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屍體睜眼
一具腐爛的屍體,猶如瘟疫的源頭,渾身瀰漫出一條條黑色鋸齒形波紋,這些波紋不斷的切割空氣,切割空間,看得人渾身發毛。
這種黑色線條切割,簡直連空氣都能分為兩半,
“宋伊……”我開口喊話。
她扭頭,聲音清冷而天籟,“殷淮,幫我!”
腐爛不堪的屍體,悽慘吊在地獄屋中央,周圍滿是一條條逆亂的黑色線條,想要強闖,恐怕要付出大代價。
眼見我猶豫不決,宋伊冰冷的眼眸流離希冀,“殷淮,我需要過去!”
披頭散髮吊死的屍體,是你的先人?
為什麼一定要過去?
我實在想不通,不過一路走來,從黃泉酒店,進入這片黃泉岔路口區域,經歷諸多,宋伊這是一次開口求人。
“你小心!”我抽出一方守護敕令,這是陰間執法者才有的敕令,渾身陰力灌入,讓其懸在宋伊頭頂,隨後再用幽冥刀開路,護送前行。
宋伊感激看了我一眼,開始全神貫注往前移步。
沒多久。
宋伊走到腐爛的屍體前,我稍稍在後,然後聽到宋伊開口,“他……叫……陰劌……掌握這一門陰間切割術。”
屍體旁有斷裂鐵劍,上邊鑿刻名號。
陰劌?
我想起來在黃泉主路上,似乎有一個大族,真是姓陰。
當然。
黃泉主路不是盡頭,只是開始,深處還有更加光怪陸離的陰間大地,這個名叫陰劌的人,也不一定出自黃泉主路上的“陰家”!
“宋伊,你在做什麼?”我連忙喊道。
宋伊居然放開一角防禦,任由空氣中橫亂飛舞的黑色鋸齒光線,從她掌心入體,“殷淮……沒事……我要學這門法。”
幸運的是,宋伊沒有發生不詳,我只能遵從她的意願,替她守護。
“咯吱!”地獄屋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個男子奪步而入,他們一前一後,一主一僕,前頭的是個目若朗星的英俊青年,一臉書生氣。
“大膽!”
英俊青年一見到我和宋伊,臉色當場陰沉,然後怒不可遏咆哮,“竟敢褻瀆我陰家先祖,你們兩個孤魂野鬼,當死!”
這廝看起來文縐縐的,性情卻是異常暴躁。
直接對我們兩個發難,隔空祭出兩張紅符,欲要將我們磨滅。
可惜。
周圍滿是一條條恐怖的鋸齒黑線,連時間都彷彿能切割,紅符飄起,當即被割裂為塵埃,而且震盪出的餘波,還放肆了那青年。
“陰世美大人,這兩個能有資格闖入古城,定是個禍害,不能留!”青年身後的老奴僕發話,老奴枯樹皮的老臉,戾氣迸發。
我有些莫名其妙,“陰世美?這具屍體,是你祖先?”
陰世美臉色極度暗沉,目光陰蟄,“你們,速速滾離此地,否則我要你們兩個孤魂野鬼,死無葬身之地!”
呸!
我隔空啐了一口,“陰世美,少在那滿口噴糞,你說它是你先祖,可有證據?”
陰世美一步步逼近,咬著牙惡狠道,“你敢質疑我?”
我不屑道,“質疑你又怎樣,你還能氣得倒立拉稀不成?”
噗……
此話一出,差點氣得陰世美噴血,“等我靠近,扭斷你的脖子,我看你還有沒有如此勇氣,敢質疑我陰家。”
他也是有備而來,頭頂上,飛起一個破碗,黑乎乎的,缺了兩處碗口,這口破碗倒垂,灑下一層光幕,將它們守護其中。
我開口諷笑道,“你們陰家,不會是乞丐家族嗎?”
為了防止意外,我抽出身上一方令牌,特屬於陰間的執法令牌,這是代表我是這一任“新陰間執法者”身份憑證。
執法者令牌舉到頭頂,我直接用身體朝陰世美兩人撞去。
這裡是地獄屋。
所有法術失效,哪怕施展出來,也會被腐爛屍體迸發的黑線切割攪滅。
人肉做盾,是最好的絞殺方式。
“轟!”
氣勢洶洶殺來的陰世美被掀翻,被狠狠撞碎到一旁,一堵牆壁崩塌,磚石粉碎,他掙扎爬起身怪叫,“混帳,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可惜,還沒等他說完,我一腳直接重重踩在他臉部。
陰世美英俊的面龐,臉骨凹陷,鼻樑歪斜,整張臉開始急劇扭曲著。
任由他怎麼掙扎,就是無法爬起身。
而且臉貼著地,越陷越深,很快吃了一嘴泥,狼狽不堪。
“啊……”
我一腳腳重踹這廝的腹部,踢死狗般勐踹,疼得陰世美嗷嗷慘叫。
“陰鬼珠,殺!”陰世美寒眸露出兇蟄,就見他大口一開,嘴裡冒出洶洶濁霧,一顆鑿刻著無盡猙獰紋路的珠子飄出,珠子內部,蘊藏及其可怕的不詳能量,讓人心驚。
“陰字訣,伏!”
同時間,倒在地上掙扎的陰世美,勐龍出淵般衝起,渾身迸發可怕陰氣,連他的老奴僕也被橫掃出地獄屋外。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孤魂野鬼,敢與陰家為敵,死——”
陰世美徹底發狠了,嘴角淌血,目露兇光,如一頭受傷的叢林野獸,尤其是“陰字訣”一出,周圍陰風唿號,出現慘烈無比的異象。
“嘩啦啦……”
“嗚嗚嗚……”
……
下一刻,沒等我出殺招,地獄屋的中央,那具腐爛屍體忽然出現劇變,鋸齒狀的黑色線條,潮水般往四面八方飄出。
陰世美吐出的鬼珠子崩碎,躍起低空的他,也遭受死亡般切割!
無情的黑色光線,似能隔斷時間,割裂空間!
“你動了什麼?混帳啊!那是我陰家先祖,你究竟在竊取什麼?”陰世美跌落地面,整個人面無血色,渾身皮膚也快速乾癟乾枯。
“宋伊……”
我喊了一聲,剛才的驚亂,能感覺到是宋伊暗中出手。
她站在屍體前,引黑色鋸齒光線入體,竊取法術。
“吾乃陰家子弟,不可能被你們兩個孤魂野鬼欺壓!”陰世美全身開始燃燒起來,這廝拼命了,他在燃燒陰體本源,居然——竟想嘗試喚醒那具腐爛的屍體!
陰世美全身噼裡啪啦發響,灼燒聲刺耳,彷彿是血液裡的“基因碎片”在燃燒……
“殷淮,不好!”
宋伊忽然說話,聽得出,她的話裡帶著極度恐慌與不安。
我也看到了,那具腐爛的屍體,悽慘的懸吊空中,此時居然動了動,然後是那對眸子,腐爛枯敗的眼窩內,兩點幽森的青光在黑暗中透而出,那是一對陰森而又可怕的眸子!
“他在甦醒?要死而復生?要回歸?”宋伊不禁露出些許懼意,她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青光幽幽的眸子。
“我要離開了!”我回應。
“殷淮,我要這方石臺。”宋伊的話,嚇了我一跳,冷美人,這是人家葬屍的石臺,你要這個東西幹啥?
搬回去當床嗎?
受不了宋伊似水雙眸裡的期望,我再一腳踹翻陰世美,然後朝著腐爛屍體大步衝去,越靠近屍體,我這心裡就越發惡寒,甚至,不由生出一種彷彿天生壓制的顫慄。
“唿唿……”
腐爛屍體睜眼,空間都因他的“開眼”而生了扭曲,在他的周圍形成一個特殊的“域”,在那片區域中他彷彿是一個主宰者。
我忍著頭皮發麻的恐懼,單手扛起了沾滿血跡的石臺。
“你們兩個強盜……”陰世美氣得怒目圓睜。
“借來用一用,他日一定歸還,你也別小心眼。”我戲虐說道。
“此物是我先祖葬臺,你們不能……”沒等陰世美說完,我一腳再次將他踢飛,這裡是地獄屋,身後吊著恐怖腐爛屍體,我不敢殺他。
“前輩!”
“借利器一用!”
“晚輩自當珍稀。”
宋伊拿起地上那把鏽跡破劍,轉身快速往外跟著我離開。
“強盜,那是我陰家祖傳的重器,你們不能帶走……”陰世美很倒黴,因為宋伊路過時,同樣給他臉上踹了一腳,力道很大,踢得陰世美鼻青臉腫,七竅冒血。
我倒吸口涼氣,這女——真狠啊!
“先祖,您快回歸吧!懲罰這兩個大不敬的孤魂野鬼。”陰世美哀嚎,詭異的是,腐爛屍體的眼窩內,一剎那間,似乎有了一絲光彩。
不過他似乎是真死透了,沒有什麼動作,茫然望天,不理不睬。
“陰世美,你再嚷嚷看,我把屍體都給你拖走了!”我回頭大喊。
此話一出,嚇得陰世美一哆嗦,嘴角也在抽搐。
生怕我真個心一橫,回過頭,將他先祖的屍體也一併扛走。
那樣的話,陰世美死的心都有了。
“咔嚓!”
吊著的腐爛屍體,身上突然出現裂痕,如破裂的瓷器般瓦解,很快化為碎片,隨著陰風消散,徹底消亡在視線中。
陰世美,“……”
宋伊則古井無波開口,“屍體內部的本源,被我動了個手術,全部挖了出來。”
什麼?
剛才那點時間,你給腐爛屍體動了個“手術”?
闖出地獄屋,老鬼奴早已跑路,屋裡的陰世美髮瘋一般追出來。
這一趟他是來祭拜先祖遺體,順便傳承那種“切割法術”,可現在呢!
毛都沒有一根!
屬於陰家的法術、葬臺、重器……全被我和宋伊帶走,他豈能不氣?
陰世美的嘴巴都給氣歪,胸脯劇烈震動,嘴巴幾次張開,卻什麼也說不出,眼睜睜望著我和宋伊消失在古城街道,飄出門口,他發出一聲不甘慘叫,栽倒在地,口吐大血。
“宋伊,你為什麼能承受黑色鋸齒光線?”我問話。
“我,與陰家,似乎有淵源!”
白大褂宋伊忽然笑了,如深夜最嬌豔的百合,在風中無聲微笑,“殷老闆,這一趟,我們是不是又發財了?”
我嘴甜笑道,“只要你好,我就好。”
隨後。
我給宋伊選了一處偏僻宅子,讓她消化所得,我則替她守護。
“殷淮,你是在守衛?”剛盤坐下來的宋伊,輕啟牙關。
“是啊!怎麼了?”我轉移視線。
“守衛,守住門外,你往屋裡盯著我幹嘛?”宋伊輕咬白唇,瓊鼻挺翹,不滿意說道。
此時的宋伊,原本瀰漫土腥味的白大褂,纏繞上血般妖嬈的緋紅色,也映襯出她象牙白的肌膚,白皙通透。
白大褂下的短裙,無比性感的裹住了她修長的雙腿。
清冷的雙眸中似有眼波流動,回首低眉間,那是……時時撩撥著我的心啊。
“殷淮,你很……無恥!”宋伊說完,再次閉上眼眸。
“好美的人!好白的腿!”我厚著臉皮在品,細細的品。
不過可惜啊!宋伊似乎一直對我並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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