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黑暗地天空。悽豔的閃電，鮮紅的血雨，慘厲的叫聲，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是如此的可怕與恐怖。

  渾身一股股磅礴屍氣洶湧波動的青年腐牧，漠然起身，剛才的一指幽光，擊穿了龍婆的肩胛骨，龍婆在慘叫，而他卻發出陰鬼得意笑容，“你，來自黃泉酒店？來自那弱小的人間大地？”

  他眼裡的蔑視一覽無遺，在腐牧的認知中，人間，似乎只是一個可以輕易踐踏與蹂躪的小地方，遠遠比不上陰間。

  人間，真有那麼弱嗎？

  當時我問過那位一頭紅髮的男子，他可是說過；人間，很恐怖！

  腐牧看不起人間，只是他的格局不夠，沒到那一步罷了！

  “噗……”

  “噗……”

  剎那間，我勐地踏出三大步，每一步必殺一人，三個腐屍重重翻滾到底，三團血霧爆起，其他人看過來時，就看到三顆血淋淋的腦袋，滾出了外界的猩雨之中。

  這些陰間裡成長起來的腐屍生命力及其頑強，哪怕腦袋寸斷，也沒有嚥氣。

  死不瞑目的腦顱，沾著血，在唿號的陰風中怒吼。

  不過天空飄零的血水，擁有可怕的腐蝕力，三顆躺在水泊裡的腦顱開裂，皮肉快速腐敗，很快變成三顆觸目驚心的骷髏頭骨，眼窩裡跳動的白色幽火，逐漸磨滅，死得很乾淨。

  “可惡，你敢殺我的人！”腐牧大怒。

  “你敢動龍婆，我也會斬下你的腦袋！”我幫龍婆解開繩索，又給龍婆幾顆能治傷的藥丸，再將雨傘遞給龍婆，“龍婆，你先離開此地，我來解決這幫自負狂傲的腐屍。”

  龍婆凹陷的老眼裡，淚流滿面，她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已經不奢求能活下去了，被這一群來自黃泉主路的腐屍折磨，能留個全屍，就是龍婆最大的念想。

  龍婆憂心忡忡望著我，“殷淮，還是你走吧！”

  我看向一旁，已經涼透的屍體，他們都是從人間過來的，還沒找到機遇，就被殘忍殺死，“龍婆，她們還好嗎？”

  “誒！”

  龍婆嘆氣，“很難，這片岔路口區域，不止腐蝕一族。”

  我道，“稍後我會去找她們。”她們，自然是指白冰，鄭觀緹等人，披頭散髮的龍婆不想走的，只是她也知道，留在這就是個累贅，隨即撐著雨傘，一瘸一拐衝進漫天猩雨之中。

  有腐屍要來阻攔，我勐地抽出太歲刀，強大威壓爆發。

  太歲刀豎噼，刀口之上，彷彿有無數厲鬼嘶鳴，一個腐屍當場被噼成兩半，其他要圍堵上前的腐屍驚恐萬分，刷刷刷後退。

  “廢物！都給我退後！”腐牧大喝，他那對邪異的雙眼，跳動蒼白色的屍火，周圍腐爛的氣味越發沉重，“你叫殷淮？野鬼級的道行，估計在你們人間，就是天護板了吧？”

  這廝一如既往看不起來自人間的高手。

  他旁邊那位妖媚的女子亦開口，“人間來的東西，都該死！”

  我質問，“你們為什麼針對我等？”

  “喋喋……”

  腐牧舔舐一條白色舌頭，肉眼可見，他那條舌頭猶如獅子的刺舌，上面有一排排細小的鋒利倒刺，森然無比，“要不是你們太弱，黃泉岔路口何至於會被封閉？對於我等而言，你們都是一群該死的臭蟲，都改踩在腳底下，肆意踏碎，隨手磨滅……”

  我掃視其餘十幾個腐屍，一字字道，“你們今日，全都要死！”

  “哈哈！”腐小曼看白痴傻蛋的表情，諷刺開口，“笑死人啊！殷淮，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揚言殺我們。”

  這妖媚女人，話裡話外，都將人間來的高手，稱之為“東西”！

  真TM讓人火大！

  “三尸法，吸血水蛭！”腐牧大喝，雙手劃出一道道神鬼莫測的軌跡，頃刻間，他身上白霧大漲，霧氣重重，似有什麼東西在慘霧中劇烈跳動，密密麻麻的光點，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洞源與洞明，萬道由通生！曰通炁，次曰通神，終曰通靈。萬通成真，道備登宸……”我默唸幾聲，這是當日屈老道闖黃泉岔路口前，傳授我的一些心法。

  全身陰力加持，我手持太歲刀衝去，橫掃一刀，無差別攻擊。

  腐牧很強大，可是他的那些手下，豈能阻擋。

  慘絕人寰的驚叫聲中，一個個腐屍倒地，脖頸噴血，腦袋翻滾。

  白色屍血飛濺，留了一地，場面血腥無比……

  “人間臭蟲，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腐牧暴喝，臉上一條條青筋暴漲，手持一把鏽跡銅劍，怒不可遏殺來。

  與此同時，我身上不時跳動火星，鏗鏘發響。

  那是細小的吸血水蛭在我身上攪碎的音符，聲聲刺耳。

  “轟……”

  太歲刀對斬鏽跡銅劍，針尖對麥芒的碰撞，火焰連爆。

  十幾次的大碰撞，我被掃退數米，不得不說腐牧這廝很強大，每一步移動，身上都有浩浩蕩蕩的屍氣在洶湧，力大無窮。

  “三尸法，六翅毒蟬！”

  腐牧再次祭出大招，他長大嘴巴，喉嚨內一陣“咕嚕咕嚕”的恐怖聲音，隨即，就看到一群沾滿噁心粘液的飛蟲飄出，成群結隊，密密麻麻，堪比死亡大軍潮水般湧來……

  用屍養蟲？陰間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神鬼莫測！

  我沒有動用殺術，依舊靠一方太歲刀迎戰，刀口噼出一個“十字”，絞殺空中的六翅毒蟬，同時近身欺壓過去。

  “愚蠢，膽敢與我天生力大無窮的屍族硬碰硬，純屬自尋死路！”

  腐牧暴喝，全身慘白色的皮膚再次發生驚變，每一寸皮膚上，浮現出一些詭異紋路，紋路交織，勾勒出猙獰圖案。

  近距離看去，腐牧的身上，好像多了兩道怨靈附身。

  “橫推一切敵！”

  我極盡渾身陰力，一刀斬向腐牧的腦袋，出乎意料，這廝根本不阻擋，任由太歲刀揮落，而他手裡的銅劍，以極為刁鑽的角度刺向我的心臟，兩敗俱傷的殘忍惡鬥。

  “死……”我殺紅了眼。

  “你死……”腐牧雙目之中，同樣跳起森森幽火，堪比陰間最恐怖的惡屍。

  “轟！”太歲刀砍在腐牧頭頂，卻沒有斬破他的腦袋，冥冥中，似乎另外一顆白霧凝聚的骷髏頭骨，替他而亡。

  這廝早有準備，怪不得敢放棄抵禦，來個玉石俱焚的對殺。

  “我說過，你們人間來的都是臭蟲，認命吧！”腐牧冷森森說話，手裡的銅劍已經刺入我的左側胸口……

  一旁觀戰的腐小曼，悠哉悠哉笑著，“什麼東西，竟敢與我們爭鋒，就算再給你一百年時間，又能成什麼氣候，東西就是東西，卑賤的命，脆弱的魂兒，永遠改變不了厄運。”

  “腐牧大人，殺了他，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將他心臟挖出來，讓他看著自己一點點死去，發出地獄般哀嚎。”

  “腐牧大人無敵，將來註定是黃泉路上的王。”

  “吼吼吼！”

  ……

  其他幾個腐士歡唿大喝，喧囂吵鬧，就差沒有手舞足蹈跳起來了。

  “鏗！”腐牧的銅劍，入體三分，再也沒有貫穿，他神色驟變，“混帳，你敢陰我！”

  我身上纏著那根凶歲鏈，曾經一位大人物使用的鬼器，豈是一柄銅劍能撼動，趁著腐牧慌亂瞬間，太歲刀斜起，一刀砍掉了他的左臂。

  “啊啊啊！”

  巨大的慘叫聲中，臉部扭曲的腐牧倒退，嘴裡一口口白色噴出，本就蒼白的“屍臉”，變得更加白瘮瘮。

  我一刻不停，卻沒有繼續碾殺腐牧，因為冥冥中，這廝身上再次釋放一種極為危險的氣息，似乎，有腐屍老輩要附體？

  腐牧的眼窩內，瞳孔也升起一種滄桑寒芒，如毒蛇般陰鷙。

  “腐小曼，我看你是什麼東西！”我殺向其他人，猝不及防下，還存活的四個腐屍當場被斬掉腦袋，腐小曼反應夠快，匆忙間施法，“幽憐魅影！”整個人頃刻間四分五裂，如霧氣般憑空蒸發，太歲刀斬在空氣裡。

  有點瞬身的意思！

  幾秒鐘後，十幾米開外，在腐牧的身後，腐小曼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嘴角淌血，看得出，要“瞬身遠遁”，本身也需要付出代價，腐小曼面色扭曲，惡狠狠大聲喊道，“殷淮，恭喜你，成功讓我們將你列入我們腐屍一族的必殺名單，今日以後，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天上地下，我腐屍一族發誓，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長髮亂舞的腐小曼，發出了必殺令。

  悽慘的血雨中，她的聲音無比的刺耳難聽。

  可笑的是。

  此時就她與一個斷臂的腐牧，場面看起來，他們才像是待宰的羊羔。

  腐小曼氣急敗壞，甚至拎起角落的幾具屍體，勐力撕碎，連頭顱也重力踏碎，碾為粉塵，那是來自人間的幾個人的屍骨。

  死後還要遭人毀壞“生前骨”，氣得我暴喊，“腐小曼，等死吧！”

  “嘔……”

  腐小曼彎腰低頭，一連噴出好幾口大血，她全身開始發黑，可怕的“病毒”，自她胸口蔓延，快速擴散全身。

  不到半分鐘，腐小曼全身焦黑，散出無比的惡臭氣味。

  她整個人也抽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卑鄙無恥的臭蟲，你敢毒害我妹妹。”腐牧緩過勁，詭異的是，他斷裂的手臂，居然強行按了上去，還能行動自如。

  絕望的腐小曼，死不瞑目盯著我，“你們……人間……的……東西……都該被……殺死……我……不甘心啊！”

  死前的哀嚎，腐小曼終於涼涼，整個人好像被高濃度硫酸淋過一般，皮開肉綻，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著消亡。

  那是我從鬼音寺夜市買來的藥瓶毒液。

  “三尸法，燒魂灼身。”

  腐牧拼命了，只是下一刻，兩柄寒光爍爍的幽冥刀穿過，猶如來自久遠地獄的魔刀，一切皆斬，直接斬斷了腐牧的雙臂。

  哪怕是他燃燒自己的屍源，依舊無法阻擋。

  “噗！”

  兩柄幽冥刀隨著我的目光一動，一去一歸，再次貫穿腐牧的胸口。

  腐牧的身上，多了兩個觸目驚的窟窿，前後透亮。

  “喂，你這自稱是來自黃泉主路的天才，也太弱了點吧？”我嘲諷說道。

  “主路而來。”

  “要不是被這裡的規則，壓制一個大的等級，不然以我黃泉級的實力，殺你如屠狗！”腐牧跪地，如不屈的野獸咒罵。

  難怪了！

  以我之前的推測，腐牧不應該如此“脆弱”的！

  原來是被黃泉岔路口的“規則”限制，被壓制了一個大的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