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個夜晚，明女士的話都在我耳旁縈繞，我也做了些可怕的夢，自己變成了小雞，人們為了把我燒熟，把我兩條腿綁著，用力往兩邊扯，身子活生生被撕開，也變成過魚，被人給拍暈後，再次醒來，已經在油鍋裡，每次我都會被嚇醒，若不是明女士，我都不知道我們會這麼殘忍。

  但雞鴨魚這些肉，又有幾個人吃呢？因此我沒有對明女士的所作所為做出評價，在我眼裡，哪怕是踩死螞蟻，也和活熊取膽，活剝獸皮有同樣的罪孽。

  因為成功解決明女士老公的事情，她很滿意，我們之間也還保持著聯絡，後來我聽說她老公沒再找熊，而是把剩餘的黑熊放生，廠子關掉，將錢投到其他地方，幸運的是，他老公生意順風順水，很快又賺了錢，我想這也許是他善舉的回報吧。

  拿到這一百萬後，趙曼都快高興的跳起來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曼最近的氣色越來越不好，經常在和我通電話時咳嗽，我問她是不是感冒了？她回答沒事，讓我別亂操心。

  我特意詢問高人興，這次幫明女士老公解決問題，是否已經積累福報？高人興點點頭：“以後能多接這種單子，對你有好處。”

  幾天後，我正在樓下鴨血粉絲湯店鋪吃東西，趙曼打來電話，說她在我家樓下，我很奇怪，問她怎麼來大陸啦？她哼了聲：“不歡迎嗎？快把地址發來。”

  我剛進這家店鋪時，人已經坐滿，我和幾個人擠在一起，現在趙曼要來，我得重新找個位置，好在吃飯的人走的也快，在東邊角落就有個空位，服務員正在收拾，等他擦乾淨後，我端著碗跑過去，生怕別人給搶了，惹得周圍人都用異樣眼光看著我。

  我剛剛坐下，趙曼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褐色的黑匣子，有三寸多長，她在我面前坐下，臉色蒼白，眼圈發黑，不停的咳嗽，我伸手去摸她額頭‘不會是發燒了吧？’趙曼把我胳膊拍開：“少來，想佔你曼姐便，咳咳咳，便宜啊。”

  我直唿冤枉，趙曼看了下桌上的選單，喊來服務員點了些吃的東西，狼吞虎嚥開始進餐，我真懷疑她是餓了幾天等這一頓呢。

  聊天中得知，趙曼此次來大陸，是因為有個奇葩客戶，非要趙曼親自把貨送給他，說是可以多加錢，我指著那個褐色匣子，問是裡面的東西嗎？趙曼點頭拆開，是高人森加持製作的考刊神，看來這個事主人緣不好。

  趙曼向我抱怨：“這人姓楊，和你同姓，估計是老鄉。”

  我說楊麗萍還和我同姓呢，但那是真女神，沾親帶故都不敢想，趙曼哈哈大笑，說出那個人名字，我壓根沒聽過，可聽到此人事蹟，我差點把喝進嘴裡的熱湯吐出來。

  這位楊先生二十七八，是家裡的獨子，在外打工幾年，感覺不如自己幹，於是朝家裡要了點錢，租下門面房，利用掌握的技術，開了家網路方面的皮包公司，可在招人上，他遇到了困難。

  因為楊先生的公司是搞技術的，需要些大學生，但現在的大學生，高不成低不就，過來詢問工資後，轉身就走，楊先生已經把工資開到了兩千五，依然沒有人願意幹，有次他問面試大學生心理工資時，那個大學生開口就是一萬塊錢，把楊先生都給嚇住了。

  但問起來這位大學生會什麼時，他的回答全是學生會主席，班長之類的可有可無東西，並沒什麼卵用。

  楊先生錢已經投出去，一天招不到人，就要損失一天，楊先生煩躁的上網瀏覽帖子，發現了趙曼的聯絡方式，這才找到她，想求個旺人緣的邪術，趙曼立刻推薦特製人緣蠱，楊先生問：“裡面有陰靈嗎？”

  趙曼說是的，楊先生問那是鬼嗎？趙曼向他講解邪術製作過程，楊先生說：“這些我都看過了，你這人真是囉嗦。”

  趙曼很無語，說那你要我講什麼？楊先生說：“趙老闆，你這麼做生意可不行，怎麼客戶買邪術，你就賣效果霸道，陰氣重的呢？萬一客戶出事怎麼辦？”

  雖然見著面，但趙曼感覺到此人很不耐煩，她有些生氣，說那捏個泥娃娃給你吧，效果不好，也沒啥陰靈，楊先生把聲音提高很多，幾乎是咆哮：“沒效果你給我幹什麼？真是的，你當我是傻子嗎？沒見過你這麼做生意的。”

  趙曼說：“有效果你嫌太霸道，害怕被反噬，沒效果你又嫌沒效果，那你說到底要怎麼辦吧。”

  楊先生很不耐煩：“怎麼叫我看情況辦？有你這樣子做生意的嗎？還讓客戶來挑？”

  趙曼對這個人很無語，選擇沉默，可這也不行，對方大喊大叫：“喂？喂？怎不說話啦？你這個生意人真是極度的不合格，我要投訴你，讓別人不去買你的東西。”

  趙曼從不和錢過不去，為了賺錢，她還是耐著性子和介紹邪術，在一番煎熬中，終於做成了這筆買賣，那些批評也沒白挨。

  趙曼把匣子扣上，說：“小鮮肉，姓楊的都這麼奇葩嗎？”

  我很不高興，趙曼哈哈大笑，低頭繼續吃東西。

  吃個半飽後，趙曼喝了口水，告訴我這單子生意真不好賺，那個楊先生非要趙曼親自送貨，否則就不買單，趙曼問快遞員不行嗎？楊先生立刻指出：“你生意真沒誠意，快遞員送丟了怎麼辦？不行，我要見到你本人才放心，哪怕是多加錢。”

  我大概對這個楊先生有了個認識，用平民些的話講，他就是個‘怨婦’總是抱怨不滿，放佛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稍微有一點事情沒有跟著他想法走，就會被強烈批評反對。

  這樣的性格，也難怪他找不到員工，估計面試時就被嚇跑了，趙曼看了下表，剩餘的半碗飯也沒有敢繼續吃，讓我趕緊結帳，和她一起去送貨，我很不解，現在還沒到一點，不用這麼急吧？趙曼說：“你不知道，那個楊先生說他只有一點半有時間，我要在那之前趕到，否則他再因為這件事不買我邪術，豈不是虧了嗎？”

  我強忍著沒笑，連忙說行，趙曼匆忙攔了輛計程車，途中急急忙忙的，惹得我很想笑，可又不敢，怕她再訛錢。

  楊先生的公司在中原路的曙光大廈，我和趙曼剛從電梯走出來，聽到右側門裡傳來人大聲說話的聲音，像是在指責，趙曼拿出手機，對比地址，又看看那扇門旁邊的牌號，指著說：“是這裡，沒錯。”

  我們兩個人過去敲門，裡面有個男人的聲音很不耐煩：“沒鎖，進來吧。”

  房間有幾十平米，中間密密麻麻擺著幾臺電腦桌，有兩個人正在辦公，在左側位置，有個很大的辦公桌，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玩電腦，嘴裡喃喃自語：“笨死了，那還用問？難道你們沒玩過電腦嗎？真是的。”

  趙曼問誰是楊先生？男人抬頭看著她，眼神裡透著股不耐煩：“這還用問嗎？公司就這幾個人，我坐在老闆位置，當然我是楊先生。”

  趙曼笑著說：“也許員工坐在這裡辦事，還是問下好。”

  男人嘖了下：“這叫什麼話？老闆位置能隨便給員工坐嗎？這點邏輯都不懂，真是的。”

  我感覺很鬱悶，因為自己根本沒講什麼，就被他罵了頓，我正要說話，趙曼悄悄拉了一下我，她把匣子擺在男人桌前，然後介紹說這是考刊神，裡面沒有陰靈，但效果很好，裡面有個神。

  楊先生接下來的動作，即便是今天，我依然無法忘記，他慌慌張張的把匣子拆開，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幹，晚了就來不及一樣，男人把考刊神拿出來，急忙的瀏覽了下，用很快的語速問：“有什麼禁忌嗎？”

  趙曼說盡量佩戴到胸口以上的位置，不能沒下腰，做男女之事時，要把考刊神摘下，最主要的是，不能褻瀆考刊神，其他的沒什麼啦。

  楊先生慌忙把考刊神放回匣子裡蓋好，然後用手去拍打鍵盤，一副與時間賽跑的樣子，我很好奇他在忙什麼正經事，悄悄把頭探過去看，結果差點沒我驚呆，電腦螢幕上是空間的畫面，楊先生正在挨個去看別人發的動態。

  我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好忙的？楊先生聽罷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指著右下角時間說：“現在是一點四十分，一點四十五分我要忙工作，得抓緊看這些小影片，放鬆下心情。”

  現在大部分青年在工作時候比較鬆散，空閒時反而過的緊張，原因是屬於自己的時間有限，因此我沒表現的太奇怪，趙曼又給他講了幾個注意事項，楊先生不耐煩的回答著，不知不覺到了一點五十，楊先生依然在看空間，我徹底無語，原來他說話像是放屁。

  這時，有個女生怯懦的問：“這個怎麼做？我點選這個，卻沒有效果。”

  她講的是專業術語，我聽不大懂，但楊先生卻很急的樣子，他起身衝到女生身邊，不耐其煩的坐下來操作，啪嗒啪嗒特別的快，女生很努力的看，可她很吃力，等楊先生做完後站起身就走，女生拉住他，又提了幾個問題，楊先生都快要炸了：“剛才不是教給你看了嗎？怎麼又問，難道你眼睛裡都是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