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河岸邊
“你們,為何欺壓人間來的人?”
面對我的質問,霸未央仰頭大笑,舉止間,滿身煞氣纏繞,“欺壓?你太高看你們了,在我等眼中,你們就是一群抬腳間……就能踩死一片……的弱小螻蟻。”
他眉宇中間,崩現一道“古塔”紋光,那是他們霸鬼一族的標誌。
“你們太弱,根本沒資格佔據人間那塊地方。”
逆風而立,我嗤之以鼻回道,“霸未央!有本事的話,你現在就闖出去,殺到人間,沒種的話,就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像懷孕的母狗在那亂叫。”
霸未央被激怒,不過幽星魂及時攔阻,似要跟我說一番道理,然後再將我碾殺,“終有一日,我們會打穿壁壘,降臨人間,那日不會太遙遠了,到時候,你們人間弱小卑賤的生物,全都要向我等頂禮膜拜,臣服腳下……”
“我X!”
“放你孃的狗臭屁!”
我氣得破口大罵,“什麼高高在上,依我看,你們就是一群被困在陰間的孤魂野鬼,一輩子,都只能呆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與死亡為伍,與地獄作伴,永無出頭之日。”
“今天你們欺負人間高手,他日,我殷淮發誓,殺入黃泉主路,掀翻你等自以為是的各個大族。”
……
沉重的音符振聾發聵,傳出千米之外。
宋伊也不禁動容,在我身側,她能感受到我滿腔怒意。
我怎能不怒,七殺等人被殘忍殺死,龍婆遭受非人虐待。屈老道,鄭觀緹,白冰等人生死未卜。
一切的禍源,都是這些從黃泉主路逆著陰河而來的生物。
腐屍,霸鬼,油燈……我記下他們的名字,鑿刻於心底,深深銘記。
“嘿嘿!”狡詐如奸雄的幽星魂發出森森冷笑,“殷淮,等我擰下你的腦袋,但願,你還能如此有底氣大罵!”
此話一出。
他肩頭銅燈爍爍發光,交織出極其可怕的不詳光輝,每一縷光芒間,都湧動著數不清的符紋,幽幽鬼符,慘絕驚悚。
霸未央身上也有一股沖天威嚴橫掃,欲要將我直接壓碎。
我發出強勢警告,“哪來滾哪去,否則……死!”
不過,卻被兩個陰間的“天之驕子”當成了笑話來聽。
“我們是來找美人的,至於你……”
“殺!”
他們剛要動手,我的瞳孔頓時一片死寂,空洞洞的眼窩內,兩柄猶如來自地獄的幽冥刀飛出,跟隨我的目光移動,凌厲斬出。
“雙目凝出殺生……刀器,有意思!”霸未央沒有半點懼意。
“哪怕你掌握人間種種法術,也必死!”又矮又黑又瘦的幽星魂,雙目符火閃動,牽連肩頭銅燈,銅燈之上,一團可怕符火飛出。
“五——陰——魔——獄!”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不惜損耗身體九成的陰力,施展出“陰間執法者”才有的禁忌殺生大術,頃刻間,這片天地徹底陰沉下來,狂風大作。
頭頂上的天,似乎都在扭曲,在沉浮。
浩浩蕩蕩的威壓,如一隻萬丈兇魔撲殺大地,所有人無不變色。
一個古老而又森然的“魔洞”,沉沉浮浮出現在空中,吞噬萬千陰氣。
“這……”霸未央不再狂了,眼珠子都快凸出來,滿臉驚恐。
“快逃……”
幽星魂不愧是個“奸雄”,哪怕是瞬息間,依舊張開了一副異象,他口中亡命大喊,“祖先之念,救我啊!”
在他背後,一道透著無盡滄桑的影子出現,半人半鬼,像是幽燈一族的祖輩人物,高坐虛空,身繞無盡死氣,俯視天地間,如一尊洞穿千古的陰間“神明”出世。
“救你個頭!”我豁出去了,身上陰力全部激發,用以維持魔洞之威。
剛顯現出的滄桑影子,眸子還未睜開,就已寸寸崩毀。
化為灰燼,消散天地間。
幽星魂又驚又怒,他不敢想象,頭頂上懸掛的這一口“魔洞”,究竟是法術凝聚,還是真的存在如此詭異的“魔洞世界”!
在我身旁一側的宋伊,抬頭凝視,同樣震撼無比。
“嘩啦啦!”
一股股唿號的慘烈陰風,逆空捲起,極度絕望的驚恐聲中,兩個來自黃泉主路的天之驕子,被“魔洞”快速吞噬!
“我……不甘心啊……”
霸未央與幽星魂大喊,他們的身體已經沒入魔洞,就剩兩顆腦袋露在外邊,他們嘗試掙脫,無限燃燒本源,七竅噴血,頭頂冒火,然而“魔洞”超出了他們認知。
似要吞沒一切,無法阻擋。
只能看著自己陷入“魔洞”,陷入一個讓他們渾身顫慄恐懼的世界。
陰風唿號的天,無數黑色光線激射,最後又全部沒入巨大“魔洞”中。
兩個來自黃泉主路的青年死了,屍骨無存,唯有鏽跡鐵斧與破碎銅燈砸落大地。
連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屍體,最終會落向何處!
沉沉浮浮的森然魔洞消失,我支撐不住跪地吐血,召喚出這麼一口魔洞,一分鐘時間,我全身的陰力損耗超九成。
“殷淮,你沒事吧?”宋伊走上前。
“扶我,離開!”我眼皮子越來越重,接連兩次大戰,將我本源悉數耗空。
“往哪?”宋伊問。
“陰河邊。”
“那座在不詳黃雨中浮現的邪異古城?”宋伊驚問道。
“除了那片地方,黃泉岔路口上,已無安全之地。”我繼續說話,“猜測不錯的話,一輪慘無人道的清算行動已經開始。”
如今的黃泉岔路口,狼多肉少,最強壯兇惡的狼,自然會殺死其他搶肉吃的同類。
霸未央與幽星魂四處遊蕩,肯定是充當“清道夫”的角色。
臨走前,我在石洞內,龍婆旁邊豎了一道新墳,將無頭新娘的繡花鞋埋葬,又將一些無用之物丟下,輕裝上陣。
我和宋伊從偏僻區域繞走,直奔陰河區域。
“站在陰河邊,你說,能看到黃泉主路嗎?”我開口說話。
“不能!”宋伊道。
“為什麼?”我追問。
“不知道。”
“你說陰河漂亮嗎?”我再引出一個話題。
“不清楚。”宋伊冷漠回應,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話題戛然而止,場面再次尷尬起來,
我只能自言自語,說陰河一定很美麗,帶著一種悲傷的悽美。
為了引起宋伊的興趣,我如古代文人騷客,搖頭擺腦唸了一首詩詞;
花開彼岸本無岸,
魂落忘川猶在川。
醉裡不知煙波浩,
夢中依稀燈火寒。
花葉千年不相見,
緣盡緣生舞翩遷。
……
可惜,對於我的“自作多情”,宋伊只用五個字概括,“殷淮……無聊嗎?”
她還在生氣,在石洞我假裝深陷鬼咒荼毒,假裝差些一命嗚唿。
結果呢!
“垂死”過後,我居然放了一招“五陰魔獄”鎮敵。宋伊很聰明,知道我當時是假裝病倒。想通這點,便開始對我愛理不理。
半個小時的跋涉,我們來到了傳說中的“陰河”岸邊!
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悽美”的河流。
掀翻。
映入我們眼前的,是一條極度詭異血腥的陰河,河水呈血黃色,裡面盡是彷彿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面。
汙濁的波濤,預示著這條河流,不知死過多少生靈。
“嗚嗚嗚……”
一陣彷彿古老巫師的吟唱聲中,我們身前的陰間河流景象突變,原本還算平靜的渾濁河面,突然黑雲翻滾,煞氣沖天。
這裡真可謂陰森地獄一般,重重鬼影在冥霧中掙扎吼嘯,陰氣狂暴湧動。
朝對岸望去,血煞交織的神秘地帶,浮現出一些模煳不清的巨大陰影,像河怪,像趟水的兇魔,皆如小山一般矗立在河流深處。
“那邊有人,好像在祭祀!”
我和宋伊小心翼翼隱藏過去,更空闊的河岸區域,站著四個人,一老三少,這三個不是活人,他們身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肉,每一個都剩皮包骨頭,乾癟的皮膚,披在寬大的骨架上。
他們的形態也十分詭絕,眼窩大而深,嘴角呈錐狀,似吃腐肉為生的鳥類嘴巴,渾身上下充斥著不詳的魔鬼氣息。
猶如四個骨瘦如柴的兇惡厲鬼,
他們前方是一副刻圖,像在召喚什麼?
急促的吟唱聲之後,整片陣圖都染上了淡淡地血光。天空中的黑霧更加的濃密了,鬼嘯聲震耳欲聾。那矗立在天空中地幾條巨大地魔影仰天咆哮,聲震天地。
似在遙相唿應?
陰風浩蕩向著陰河深處席捲而去,一股浩大而又恐怖地氣息彷彿穿越了時空。
看不懂。
不過我知道他們將“某種”資訊傳了出去。
他們四人周圍到處都是魂影,慘烈的鬼煞氣息讓人寒毛豎立,頭皮發麻。
甚至,這種陰森恐怖的氣息,影響到了百米開外的我和宋伊,慘烈的氣息瀰漫在我們周身,陰魂不散,令人驚悚。
所幸我身上有執法陰牌的守護,可以避開那種不詳的複雜情緒。
“嗚嗚……”
遙遠地陰間河流深處,傳來陣陣淒厲的嘯音。
冥冥中,彷彿有一個龐然大物從對面快向這裡衝來。
從黃泉主路駛來的船?
“嗚嗚……”
淒厲的鬼音越來越大了,一艘如小山般龐大的黑色古船,像是幽靈一般行駛而倆透出滔天的煞氣。茫茫渾濁的波濤河面都跟著在動盪。
我和宋伊震驚無比,心裡的駭然無法用言表來述說。
河對岸。
就是黃泉主路,難道腐離歌,腐牧,幽星魂他們,都是乘坐這麼一條幽靈船,逆著陰河而來?
“嗚嗚……”
河面狂風大作,駭浪滔天。
幽靈船通體烏黑亮,望之讓人膽寒,彷彿那裡連通著地獄,連通著鬼門關,實在惹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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