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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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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以置信,稱他真的是個好人,是不是搞錯了?趙曼回答,昨天中午,小蘭給她打電話,稱‘媽媽蠱’已經到了邪術店,她立刻開車去取,給王鬼師父送去。

  王鬼師父感應到女大靈十分害怕,又嘗試了幾種法門,和女大靈溝通,結果被告知這個齊先生,身上有很重的戾氣!顯然是害過不少人,而他之所以沒有孩子,也和這個有關。

  聯想皮油在靠近齊先生時,會變成墨汁,難道是真的?我問那該怎麼辦?趙曼說:“當中戳穿,搞不好他會翻臉,這樣,你先離開,然後打電話讓他講實話,咱們再考慮怎麼解決,當然,施法必須來香港,因為在這裡,完全不用怕他。”

  我連忙訂了機票,晚上就飛回香港,深夜開啟手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齊先生打來的,回過去後聽到他焦急的聲音:“楊老闆…你…你去哪裡了?怎麼到處找不到啊。”

  我哼了聲:“你是怕我不死吧?”

  齊先生疑惑的問:“你這是什麼話?”

  我說:“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嗎?要是你繼續隱瞞,那我也愛莫能助了,拜拜。”

  就在我要掛電話時,齊先生低聲哭泣:“哎,楊老闆,看來被你知道了,其實從第一個孩子夭折開始,我就知道,這些…這些都是命啊,真是造孽,造孽啊。”

  終於要說實話了,我問什麼意思?齊先生說:“是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報復了啊。”

  我更加疑惑:“誰來報復?”

  齊先生說:“十五年前,我剛滿十八歲,那時我才剛剛慢十八歲啊。”

  直覺告訴我在他十八歲時,發生了什麼。

  和大多數中學生一樣,齊先生當時也年少輕狂,各種叛逆不愛學習,結果初中畢業就闖蕩社會,這才發現和想象中不同,因為比學校殘酷的多。

  晃盪了到十七歲,齊先生非但一無是處,還被親人嫌棄,他咬著牙發誓,要賺大錢,讓大家看得起自己。

  那天他和狐朋狗友出來吃飯,見路邊跪著個斷腿的孩子,可憐巴巴的向路人乞討,齊先生本性善良,拿出五毛錢放在了破碗裡,回去後被朋友嘲笑:“小齊這人真可愛,那孩子明顯是騙子,但他相信。”

  齊先生問什麼意思?那個朋友講道:“你沒看報紙嗎?很多孩子都是被打斷腿,胳膊,扔到大街上乞討的,你給的那五毛錢,小孩一分也動不了,全都得上交。”

  齊先生問那孩子怎麼不跑?一個朋友說:“跑?往哪裡跑?暗中有人盯著呢,敢跑打死他。”

  有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說:“我說,這也是發財之道啊,要是咱們去弄十幾個孩子,打斷他們胳膊腿,放在馬路邊乞討,一天也能賺好幾百塊錢呢。”

  馬上就有人附和,說確實是個辦法,小齊本來不忍心,但那個年紀,被朋友稍微激了幾句,加上本來就想賺大錢,也跟著同意下來。

  本地他們不敢作案,就一起來到外地,在偏僻角落找到落單孩子後,立刻抱走,然後帶到另一個地方,把胳膊腿打斷,扔在馬路上乞討,為了不讓孩子家人發現,他們還會不停換地方,有的孩子經不住打骨折再接上的鬧騰,幾次下來後就休克致死,齊先生的工作,就是把這些屍體處理掉,據他回憶,被打死的孩子,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

  這種殘忍的做法,確實賺錢,可在幾個人春風得意時,意外發生了。

  那天早上,齊先生起來發現旺哥徹夜未歸,叫上朋友們出去尋找,結果發現旺哥爬在樓下的人行道上,大家跑過去,把旺哥翻過來後,都長大了嘴巴,他,竟然死了。

  齊先生嚇得匆忙報警,法醫初步判斷,旺哥是被淹死的,大家都說這不可能,因為根本沒水,法醫指著旺哥屍體,說:“這個人身上有很大的酒氣,據我判斷,他是喝醉了回家,腳下不穩,摔倒睡著了,本來這是人行道,不該出啥意外,可綠化帶上,有個巴掌大小的水坑,此人剛巧把嘴巴和鼻子埋在裡面,這才死掉。”

  大家在法醫的指示下,果然看到綠化帶上,有個巴掌大小的水坑…

  本來以為這件事只是巧合,可幾天後,負責打孩子的那個人,在等紅綠燈時,忽然瘋了似的跑向路中央,被輛越野車給撞飛好幾米,當時就不行了。

  接下來,參與這次活動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齊先生知道是那些死去的孩子來報復了,沮喪中等了一年,那些朋友早就死光,自己還是沒事!他想了下,自己並沒有直接參與抓,打孩子,只是在他們死後負責埋葬,也許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或則是不記恨吧,重獲新生般,坐上火車,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找了份小飯館端盤工作,虛心向人家請教炒菜手藝。

  後來他遇到了現在的妻子,在她的鼓勵下,自己開了家店,因為他誠信經營,量多價低,口碑越來越好,他的店也慢慢擴大,這麼多年,齊先生一閉上眼,就是那些可憐的孩子,為了減輕這種煎熬,他開始做好事,想以此贖罪。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齊先生生意越做越大,也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可心理上的傷疤,卻無法痊癒,他只能去做更多的好事,才能減輕這種痛苦。

  聽著齊先生的哭泣,我心裡也很難受,心想這些要是真的,那齊先生的報應也太輕了,轉念一想,齊先生雖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但也結了十年善緣,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才令他活到現在的吧。

  也是因為他的善緣,我才萌生了幫他的念頭,答應問下香港高人,有辦法會聯絡他。

  我和趙曼說了下齊先生的事情,和以前一樣,趙曼並不多愁善感:“小鮮肉,我不在乎事主的過去,只在乎他的錢,這種情況,只能找高人施法,平息纏著他那些小鬼的怨氣,讓他來趟香港吧。”

  把趙曼的意思說給齊先生,他立刻訂了機票,第二天上午就到了機場,再次見到他時,他神色憔悴,頭髮白了不少,西裝上很多褶皺,背也有些駝,似乎一夜之間老了。

  齊先生見到趙曼後,勉強擠出笑臉,哆嗦著伸出手,趙曼沒有理他,而是上去麵包車發動引擎,齊先生很尷尬,我笑著說她這人脾氣比較怪,別見外,齊先生尷尬的笑笑:“沒事,沒事。”

  和齊先生坐到後排,趙曼帶著我們,來到王鬼師父這裡,敲了幾下門,王鬼師父把門開啟,把大家讓進屋裡。

  來之前趙曼已經和王鬼師父說了情況,他直接把齊先生帶到間側臥,裡面擺著張滿是釘子的床,他指著那張床,說:“吉個系東南亞苦行僧修行時躺的釘床,可以淨化罪惡,你先脫光衣服,躺到明天這時,我會開啟門,來給你施法。”

  看著那些倒豎著的釘子,我不由捏了把汗,齊先生又不是耍雜技的,躺上去還不得被戳成馬蜂窩啊?

  趙曼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拍了下我:“小鮮肉,看你物理學的就不行,這釘床躺上去,反而不會把皮給戳穿,放心吧。”

  我起初還擔心齊先生不樂意,沒想到他毫不猶豫脫掉上衣,說:“你們出去吧,我會躺到明天的。”

  王鬼師父點點頭,把我們幾個帶出屋子,還把門給鎖住,我還是有些擔心,問不會出人命吧?王鬼師父說:“放心吧,沒有系情的啦。”

  第二天,趙曼開車把我帶過來,王鬼師父開門前,示意趙曼避一避,趙曼點點頭,我這才想到裡面齊先生是光著身子的。

  開啟屋門,我看到齊先生一絲不掛的躺在定床上,身下不停淌血,唿吸很微弱,王鬼師父把手壓在他的額頭,唸誦了幾句咒語,然後對我點點頭:“可以的啦。”

  他把齊先生叫醒,在我們的攙扶下,齊先生下床穿好衣服,來到屋外,王鬼師父取出骷髏頭,和他面對著面坐下,一手壓在他額頭上,另隻手壓著骷髏頭,開始唸誦咒語。

  幾分鐘後,齊先生腦袋微微後仰,嘴巴張開,閉著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淚水,喉嚨裡發出姑姑弄弄的聲音,十分詭異。

  齊先生越哭越淒厲,最後乾脆撕心裂肺哭起來:“我錯了,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錯了啊。”

  過了有半個多小時,齊先生慢慢恢復了平靜,向後倒去,我和趙曼把他扶住,王鬼師父站起身來,說:“已經好的啦,繫住回去後,把事情安排妥當,去警局自首,那些陰靈,就會原諒他的啦,哎,其繫系主上輩子積累了不少福報,吉輩子本該大富大貴,可惜啦,真的系可惜啦。”

  一個多小時後,齊先生醒了過來,他用手扶著腦袋:“楊老闆,好了嗎?我…我頭好疼。”

  我點點頭,把王鬼師父的話複述下來,本以為齊先生會情緒激動,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平靜:“楊老闆,其實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即便你們不說,我也會去自首,只要我妻子再次懷孕,我就會把全部資產捐出去,然後投案自首。”

  講完這些,齊先生笑著拍了下我:“謝謝你楊老闆,這一刻,我才真的感覺到了解脫,靈魂,也得到了救贖,這一刻,是我的重生,謝謝你們,我可以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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