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鬼師父把骷髏頭收起來，說必須去得罪陰靈的地方施法，否則沒有效果，章先生神色疑惑：“可…可我不知道在哪裡啊。”

  我哼了聲：“還在裝？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傷害過某人？”

  章先生臉色有些難看，一個勁搖頭：“沒，我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王鬼師父問他什麼時間開始撞邪？章先生回答半年前，王鬼師父點點頭：“回去好好想下，半年前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情，或則去過哪些值得懷疑的地方。”

  章先生思考了片刻，並沒想起來，王鬼師父看了下表：“我明天要去幫那個富翁做事，今天你想不起來，就要等我回來後才能施法。”

  從王鬼師父的房子裡出來，趙曼開車把我們送到市裡，分別時我對章先生說：“最好不要有所隱瞞，否則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

  回到邪術店，小蘭向我抱怨：“楊哥，那個羊癲瘋真是噁心人，我頭皮屑都捨不得往地上弄，他倒好，直接一大口黃痰。”

  我把公交車上的事情和她講了下，小蘭鄙夷的說：“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我嘆了口氣：“很多人都有壞習慣，只是這個章先生太多罷了，也別太當回事，幹咱們這行，接觸的客戶自然形形色色。”

  當天夜裡，我被章先生電話吵醒，他語氣很惶恐：“鬼…他…他就在我的屋子裡，救我…救我啊楊老闆。”

  我當時很困，打著哈欠問怎麼了？聽完他的講述，我也嚇了一跳。

  章先生比較喜歡看某部電視劇，一週才更新兩集，還是在凌晨，他開啟電腦後，躺在床上觀看，可因為太困，才看一集就睡著了，醒過來後，迷迷煳煳看到電腦依舊開著，椅子上靜靜坐著一個女人，他以為是媽媽，翻身繼續睡，忽然想到臥室是鎖著門的！章先生立刻翻身，再看椅子，又什麼都沒了。

  他嚇的起身看了下房間周圍，連個人影都沒，章先生驚恐的說：“她就在我身邊，我能感覺到，救我啊楊老闆。”

  為了不讓他太恐慌，我安慰說可能是幻覺，另外囑咐，趕緊想半年前在哪裡得罪了陰靈，否則高人也沒辦法幫忙。

  章先生沮喪著講：“可我真不知道在哪裡得罪陰靈啊，半年前，我曾用一週時間去了廣西，雲南，海南，回家後沒多久，身邊就開始發生怪事，出問題也肯定是在這三個地點當中。”

  我讓他具體想一下，在哪個地方發生過比較特殊的事情？章先生說除了和路人吵嘴外，一切正常，經營邪術這麼多年，我有種預感，章先生瞞著自己一件大事。

  閒著沒事時，我開啟淘寶網，檢視趙不為店鋪的成交量，已經到了最低谷，慘不忍睹，相反吳老闆店鋪卻火的一塌煳塗，還擺上了幾個五千多的邪術，和我淘寶店鋪的是同一款，但我賣一萬，我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的便宜貨，要是賣出去沒效果，不怕客戶找麻煩嗎？

  關掉網頁，我看著邪術店裡的貨架，擺的都是些好幾萬甚至幾十萬的邪術，還好這個吳老闆沒法價格戰，不然我的生意也要受到重創。

  晚上去付老闆KTV唱歌，他說身邊女人很多，但都是愛自己的錢，因此想請個可以找到真愛的邪術。

  這個不難，因為付老闆對我不錯，所以我不想賺他太多，把要求和陳小蓮講了，讓她幫忙弄個便宜些的。

  兩天後，陳小蓮來邪術店送了個‘真愛蠱’說是香港北部某高人加持製作的，效果很霸道，問起報價，她笑呵呵的講：“咱們這關係，能要太多嗎？六千港幣就行，你隨便加。”

  現在不比前兩年，物價普遍上漲，趙曼供貨都已經一萬起步了，這東西卻只要六千，我不由拿在手裡仔細檢視：“不會沒效果吧？”

  陳小蓮讓我放心，她早不坑人很多年，因為她報價本來就要比市場低，我也沒往深處想，讓小蘭打包後給付老闆送去。

  幾天後，章先生打來電話，說他家養了條大黃狗，性格溫順，但最近見到他就狂叫，怎麼都拉不住，父母沒辦法，只好把它送人。

  另外，章先生晚上總會忽然醒來，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呆呆站在床前，喊著‘還不如殺了我’‘這樣很痛苦’之類的話，而章先生身體卻不受控制，無法動彈。

  除了這些，章先生還說了很多發生在身旁的怪事，和大多數客戶一樣，無非就是做惡夢，感覺屋子裡有人等等，但有一點卻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反應眉頭最近越來越癢，像是有東西在往裡面鑽，他忍不住就會去撓，明明已經被撓破，但自己卻感覺不到疼。

  章先生還在網上發來一張照片，他把劉海掀起來，眉頭上血肉模煳，章先生痛苦的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想去搓那裡，楊老闆，高人什麼時候有空，讓他快些啊。”

  我問了下趙曼，她稱王鬼師父最早後天就能回來，讓事主再等一下，結束通話電話前又問：“對了小鮮肉，這個事主想到在哪裡出事沒？”

  我回答：“他堅持說自己沒做過害人的事情，也沒啥印象，現在也不知道出事地點。”

  趙曼說那就很難辦了，王鬼師父已經講的很明確，不知道在哪裡得罪的陰靈，誰也幫不了他。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樓下喝胡辣湯，接到了章先生電話：“癢，好癢啊，我受不了，我想跳樓！”

  我一邊吃油條一邊說：“再忍忍吧，明天高人就來了，你想到在哪裡得罪陰靈沒？”

  章先生脫口而出：“想到…”

  我咬油條的動作僵住了，讓他接著講，章先生頓了下：“想到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啊。”

  我差點沒噎著，讓他最好別隱瞞，他說真沒想到，然後哇哇大叫：“太癢了，太癢了。”

  章先生稱要去用涼水衝下，我讓他最好別再去撓，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又要了兩根油條。

  晚上邪術店關門後，小蘭主動約我去看場電影，說是部恐怖片，她自己不敢看，我笑著答應下來，每次看到驚悚片段，小蘭都會大喊大叫，有時還會用力抓我胳膊，我真想問有這麼害怕嗎？

  正看的起勁兒時，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看螢幕是章先生打來的，我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話筒那邊忽然傳來了一個女人哭泣的聲音：“你是楊老闆嗎？求你救救我兒子，救救他啊。”

  我看了下旁邊的小蘭，她正在專心看電影，我用手捂住話筒，對她講自己去趟廁所，彎腰離開放映室，然後讓女人講到底怎麼回事？

  女人自稱是章母，哭著講道：“上午我兒子在衛生間，不停用水衝眉頭，那裡已經成了團爛肉，還有血流下來，我心疼的阻止，卻被兒子推在一旁，他瘋了似的用手去抓，還哈哈大笑，我把他爸爸叫來，兩個人好不容易制住他，帶到醫院，醫生打了鎮定劑後要求送精神病院，但我們怎麼能讓孩子去那種地方？可兒子剛才醒來後，他…”

  我問他怎麼了？章母說他還在用手去抓額頭，嘴巴里喊著：“這樣很舒服嗎？”“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

  醫生說章先生是個精神病，要求送精神病院，章父正在和他們周旋，章母哭著說：“我兒子剛才清醒了會兒，說楊老闆能救他，我翻看了下通訊錄，這才打來電話。”

  我讓章母彆著急，問她在哪裡？章母說了一個地址，我回到放映廳，和小蘭講客戶出了點事情，需要馬上去，小蘭很生氣，但還是講：“我跟你一起吧。”

  我想了下，點點頭，兩人在電影院門口攔了輛計程車，趕到章先生所在的醫院，進到病房後，看到章先生雙手被一男一女按著，兩條腿不停亂蹬，嘴巴里大喊著：“殺了我！”“快！你這樣還不如殺了我！”“這比死更痛苦！”

  一名醫生帶著幾個護士把我們推開：“讓一下。”

  醫生看了下章先生情況，果斷命令護士打鎮定劑，一針下去，章先生才算平靜，醫生勸章先生父母：“再不送精神病院，病情會越來越重的。”

  章母一直哭，章父則是稱這就去辦，醫生嘆了口氣：“那快點啊，我們這裡不收精神病人。”

  等醫生和護士離開後，章母問我是不是楊老闆？我點點頭，把章先生劉海翻起來，差點沒吐，他眉頭上的肉像是腐爛，感覺能抓下一大把，這種情況只能找高人，我給趙曼打去電話，好在王鬼師父提前幫富翁做成了事情，正在往回趕，因為這邊事情比較急，趙曼說等下會直接來醫院。

  章母問：“怎麼樣？”

  我回答：“高人正在往回趕，還沒登機，最快也得兩個多小時，再等等吧，對了，你兒子有沒有害過什麼人？”

  我感覺這時候了，章母應該不會再隱瞞，她張了張嘴：“我兒子…”

  章母嘆了口氣，這是啥意思？我連忙追問到底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