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邪術店裡翻看當日報紙，高人火推門進來，他微笑著和小蘭娜娜打招唿，在貨架旁轉了圈後，把一顆被紅色繩子纏著的虎牙，放在櫃檯上，指著它說：“這就是‘虎牙’邪術。”

  我拿起來仔細打量，除了汙漬多顯得很黃外，沒啥特殊的，擔心的問：“這東西真的管用嗎？”

  高人火哈哈大笑，讓我放心，又指著那些貨架上的邪術說：“楊老闆，你這些東西，效果都不怎麼霸道，改天我從東南亞，給你進一批邪術，成本價嘛，也好商量，保證最低。”

  我說賣完再說，給他支付寶打了兩千塊錢，很快，他手機震動了下，拿出來看過後，十分滿意，一拍手站起身來：“謝謝楊老闆，合作愉快。”

  等高人火離開，我讓小蘭把‘虎牙’邪術包裝了下，然後拍了幾張照片，在微博上發給舒雅，因為只是一顆普通牙齒，成本價才兩千，我沒敢報價太多，只要了七千塊錢。

  我抬起頭，發現娜娜雙手拖著下巴，呆呆望著門口。

  我連忙去看，啥也沒有，隨後反應過來，走到她身旁笑著說：“都走遠了。”

  娜娜如夢初醒，尷尬的笑了笑，我說高人火人不錯，回頭給你介紹，娜娜不好意思的說：“楊哥，你這講啥呢…”

  晚上用賓館配備的電腦發完貼，我開啟微博，舒雅已經回復：“楊老闆，這裡面，沒有陰靈吧？真的只是顆老虎牙齒？”

  我說是，舒雅說那就這個吧，問我能不能便宜些，畢竟學生沒太多錢，我表示：“一分價錢一分貨，便宜的也有，但效果絕對不如這個，要不就幫你換下。”

  舒雅連忙回道：“其他的我怕有陰靈，那給點時間，我湊下錢。”

  大概過了三天，舒雅發來訊息，稱錢已經湊齊，讓我把支付寶給她，我好奇的問：“怎麼湊的？”

  舒雅說，她告訴家裡人，畢業清考很難，自己想買學習資料，順便找個私人教師幫忙輔導下，以免留校，費用大概要七千多，家人二話不說打來八千，讓她好好學習，爭取成個有名的醫生。

  中國大多數家長，都願意在孩子教育上花錢，很多學生，也會以此為藉口騙錢，不過從這件事看，舒雅父母對她期望很高。

  等錢到帳後，我在樓下找了家快遞公司，按照舒雅提供的地址，把貨發了出去。

  那陣子我時常會半夜驚醒，呆呆的望著窗戶，十分害怕，可豎日回想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怕啥，某天上午，從趙曼哪裡進的批‘小鬼蠱’來了，我幫忙往店裡搬，途中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醫院，趙曼焦急的望著我，問感覺怎樣？我勉強擠出笑臉，發現王鬼師父也在病房裡，搖頭嘆氣。

  我的身體並無大礙，兩天後就離開醫院，趙曼堅持讓我在家休息，我也就沒去邪術店。

  後來我才知道，死降已經開始發作，不想辦法解開，我身體會一差過一天，最後兩年，可能會在病床上度過…

  過了有一個多星期，舒雅發來訊息，說‘虎牙’邪術已經收到，按照方式供奉後，開始佩戴，可除了網咖玩的時候，抽到瓶農夫山泉，並沒有膽量變大。

  我問以前上網經常中獎嗎？舒雅說從來沒有，我笑著回答：“這不就是效果嗎？即便是靈丹妙藥，也不可能立竿見影，香港邪術的效果，是要透過自身修為，慢慢體現的。”

  舒雅問：“那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下，告訴她：“就好比一個想要發財的人，買了香港邪術，那他必須做些什麼，哪怕是‘買彩票’‘賭博’或則是‘做生意’如果待在家裡，啥也不幹，神仙也幫不了他，更別提陰靈。”

  舒雅似乎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鍛鍊自己的膽量嗎？”

  我說可以這麼理解吧，最近多去解剖室，或則單獨在屋子裡看鬼片，害怕的時候就摸摸‘虎牙’邪術，膽子慢慢就練上來了。

  在賓館待了幾天，我都快悶壞了，來到邪術店，小蘭和娜娜問我身體如何？我笑著拍了拍胸脯，說棒著呢。

  趙曼聽說我又去邪術店上班，跑來興師問罪，說我不知道珍惜自己身體，我覺得時日無多，忽然來了勇氣，抓著她手說：“你能照顧我嗎？在剩餘的日子裡。”

  趙曼神色凝固住了，片刻後把手抽回：“別多想，高人啊魃會幫你的，剛才佔我便宜，要付兩千塊錢補償費，我可沒開玩笑，下筆生意，直接抽走。”

  半個月過去了，舒雅給我發來張圖片，是XX醫學院校的畢業證書，我高興的問畢業了嗎？舒雅先是表示感謝，然後告訴我，清考那些科目，她根本沒信心能過，沒想到的，自己非但下筆如有神，還大膽的進行了屍體解剖，老師很滿意，給予透過，這才拿到了畢業證。

  舒雅父母十分開心，給了她幾萬塊錢，讓她去國外玩幾天，回去後直接安排到市中心醫院上班。

  舒雅感激的說：“楊老闆，這是父母第一次誇我，還主動給我那麼多錢，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打算去香港旅遊，順便請你吃飯。”

  本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幾天後，她真的來了香港，我們兩個約定在家KFC見面，舒雅比照片裡更漂亮，大方的點了一桌東西，還讓我帶她，到處轉了轉，我看著她脖子上帶著的‘虎牙’邪術，問最近怎麼練的膽子？

  舒雅笑著說還能怎練，用你教我的辦法唄，不過她感覺自己膽子還是不夠大，要繼續鍛鍊才行，我哈哈大笑，說多大叫大？她說自己也不清楚，但被父母認可的感覺，真好。

  在之後的日子裡，還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為了保持敘事的連續性，咱們直接把時間調到半年後。

  那天晚上，我無聊的翻看微博，見舒雅更新了條動態：“還是嫌我膽子小，可我已經很努力了，怎麼辦？我好苦惱。”

  下面好多點讚的，不少人評論：“博主加油。”

  我也跟著留言：“膽子這東西，急不得，慢慢鍛鍊就行，可以和父母多溝通，畢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又過了幾天，舒雅再次更新動態：“這個方法還真管用，我發現膽子比以前大多了！”

  下面除了點贊外，還有條引人注目的評論：“怎麼樣？我就說這方法很鍛鍊人，加油，都有第一次，慢慢的就好了。”

  我奇怪的問什麼方法？舒雅並沒回復，我看了下表，都十點多鐘，應該是睡著了，畢竟女孩子喜歡睡美容覺，熬夜的不多。

  第二天中午，舒雅私信我：“楊老闆，這種‘虎牙’邪術還有嗎？我有個朋友也想買。”

  開飯店不怕大肚漢，我毫不猶豫的說有，舒雅當場給我支付寶打來七千塊錢，我聯絡高人火，讓他再弄個‘虎牙’邪術過來。

  高人火哈哈大笑：“楊老闆，你真的是有點像那個人，這‘虎牙’邪術，在和平年代，基本就是賣不出去的囤貨，可到你這裡，卻成了搶手貨，要不說跟著你，能賺大錢呢。”

  從高人火手中拿到‘虎牙’邪術後，我立刻郵寄給舒雅，這筆生意前後淨賺一萬塊，心想，還是有自己的渠道好。

  一個星期後，舒雅再次更新動態：“祝賀田女士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她以後膽子會越來越大的。”

  女博主的動態，都會有很多屌絲點贊，舒雅也不例外，下面點贊有好幾十個，評論‘祝賀’的也有二十多個，我不知道哪裡來的耐心，一一檢視，見上次評論舒雅的那個人，再次留言：“謝謝親，你也加油，我們膽子會越來越大的！”

  這到底在搞什麼？我好奇的留言問舒雅，可她非但沒回，還取消了對我的關注，要不是我這邊關注著她，連動態也看不成了。

  職業的敏感，讓我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那陣子我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強迫症似的點開微博，看看舒雅更新的動態。

  她微博的內容，也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什麼：“這是我的第十三次，紀念一下”“我會堅持下去的，謝謝親的鼓勵”“我們一起加油吧”

  週日晚上，小蘭和娜娜叫我出去唱歌，玩到很晚才回來，可我依舊開啟了舒雅的微博，見她風雨無阻的更新動態：“親，你確定要和我比賽嗎？我接受你的挑戰！”

  我很奇怪，鍛鍊個膽子，還有啥比賽？難不成比誰能堅持看完震驚東南亞的十大靈異事件嗎？

  下面有條鶴立雞群的評論，十分顯眼，為啥這樣說呢？因為其他都是統一隊形：“加油”

  只有這一條，是：“親，你會輸的哦，我已經第二十次了呢。”

  這個人的暱稱我並不陌生，我猜測應該是‘田女士’第二天上午，我去邪術店前，開啟電腦，去看舒雅那條微博，見她又回復了‘田女士’：“今天是我的第二十一次，你可要加油哦，不然我會贏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越來越好奇，因此基本每天都要去看舒雅的微博，希望她搭配個圖片啥的，結果卻大失所望。

  舒雅的微博內容，也沒啥新意，都是些：“第二十五次”“第二十六次，求超越”“我要贏了，你不行哦”

  基本上每一條，都有‘田女士’的留言：“我要努力”“我超過你了”“你還不加把勁兒？”

  這兩個人在幹嘛？就在我頭都要大了的時候，接到了通電話。

  那天上午，我正在邪術店喝茶，電話響了，歸屬地和舒雅同一座城市，我忽然不安起來，話筒裡一個女人的聲音，確認我是楊老闆後，歇斯底里的大喊：“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你這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