄神明已經被他們兩兄弟逼入野鬼坑，大半個月，沒有訊息，想來已經“坑”死在下邊，沒必要涉險去檢視訊息，哪怕地獄神明活著，估計也爛掉了。

  我不甘心一個人下坑，怎麼也要拉兩個墊背的。

  咳咳！

  我咳嗽兩聲，壓低聲音道，“石前輩，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石黑子，“有屁就放。”

  我認真開口道，“你們兩位口中的清清，她流浪的陰靈，我有六成的辦法，可以在殘破的輪迴路深處尋到。”

  清清是誰。

  是石瀾的伴侶，是他的妻子；也是一直深愛著石黑子的女子。

  可惜早逝，讓兩兄弟受盡折磨，他們現在的心思，恐怕都在如何找回清清的魂兒，我的話一出，兩人的表情果然變了，不過石黑子還能保持平靜，沒有過多相信我的話，石瀾開口，“你，有什麼方法，我不想聽你吹牛。”

  我道，“你們與地獄神明惡鬥的那天，我曾利用地獄簿，翻找過清清的資訊，你們猜怎麼樣？地獄簿上真有她的資料！”

  “你說什麼？”石黑子頓時激動，騰的站起身，直接拽住我的領口，“多少號簿頁？上邊記載著什麼？”

  每次提到“清清”，這個石黑子就有些入魔。

  “轟！”

  我肩頭一動，撞山靠橫推，石黑子到底是能鎮壓普通神明的存在，他一掌壓落我肩頭，蠻力碰撞，恐怖的碰撞聲中，我紋絲不動，倒是他被掀翻出去，被掃出百米開外。

  他的右掌，虎骨開裂，掌心有一縷縷血跡滲出。

  我幽幽開口道，“石黑子，放尊重點，你不是我的對手！”

  石黑子蹙眉，驚異不定道，“可以啊！我不想你已超越了我！”

  當下他縱身橫空，一拳飛撲。

  到了我們這等地步，不論生死，只分勝負的話，這種硬碰硬的實力碾壓，更簡單粗暴，我亦一拳迎空砸出。

  “轟隆隆！”

  猶如一輪陰間太陽在我們拳頭中央爆開，浩蕩陰力洶湧，伴隨著無盡的幽火飛濺，石黑子再次被橫掃，一連翻滾出數百米，差些跌落野鬼坑，他狼狽不堪爬起身，整條右臂斷裂，不復存在，斷口處有血滲出，難以短時間癒合。

  我開口道，“石黑子，我勝之不武，你剛經歷了一輪血戰，不在巔峰時期。”

  石黑子全程板著臉，怪里怪氣道，“你剛才用了多少力？”

  我道，“六成！”

  石黑子喃喃自語，在遠處低聲咒罵，最後走回來道，“殷淮，我小看你了，和我猜測一樣，你與曾經那位神明巨頭殷商，有著大淵源，你身上如此沉重的魂息，就是殷商當年隕落後，飛散各地的魂兒吧？能聚集百分之五十，算你有本事！”

  我沒有說話，等於間接點頭預設了。

  石瀾問道，“淮神，你剛才所地獄簿上，還有清清的簿頁資料，真有此事。”

  地獄簿上有記載，就證明她還活著。

  也不算“活著”，起碼屬於“沒死透”的地步，有挽回的可能。

  哪怕微乎其微，相信兩兄弟都不會放棄。

  石瀾沒有造次，站在篝火旁，急切詢問，“多少號簿頁？記載著什麼？”

  我道，“第4844號簿頁寫著；清清，天生石女，誕於黃泉主路荒川河畔，享年一百三十年，裂魂而亡……執念過重，魂沉九岔口，只等前世人，再續後來緣。”

  何謂……九岔口！

  是指輪迴路深處，那九個陰森恐怖的幽幽岔口，每一個岔口黑漆漆的，沒有光線，不知通往何處，那些排隊前進的陰靈，被輪迴磨盤碾壓過後，剩下“軀殼”般沒有任何記憶的“靈”，一個個進入不同的岔口，消失不見。

  當日我能闖出殘破輪迴路，實屬僥倖。

  對面兩兄弟眉頭緊鎖，心情沉重，許久後石黑子才開口，“地獄簿上刻有其他資訊，說走哪一個岔口能尋回清清的“靈”？”

  我道，“原本沒有，不過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獻祭了數不清的壽元，才找到一個關鍵點。”

  看到我在賣關子，兩兄弟頓時急眼，不過石黑子沒有再衝動，直接丟來十張符籙，“都是些關鍵時刻保命的符籙，換你一個資訊，不吃虧。”

  我仍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要你們身上，所有的紙錢的物品。”

  石黑子白了我一眼，“你，什麼時候變成守財奴了？”

  我道，“我要在罪惡市場內，建造一棟未央酒店，缺錢啊！”

  石黑子吐槽道，“不務正業，趕緊修煉你的法術，爭取早日迴歸神明巨頭行列，搞什麼酒店，你腦子進水了？”

  我道，“你們聽說過殷嵗嗎？他也得到了百分之五十的神明巨頭魂，我們一人一半，未來重點，誰是主體，並不好說。”

  石黑子眼神斜睨，“所以……你給自己找個退路？打算放棄這條路，打算在這黑暗世界裡，做生意買賣？混日子等死？”

  我道，“我來自人間，以後我會回去。”

  石黑子一揮手，一口鐵箱出現，鐵箱外圍，畫著六個小鬼圖案，非常逼真，“我所有家當，究竟值多少錢，你自己回去輕點。”

  石瀾則遞來三個陰袋，都是些修煉的大藥、術籍。

  收好之後，我開口道，“清清的那道“靈”，還有一點本能，她在岔路口外，留有標誌，至親血脈的人，方可感應！”

  石黑子立刻質疑，“你不是在胡謅吧？為了尋她，我前後走了三趟，又一次，更是在九個岔口前，站了十年歲月，哪有標誌？”

  一站，定十年？

  你丫也太執著了吧？我開口解釋道，“你之所以無法感應，因為你欠缺最關鍵的東西，那是“靈”才能感應。”

  石黑子深深皺眉，“你的意思，讓我去找輪迴磨盤碾壓一下？”

  我點頭道，“唯有此路，才能看到她留下的標誌。”

  說實話，現在的輪迴磨盤，已經不復當年時代的威能，哪怕是石黑子跌落石磨中，相信，他也不會被磨成渣。

  “我們立刻出發！”石黑子說走就走。

  我無語道，“兩位，你們不幫忙，跟我一起探查情況嗎？”

  石黑子頭也不回，“你自有幫手！”

  兩人離開，身後一團灰暗霧氣攪動，灰鷂怪鳥從天而降，“兩兄弟，可真是兩個執念情種，過去上百年了，仍沒有放棄。”

  我能感同身受，如果宋伊出現變故，是我也會瘋掉。

  或許我會更瘋狂，不止要將殘破輪迴路掘地三尺，甚至，我會將輪迴路一截截打斷，打崩，將所有撕裂，只為尋回自己的愛人。

  “走吧！”

  我和灰鷂怪鳥朝野鬼坑走去，一路抬頭，我都在關注天上一團團浩蕩烏雲，“小灰灰，你說這些霧氣，真是野鬼坑深處，那個未知生物，沉睡間吞吐氣息導致的嗎？”

  重重疊疊的死氣，在空中攪動，不時映襯下陰森慘絕的異象。

  一個生物，吐息間，就能造成如此景象？

  讓人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