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羅假仙
木屋三十多米內,寸草不生,黑色爛泥表層,還流離一股晦暗霧氣,有些坑窪的水漬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鬼氣森森的屋子,慘淡月色下,恍如一頭盤踞的惡魔。
讓人望而卻步,不敢靠近。
走陰婆與楚老怪抬著一具“女屍”,走到門口,沒有敲門,沒有說話,只是在那靜靜等著。
一抹月光陰沉下,躲在暗處的我,看清了那具“女屍”,並不是屍體,只是一具紙人,紙人體型與正常人一般無二,惟妙惟肖,正是從酒店二樓“飄”下來的一具紙人。
這麼說來。
走陰婆兩人,在我離開後,曾經衝進了酒店。
“要紙人幹嘛?”
我正疑惑時,木屋的門推開,被一股陰風掃開,咯吱發響,屋裡有光,高處燃燒著幾支燭火,閃滅不定的火光下,牆角最陰暗的地方,那裡站著一個人,也不對,吊著一隻“鬼”!
穿著幽綠色衣衫的男人,吐長舌,翻白眼,腳不沾地,脖頸纏一根鐵索,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吊在屋內。
不過看他的手,卻彷彿是自己吊上去的。
誰沒事。
會找根繩子給自己上吊!
“師傅,張紙匠製作的特殊紙人,我們給您帶來了!”走陰婆低頭說話。
屋裡燭火跳動,男子眼睛一閉,五官急劇扭曲起來,顯出一副無比恐怖的慘死表情,“黃泉酒店,都有誰跳出來了?”
“屈老道,七殺……”走陰婆停頓,老眼流露出異樣光芒,“師父,酒店二樓,我們離開前,有好些位大人物衝下來了。”
“都……有……誰……”走陰婆的師傅說話,聲音空靈。
“張紙匠,地冥,月讀命,鬼語。”走陰婆只說了名字。
“好!”
“不辜負我羅假仙千里迢迢而來,與他們見面,定然無比有趣!”
“走陰婆,這四個從二樓闖下來的傢伙,狀態怎樣?”
……
想不到,屋裡自己上吊的男子,居然有個如此牛逼的名字,哪怕是“假仙”,但終究跟“仙”字沾上字眼,相比戰鬥力定然恐怖無比。
而且他是走陰婆,楚老怪的師傅,實力肯定是黃泉級。
或許是更高的“陰間級”也說不定。
楚老怪第一次開口,畢恭畢敬道,“師傅,你真要與他們硬碰硬?”
“怎麼可能!”
“以後進入黃泉岔路,少不了他們幫忙,我要與他們合作!”
羅假仙扭曲的臉泛起笑容,比厲鬼還要瘮人的詭笑,“你們兩個回去,將這一張符交於他們,表達我聯合的心思。”
走陰婆擔憂道,“他們要是,不願意聯合呢?”
羅假仙道,“不礙事,他們強闖封屍圖,即便下了一樓,狀態肯定折損大半,那種虛弱狀態,肯定阻擋不了屈老道,七殺等人,有我這麼一位強力助手,他們不可能拒絕。”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有些一頭霧水,不過接下來他們的對話,解開了我心頭疑惑。
黃泉酒店內。
現在分成兩個陣營。
一部分自然是闖下二樓的張紙匠,地冥,月讀命,鬼語四人。
另一陣營,是陽間這邊趕來的屈老道,七殺等人。
為何一定會發生火拼?
目的不同,張紙匠、地冥等人下樓,聽說是他們在二樓獲得大機遇,自身實力暴增,實力強大的同時,自信心大漲,此次下樓,勢必會橫掃一切,耀武揚威……
當然。
我覺得木屋裡的羅假仙,肯定有所隱瞞,最重要的原因肯定沒有講。
而屈老道,七殺等“陽間”的高手趕來,也不是出於保衛和平,不是當英雄,純屬是要在十五月圓兇夜,為自己搶奪機緣。
怎麼搶。
自然是截殺下樓的人。
總之兩個陣營就是“狗咬狗”的場面。
“誰……”
木屋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隨即,一股幽幽綠火衝木屋門口迸出,火焰貼著地面跳動,幻化形態,呈持槍握盾的骷髏兵形象。
我X!
羅假仙你丫是屬貓的嗎?耳朵那麼靈,勞資不就是換了個姿勢,隔著幾十米,你居然能察覺!
我轉身就跑,一刻不停,最快速度衝入後方野林。
我身藏黃泉變,可以瞬間拔高一個等級,從孤魂級衝到野鬼級,甚至能激發堪比黃泉級的“幽冥刀”殺生術。
可是。
我自問還沒有能力可抗衡一尊道行超絕的羅假仙。
“轟……”
恐怖綠火從天而降,關鍵時刻,我一個俯衝前撲,臥倒在一座墳包旁。
“骷髏兵”形態的火焰,在墳墓上爆開,陰火四濺。
顧不上回頭,起身繼續狂奔。
我剛走十幾米,餘光望去,走陰婆與楚老怪已經衝到那座支離破碎的墳墓,他們沒有繼續追,停留一下,轉身返回小木屋了。
“可惜!你們兩個敢追的話,我可以送你們下地獄啊!”
我揣緊拳頭,左眼眸的幽冥刀一出,並不懼怕走陰婆與楚老怪,看了一眼小木屋方向,我繞走一個方向,去尋找龍婆,鄭觀緹,白冰三人。
沒多久,隱約間聽到白冰的聲音,追過去,聲源處在一處池塘邊。
野墳地中央的池塘,十幾平方,池水渾濁陰黑,不過月色下,水面仍是折射磷光,掀起的一圈圈波紋,猶如將死之人的皮膚,帶著腐味。
我繞著池塘踱步走動,周圍寂靜無聲,一片幽寒。
“你們……在嗎?”我開口喊話。
沒有人迴音,空蕩蕩的區域,只剩下我孤零零的腳步聲。
到達池塘另一邊,我停下腳步,因為隱約間,我聽到了唿吸聲,斷斷續續的喘氣,很輕很輕,彷彿就在我腳底下。
周圍都是些低矮雜草,也沒有人啊!
“嘭……”
頭頂之上,忽然閃爍一陣刺眼白光,大片慘淡光芒籠罩而下,給人的感覺,天上懸掛的月亮,好像掉下了九天,朝我整個人壓塌而下。
“當心……”
鄭觀緹的聲音在我腦海邊響起,很近很近,可我仍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破!”
我輕斥一聲,左眼眸瞬間空洞死寂,幽冥刀在身前凝聚。
隨著我的目光凝視上空,幽冥刀拖著一條陰黑色霧氣,直斬空中的“白月亮”!
幽冥刀一出,一切皆斬。
“噗……”
看不到空中的人,可是,低空中傳來慘叫聲,璀璨奪目的耀眼白光中,我看到了一串血花,以及一個猶如“白鬼胎”的矮小孩童。
“想跑?”
我眯著左眼,不需要自己出手,左眼朝斜前方一掃。
爍爍發光的幽冥刀斜衝,斬落大地。
“癟犢子,你敢……”那是個一米三左右身高的人,看著像孩童,但是一張臉皺巴巴的,看著是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了。
地面一聲抖動,“白鬼胎”速度極快,可也比不上我的目光。
幽冥刀斬斷他一條手臂,再一個迴旋,又將他的雙腿橫著切斷,古怪的是,斷口處,只是冒出一陣白煙,並沒有猩血濺出。
我連忙收回幽冥刀,解開黃泉變,這種狀態只能維持三分鐘。
太消耗體內陰力,能省一點算一點。
我一手拽住在地上抽搐的“白鬼胎”,“她們人在哪?”
“白鬼胎”驚恐萬分指著一個方向,我拽著他走去,這邊有一個棺坑,鄭觀緹真躺在坑裡,身上冒著縷縷白氣。
將鄭觀緹抱出來,沒多久醒了,“你,第三次救了我。”她並沒有認出我就是殷淮。
我問,“另外兩人呢?”
“龍婆,白冰嗎?跟她們走散了,她們或許回酒店了吧!”鄭觀緹回道。
隨後。
我們兩人開始對“白鬼胎”逼問,這廝叫月光陰,是從二樓下來的,出乎意料,月光陰的大哥居然是月讀命。
根據我聽到的訊息,月讀命不是“黃泉級巨頭”嗎?
怎麼他的弟弟,這個形似“白鬼胎”的月光陰,戰力如此渣渣?
“我,我沒有天賦,求你們饒我一命吧!”月光陰磕頭求饒,這傢伙生命力也是頑強,斷手斷腿,沒事人一般,彷彿隨時會長出新的四肢。
我看向鄭觀緹,給出一個建議道,“美女,你不是千方百計找機遇嗎!把他吞食了,說不定你能晉升到野鬼級。”
鄭觀緹是一個“屍”,在酒店房間,監控攝像頭裡,我可是親眼所見,她吃了不少人。
聽我一說,月光陰慘白的瞳孔只剩下絕望。
他本來還想掙扎幾聲,被鄭觀緹手裡的小屍棺,一板磚拍暈過去。
“我,我想跟你走。”身材曼妙,舉止間風情萬種的鄭觀緹卻是說道,她確實很美,一對美目流轉霞光,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緣再見!”
我沒有再多逗留,徑直往黃泉酒店回去,身後,鄭觀緹久久凝視……
與我料想一樣,黃泉酒店發生異變了。
遠遠望去,那一扇扇窗戶冒光,寒夜之下,彷彿無數對鬼眼在睜開。
在無情掃視這個脆弱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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