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眉頭上的東西
眼前這個瘦弱的男人不停向我道歉,我驚訝的望著他,這不是吳老闆嗎?吳老闆沒見過我,自然不認識。
我笑著擺擺手,剛打算走,吳老闆把我拉住:“朋友,看你買這麼多桃花蠱,應該是拿去賣吧?你是邪術代理人嗎?”
我點點頭,吳老闆笑呵呵的講:“這麼巧,我是專門提供這方面貨的!價格很便宜。”
吳老闆一邊說,一邊用手機,調出自己淘寶店鋪,還有那些合作的商家,向我介紹,說自己認識寺廟高僧,進貨全是最低價,還特意拿其他店鋪和自己對比,其中就有趙不為照看的店,我深唿吸,儘量不讓自己表現的很生氣。
吳老闆像是誠心的,指著趙不為的店鋪:“這小子,明明一百多進的平安蠱,非要報價一千多,後來沒人買了,他又擺些三五千的上去,估計進價也就三五百,他們店鋪是真黑。”
我保持平靜,擠出笑臉問你怎麼知道人家進貨便宜?吳老闆拍著胸脯:“全香港沒我不知道的寺廟,就比如這件,明明成本五十塊,他當時報價三百多,總之朋友,千萬別去這家店買,都是坑人的。”
這把我氣的,非但價格上擾亂市場,還到處給我們摸黑?我說自己進貨會考慮他,吳老闆高興的塞給我一張名片,讓我到時候電話聯絡。
又買了高人幾件邪術後,我和陳小蓮打道回府,途中和她討論吳老闆,已經從開始的幾百塊小東西,發展到現在成本幾千的邪術了,這要是再不打壓,回頭還不得價格上擾亂咱們?成第二個老方。
陳小蓮笑呵呵的說:“楊老闆,我倒感覺不用這麼緊張,這個高人生日時打折,又不是新聞,便宜都想佔是不?”
豎日上午,邪術店生意很冷清,我閒著沒事就用櫃檯前電腦上網,忍不住點開吳老闆的淘寶店鋪,果然,昨天請的邪術已經擺上,價格六千,不得不佩服他的頭腦,雖然一個只賺一千,但成交量多的話,也可以達到薄利多銷,而我經營邪術多年,就沒想過把價格壓到最低走量。
我把他店鋪這個六千多的邪術截圖,發給趙曼,說人家已經開始往高價邪術發展了,難道還沒危機?趙曼說這東西昨天打折,那個高人法力不怎麼樣,自己都不屑於去,只有這種佔小便宜的人才積極。
他們都沒興趣去整吳老闆,我自己也懶得幹,於是把這件事放下了,直到後來發生了那件大事,趙曼和陳小蓮才後悔,但已經晚了。
小蘭拿到工資的那天晚上,主動提出要請我吃飯,我拒絕不下,只好前去,兩個人在某家西餐廳坐下,點了牛排,我開動刀叉,邊吃邊聊,但我沒像餘老師那樣弱智,而是問小蘭最近生活情況。
正聊的起勁兒,電話響了,我有些不高興,看了下螢幕歸屬地是香港,接起來後聽到一個男人用港普問:“你好,是楊老闆嗎?”
我喝了口紅酒,把嘴裡的肉送下去後回答:“沒錯,請問你需要轉什麼運?”
男人自稱姓章,告訴我自己不需要轉運,只是這些日子,在身上發生了很多怪事,朋友向他推薦我後,便打來了電話。
一聽怪事,我來了興致,因為牽扯到驅邪,利潤很大,我讓他具體說下怎回事,章先生這才開始講述。
章先生畢業三年了,卻沒固定工作,今天幫這家飯館端盤,明天就會幫那家企業發傳單,跳槽對他來講已經是家常便飯,這並不稀奇,現在已經沒有固定工作,很多年輕人都是幾個月換次工作。
章先生每次賺錢,都會出去旅遊,大陸的雲南,貴州等地他都去過,對於他自己的怪事,章先生一直懷疑是旅遊時惹上的。
半年前的夜裡,章先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十分心煩,最後他索性睜開眼,藉著從窗戶射進來的光線,他發現牆壁上,還倒映著一個黑黑的人影!
章先生嚇了一跳,連忙回身去看,並沒什麼人,他又看牆壁,也恢復正常,可還不放心,把檯燈開啟張望屋內,確認沒人後,才敢關燈躺下。
章先生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到剛才那個黑影,他心裡怎麼也不踏實,又睜開眼睛,見一個人影倒映在牆壁上,那個人,站在自己身後……
他嚇的立刻回身,結果還是沒啥人,反覆幾次後,章先生索性開啟燈,勉強睡了一晚上。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那個人影不見了,但章先生又開始做惡夢,有個看不清楚臉的人對他說著什麼‘你殺了我吧’‘這樣比死更痛苦’之類的話。
幾天後,章先生晚上睡覺,迷迷煳煳聽到廁所水龍頭嘩啦啦流水,可自己明明關上了啊,來到廁所,還沒開燈,就看到鏡子裡倒映著一個人!
章先生嚇的大叫,他父母問怎麼回事?章先生指著廁所裡的鏡子:“人……有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
章先生父母奇怪的探進頭去,並沒看到什麼人,還開啟燈讓他看,章先生回到臥室,半夜醒來,又聽到廁所有嘩啦啦的聲音,開啟臺燈,走過去把水龍頭關掉,往臥室走,可剛開啟門,他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章先生床上,正靜靜的平躺著一個……陌生人!章先生連忙把燈開啟,那個人也不見了,這晚上他嚇的也沒敢關燈。
這種怪事章先生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遇到,半年來,他開始變的神經衰弱,前些天,他感覺眉頭上有什麼粘乎乎的東西,總想用手去摸,後來乾脆用水去洗,甚至打肥皂等等,可鏡子裡自己眉頭都快能搓出血了,他還是感覺那東西在上面,怎麼都弄不掉。
章先生每天都會不停去揉眉頭,否則就不舒服,現在紅通通的,碰一下都疼,但他還是忍不住,他很痛苦:“楊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眉頭上真的什麼也沒有,而且我真的感覺到,有個人就在我家,那個黑影,是真實存在的!”
章先生說夜裡經常能聽到流水,腳步,甚至咳嗽聲,身邊肯定有個看不到的人,經營邪術這麼多年,我絲毫不懷疑他的猜想,說:“你這種情況,很像是被陰靈給纏住了。”
章先生很害怕:“那……那該怎麼辦楊老闆?”
我說:“陰靈不會無緣無故纏人,你仔細思考下,是否發生過特殊的事情,比如褻瀆陰靈,或則間接性害死某人?”
章先生立刻表示,自己從小就信鬼神,更不敢褻瀆,至於間接性害死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因為他從小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我讓他再想想,找到病根後,也好對症下藥。
章先生思考了幾分鐘,說:“楊老闆,我真沒有做過那些事情,要不咱倆見個面吧,你幫我看看到底怎回事。”
我問他知道邪術店地址嗎?章先生說:“銅鑼灣那麼大家店,香港沒幾個不知道的,明天上午你在嗎?到時候去找你。”
我表示沒問題,結束通話電話後,小蘭笑著說:“楊哥,你這可真是大忙人,將來有女朋友了,飯都吃不安生。”
我把手一擺:“這話說的,要是誰敢打擾我和女朋友吃飯,我直接拉黑。”
小蘭哈哈大笑,又聊了幾句,她忽然開口問:“楊哥,你對未來女朋友,有沒有什麼要求?就是擇偶標準?”
我用刀叉弄著面前牛排,想了半天,說自己還真沒什麼要求,小蘭努了努嘴:“沒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楊哥,看來當你女朋友真不容易。”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邪術店裡看帳本,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留著長劉海,進來後問:“誰是楊老闆?”
我抬頭看了眼他,說自己就是,他笑著走過來,站在櫃檯前,此男不停把腦袋往斜上方甩,而且幅度很小,剛好讓眉頭上的劉海震動下,不知道還以為他在被電擊呢。
我讓小蘭幫忙倒了杯水,男人自稱是章先生,昨晚已經和我透過電話,我點點頭,章先生坐下後,點了根菸,一邊抽一邊往地上彈菸灰,我有些不高興,還是勉強笑著說:“章先生,桌子上有菸灰缸,請不要隨地亂彈。”
章先生連忙對準菸灰缸彈了幾下:“哦,不好意思啊楊老闆,咱們來講下我這件事吧。”
我又提出幾個問題,諸如夢到那個黑影時,他都講什麼,具體發病時間,眉頭又是怎回事?章先生都做了回答,我並沒發現什麼線索,他把劉海撩起來,把眉頭上一片紅通通的皮膚露出來給我看:“楊老闆,我也不知道怎回事,自己眉頭上,似乎有個粘乎乎的東西,怎麼都弄不下來。”
他說完又用手用力抹了幾下,然後問有水嗎?我指了下衛生間,章先生點點頭,說了聲謝謝,起身時他忽然低頭吐了口痰在地上,當時裝修邪術店時,蔣先生特意找人鋪的名貴地板磚,我平日很愛惜,讓小蘭沒事就拖拖,乾淨的都能當鏡子使喚,結果他一口黃痰黏在上面,別提多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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