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間的母親
烏光爍爍的兇鬼船再次起航,調轉船頭,一盞高高懸掛的冥燈照耀,陰河深處,卻是發現幾隻龐大河怪突然在水底浮出,肆意攪動水花,然後一頭頭瘋狂撞擊兇鬼船,那些河怪每一頭足有十幾米長,腐爛的河怪,沒有一頭是完整的,它們想將兇鬼船撞翻。
越來越多的河裡的生物聚集,冥冥中,它們似乎受到了什麼召喚。
整艘兇鬼船看著堅不可摧,可也經不住成千上萬的怪物轟擊,船體出現劇烈搖晃,那盞冥燈也“晃盪晃盪”搖曳。
“不好,有黃泉主路的大人物暗中出手,想要我們全部覆滅於此。”戈家的炎叔大喊,臉上青筋暴漲,枯瘦的臉皮扭曲猙獰。
“是誰?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韙,陰險行事?”
“可惡啊!兇鬼船恐怕也難抵擋算計,我們真要在此全軍覆滅嗎?”
有老傢伙不甘心吶喊,可是,又能改變什麼?
他們不敢貿然下海鎮壓,畢竟那幾頭碩大凶惡的河怪,可不是善茬,也是有著陰間級的強大戰鬥力,加上水裡惡鬥,它們佔盡天時地利,沒有人下船,一個個伸長脖子,恐慌地望著船下邊的一頭頭凶神惡煞的怪物。
誰想到。
居然有幕後黑手,算計這些自詡高高在上的陰間大族勢力。
“宋伊,這是我們的好機會!”我興奮的揉搓雙手,躍躍欲試。
“趁亂上船?”宋伊很聰明。
“這種混亂時期,誰也不會注意我們的,是個好機會。”我沒有完全徵求宋伊的意見,眼神示意後,開始朝陰河跑去。
宋伊無奈,只能跟在我身後,沒多久,我們悄悄涉水靠近兇鬼船,可是船上太多眼睛,沒辦法,我只能開口低聲道,“宋伊,你在黃泉主路,等我!”
說完後,我抽出太歲刀,繞到船頭方位,由下往上,掃出一片刀光。
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連腐離歌也居高俯視。
“嘿嘿,這不是無法登船的人間臭蟲嗎?怎麼滴,想強行上船?”
“跳樑小醜,有本事你就跟女戰神一樣殺上來。”
“他上個屁,就他那點微末道行,等會可能被河怪給生吞活吃了。”
“姓殷的,陰河天險,你這輩子只能困在岔路口咯,蹉跎度日,最後枯萎消亡,一輩子只能望著陰河興嘆。”
“敢與我等大族作對,這就是下場。”
……
我的出現,船上一個個子弟立刻嗨起來,完全忘記搖晃的船身、兇殘的河怪,都將緊張情緒轉移到我身上。
與此同時。
宋伊從船尾悄悄飄上去,她一步三回頭,清冷的小臉,白唇輕啟,依依不捨。
“三叔,能下去將他殺死,屍體帶上船嗎?”腐離歌神色冷峻道。
他還在窺探我身上的“大戰爭術”!
人多眼雜,並沒有透露出有關“大戰爭術”的任何資訊。
腐屍族的老傢伙,剛才與女戰神血戰,沒了半條命。
此時腐敗的老臉,沒有一丁點血色。
但是腐離歌開口,他猶豫再三,還是強行下船,猶如一團不詳瘟疫黑光俯衝而下,我往岸上橫移,正要全力抗衡,誰曾想,冥冥中居然有人對我說話,很近很近,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就貼著我的耳邊,詭異到極點……
“我來!”
“你退!”
僅僅四個字,聽著在眼前,又彷彿在及其遙遠的天際外。
落到岸邊的腐屍老傢伙,殺氣騰騰,一步步逼近。
可剛走了兩步,他突然一個往前趔趄,後腦杓,好像被人用鐵錘重重砸穿了,來了個非常狼狽的狗吃泥摔地。
這一摔,他居然爬不起身。
我看得真切,老傢伙的腦後跟,頭骨凹陷,沉下去一個幾釐米深的口子,呈長方形的凹口,看著尼瑪想一塊板磚留下的痕跡啊!
“石黑子?”
我本能想到這麼一個人物,在黃泉酒店,石黑子的事蹟可不少。
最出名的,莫過於手拿板磚,喜歡偷襲別人。
武功再高,也怕板磚!
“你說啥子?”那道詭異的聲音,再次貼著我耳朵飄入。
一瞬間,我整個後腦杓冒涼氣。
趕緊用手捂住後腦,然後面色糾結道,“前輩,對不住,我口誤。”
看不見石黑子,可他一定就在附近。
很快便知道他的方位,因為腐屍族的老傢伙,被人像死狗般拖走了。
船上的一群人,一個個瞠目結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堂堂一個陰間級的老輩強者,怎麼就摔倒了?
而且摔上一跤,還爬不起來。
我望著錯愕的船上眾人,揮揮手,然後風輕雲淡笑道,“老了,腿腳不麻利,就別一個勁逞能,高血壓可是致命的。”
眾人,“……”
高尼瑪個血壓,腐屍族老輩明顯是被人暗算。
望著腐屍族老傢伙被進水裡,拖入陰河渾濁的水流深處,消失不見,許久後,唯有一灘猩血冒出水面,掌控兇鬼船的戈家老輩,臉色那叫一個難看,開始全力催發冥燈,要快速駛離。
我在此朝兇鬼船揮手,在向宋伊道別。
黃泉主路的各族子弟走了。
石異走了。
宋伊也走了。
……
從人間過來的,就剩我孤零零一個孤家寡人。
我沒有再多停駐,沿著陰河岸邊行走,希望找到一艘可以橫渡陰河的船隻。
半天后,我終於找到獨眼老怪。
這廝是擺渡人,有屬於自己的船隻,“大人,不是我不想帶你過河,實在是,我的一切寶貝,都被人掠走了。”
“船呢?”我問。
“一併被毀,沉入水底。”獨眼老怪委屈兮兮回道。
“還有其他方法嗎?”我問。
“有!”獨眼老怪望向後方,“在你來的地方,就要通道,可直接闖過黃泉主路。”
“哪裡?”我追問。
“黃泉酒店。”獨眼老怪的話,讓我一陣錯愕,還有這麼古怪離奇的事情嗎?
“大人,是真的,據說在二樓某個地方。”獨眼老怪又說道,“可能不對,也許在三樓,據說有人利用風水大術,改了陰河河道,讓一部分陰河水,逆流進黃泉酒店。”
說得跟真的一樣,我皺眉頭道,“你去過黃泉酒店?”
獨眼老怪搖頭,“二十年前吧,聽一個美婦人說的。”
美婦人?
你丫是不是喝醉了?獨眼老怪卻很堅持,說那個美婦人穿一件白大褂,眼神幽冷,美得不像樣子,那是他生平見過最美的女人,可惜,後來美婦人渡河回到黃泉主路了。
我立刻道,“那位美婦人從哪來?”
獨眼老怪道,“自然從陰河對岸,她去了一趟黃泉酒店,急匆匆又返回,而且她當時神色恍惚,好像心裡壓著天大的心事。”
“白大褂,白大褂……”
我不斷重複三個字,隱隱中,我似乎猜出了美婦人的身份。
極有可能是宋伊的母親。
陰間的母親。
離開之後,我去邪異古城走了一遭,整座古城陷入虛幻的暗淡,彷彿隨時會消失,似乎也在預示著,女戰神不會再出世。
“陰兵大哥,送你們點好酒水。”我將一個袋子拋向城頭。
沒有回應,死氣沉沉的陰兵接過,繼續巡邏。
然後我又來到“陰間土豪”魯三千的墳墓,擺上些寒食,點上香燭,還燒了些紙錢,我為什麼如此好心,不是我敬畏長輩。
相反,我很想挖開這片土堆,看看底下究竟藏著什麼驚天寶藏。
跑來這裡燒紙錢,說明我心有不甘而已。
“魯三千前輩,我要離開回去了,以後有空,我會帶著鐵鍬鋤頭,或者尋龍尺點陰燈回來找你的!”我揮了揮手,一臉的不甘心。
誰知道,整座土堆突然抖動,一個蒼老聲音飄出,“滾……”
我嚇得掉頭就跑,這個挖個屁啊!
人家正主根本沒有死透,還在墳裡睜眼開始接呢!
難怪前段時間,來自黃泉主路的各族子弟,成群結隊,跑來這裡想挖墳,最後鐵鍬還沒落地,全都一熘煙跑了。
一臉鬱悶迴歸黃泉酒店。
二樓。
我沒有急著下樓,而是在漆黑陰森的走廊閒逛,慘淡的月光映入,這裡沒有一點聲音,我走了一遭,忽然不對勁。
酒店一樓有九個房間。
二樓也應該是九個!
可是,我卻數到第十個,這是一個層層封閉的房間。
最外層是鐵門,然後木門,磚牆門,甚至嘴裡還有一層石頭門。
四門封堵,這房間裡有故事啊!
“通往黃泉主路的地方,不會在裡邊吧?”我摸著下巴,然後轉身去找了些根鐵棍,撬開鐵門,打碎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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