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清楚，誰是山神，它們長什麼樣子，又是誰逼你認錯的？”

  柳無雙把手搭在高獄警冷汗兢兢的額頭上，耐著性子詢問。

  高獄警則將眼球一翻，露出大面積的白眼，語氣渾濁地說，“是……是一些很猴子長得很像的生物，它們、它們可兇了，還說我們動了山神的人，早晚要受報復，一個都跑不了、跑不了……”

  “它們的目標還有誰？”柳無雙沉下臉，繼續問。

  “還有，還有一個叫邢雲的年輕人，還有陳警官，還有全部警局的同事，啊……我不知道，別逼我，我不知道啊……”

  話說到一半，高獄警的臉頰忽然距離抖動，流露出極致扭曲的面孔，同時嘴巴里噴出了一些白色的沫子，嘴眼歪斜，揮手在空中亂抓著，驚懼極了。

  “不好，有人在打斷我的法咒！”

  柳無雙豁然起身，將目光扭向東南角的蠟燭，只見那燭頭上面的明火忽明忽暗，拉得老長，而且不斷扭曲，漸漸被壓成了綠豆大的光點，隨時都要熄滅。

  我急忙站出來說道，“需要我做什麼？”

  “算了，高獄警現在的思維很混亂，就算繼續問下去，也掌握不了太多情報了！”柳無雙沉吟了幾秒，繼而咬著嘴唇，搖頭說道，“將檀香掐滅吧，這人的魂魄已經遭遇重創，喚不回了！”

  “嗯！”我只能點頭同意，上前掐斷檀香，又將那晃動的燭火熄滅。

  柳無雙則再度掐了個手印，在高獄警額頭上使勁一點。

  砰的一聲，身體原本直立在那兒的高獄警，宛如被悶雷打中一樣，嵴梁骨徒然一挺，然後整個身體鬆弛下來，化作一截硬木頭，直挺挺地摔向枕頭，口鼻中，既然有了沉重的鼾聲。

  張浩則被嚇得蹲在牆角，一直不敢說完，直到我們將所有東西都收拾起來，這才走到我面前，說剛才是什麼情況？

  我表情難看，回答說，“有人從中作梗，打斷了小道士的喚魂法術，讓高獄警無法吐露出更多資訊，其次是，高獄警的魂魄受到重創，已經無力迴天了。”

  啊？

  聽了我的話，張浩頓時一臉慘白，說老高這個樣子，難道救不回來了？

  我苦笑，說是的，恐怕下半輩子，也只能一直瘋瘋癲癲了。

  不久後，張浩拉開門，原本守在病房外面的警察，便一窩蜂地湧進來，追問高獄警情況，張浩全程都在我們身邊，於是便將高獄警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講述給他們，陳警官頓時變得無比激動，上前一步說，“還真不是意外，這麼看來，的確是有人想替羅忠奎復仇！”

  我點了點頭，說是的，羅忠奎口中所謂的“山神”，不過是某個修行者豢養的山精野魅，大機率是水猴子，亦或者別的生物，專門用來替主人攝取魂魄的，老高這個樣子，算是完了，接下來，對方還有可能針對其他人下手。

  我、陳警官，包括張浩以及所有參與抓捕行動的刑警，都有可能是那人的目標！

  我話音剛落，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對方要打擊的目標範圍如此之廣，誰也說不清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如果是普通歹徒，倒是不至於讓人這麼驚恐，偏偏那人修為很強，甚至懂得隔空攝取他人魂魄，簡直教人無從提防。

  我沉吟了幾秒，然後對陳警官說道，“老陳，我個人覺得，現在最有可能被惦記的人是你，你是刑警隊長，也是那次抓捕行動的組織者，如果換了我是歹徒，肯定第一個找你麻煩。”

  陳警官不淡定地抖了抖下巴，又問道，“那你呢？”

  “我反倒可能是最後一個！”我沉下臉說，“對方應該知道，我也是這個行當裡的人，他不瞭解我的深淺，出於謹慎考慮，肯定不會把第一個目標放在我身上，而且你們都是公職人員，上班的位置和編號是固定的，比我這個移動的目標好尋找多了。”

  陳警官擦了擦冷汗，說應該不至於吧，還真有這麼猖狂的人？連公門的人都敢碰。

  我和柳無雙都忍不住苦笑，什麼是修行者？大部分都是一幫逆天而行的不法狂徒，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的事例多了去了，我雖未入江湖，倒也大概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麼德行。

  柳無雙建議道，“要不這樣吧，陳警官你最好先向單位請幾天假，最好是住到邢雲家中去，由我和邢雲保護起來，多少會寬心一些。”

  然而陳警官卻不願意，使勁搖頭道，“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公職人員，怎麼能向惡勢力低頭？他要來，就來吧，試試看到底是他的邪術厲害，還是我的槍子更硬！”

  這番話說我的一陣無奈。

  子彈固然厲害，可前提是你得打中目標啊，遇上這樣的兇徒，恐怕陳警官連拔槍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好說歹說，陳警官不願意妥協，我和柳無雙沒轍，只能由著他。

  走出病房前，我對陳警官叮囑道，“你有我的電話，任何時候都要保持開機，一旦發現身邊情況不對，馬上給我打電話或者傳送簡訊，不需要傳送什麼具體內容，只要接到你的資訊，我會全速趕來的。”

  陳警官勉強對我擠出一副笑臉，有些生硬地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我在他肩膀頭上拍了拍，扭過頭，臉上卻是一片苦笑。

  講真，以我這點能耐，不要說趕去增援陳警官，遇上兇徒，可能連自保都是個問題。

  好在我身邊還有個柳無雙，經過之前的接觸，我知道這小道士能力還是挺不錯的，至少比我要強，再加上我的龍靈蠱，倘若聯合起來，倒也未必會懼怕了對手。

  我和陳警官走出病房，在走廊裡聊了一陣子，然後向他提出要告辭。

  沒想到剛一轉身，我就瞧見走廊盡頭處，出現了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滿臉晗笑地看我，“邢雲，你真的來看我呀？”

  柳菲？

  我先是一愣，隨即表情變得有點尷尬。

  我來醫院可不是為了找她，而是衝著解決高獄警問題而來的，不過柳菲顯然是會錯意了，見我出現在醫院，頓時露出一些害羞的神情，小碎步上前來說道，“我以為你會晚些來接我下班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