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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瞿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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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的死,並不像是因為獻祭完了生命力,更像是在做法前搖的途中被人忽然打斷,所以造成了這種“意外性”的死亡。

  我很清楚,就在我最狼狽,即將要狠狠落敗的那一瞬間,必然存在著什麼人幫了我,否則,今晚只怕我也難逃厄運。

  會是誰呢?

  我很好奇,於是馬不停蹄地朝著林中追去,而躲在暗處的那人,似乎也沒有刻意地隱瞞自己,不等我往前狂奔出兩百米,視野的盡頭處,已然出現了一道很恍惚的影子,正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後山懸崖那邊的方向疾走。

  “你等等!”我立刻大吼了一聲,身體倏然加快,一個箭步前衝,把距離拉近,直到此時,前邊那人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顯露出一張皎白而又冷傲的臉,一張我絕對想象不到的臉。

  瞿芸。

  居然這個女人!

  我震驚了,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當即頓住了腳步,與前面的女人靜靜相望著,露出了一抹驚容,

  “剛才是你……”

  “王老已經熬到油盡燈枯,並不是我組織的他,只是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足以發揮出這麼強的力量而已。”

  瞿芸顯然知道我要說什麼,提前搶話,冷冷地堵住了我的嘴。

  “是麼?”而我則是呵呵一笑,表現出滿臉的不置信。

  誠然,王聾子以獻祭生命為代價,方才換取了那麼可怕的實力,會在做法的途中暴斃,原也無可厚非。

  可他畢竟曾是魔教的尊老,位列修行界頂端的人物,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會不知道?就這麼稀里煳塗地死掉,全然沒有頂級高手的作風。

  再聯想到這老頭臨死前,那種呈現在眼中的難以置信的眼神,我有七成把握能夠斷定,王聾子的死,必然與瞿芸逃脫不掉干係。

  當然,我也不會蠢到以為這女人害死王聾子,純粹只是為了救我而已,當即把話放得敞亮了一些,“不用否認,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出手幫我的忙?”

  “幫你?呵呵。”瞿芸冷冷一笑,眼神中瀰漫著數不清的桀驁,語氣更是清冷異常,“我想你猜錯了,我來找他,只不過是因為祖上和他的一個約定而已。”

  “約定?”

  我愣了一下,隨即又問是什麼約定。

  瞿芸笑意更濃了,滿臉都寫著不屑,“我憑什麼告訴你?邢雲,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以後別那麼多事,知不知道。”

  講完這話,他便作勢要走,然而我卻再度往前跨出一步道,“站住!”

  她身形一滯,果然很快就站住了,只是回頭望我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相當冷厲和不滿,用一種冰冷的語調說,“沒有可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邢雲,注意你的措辭。”

  我漫不經心地搖頭說,“我並不想命令你什麼,只是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你憑什麼質問我?”

  瞿芸的語氣還是那麼冷漠,甚至多出了一些戲嚯,“難道說,你覺得自己已經成長到足以質問我的境界了嗎?”

  我搖頭,說你想錯了,我知道你很厲害,從始至終,也沒有和你一爭長短的想法,只是半年前,你曾經在錦官城對我說過一句話,讓我不要隨同宗教局的人參加那次行動,再之後我就遇上了“財使”的後人,這其中,該不會有什麼關聯吧?

  我話音剛落,就瞥見瞿芸的眼角輕輕跳了跳,心中一笑,暗道了一句果然,隨即更進一步,直視著瞿芸的眼睛說,

  “你事先制止我,是不是因為,你老早就瞭解了熊人嶺的事,而且還對卡巴做出過指示,讓他不要與我為難?”

  瞿芸只是冷冷地站著,沒有吭聲,與我對視了良久,忽然一臉輕蔑地笑道,“邢雲,你想說什麼?難道你想說,是我一直都很在意你,所以才會那麼做?”

  我說道,“放心,我不會那麼蠢,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事先跟我說那些話,而且,看卡巴對你的態度,似乎也並不怎麼服你。”

  “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情!”

  瞿芸的眼神忽然一厲,語調也緊跟著揚高了許多,“我的事,不需要你插嘴,另外,你最好還是但心但心自己吧,現在的你,麻煩可是一點都不比別人小。”

  我感到一陣納悶,聳了聳肩膀,笑稱自己能有什麼麻煩?

  瞿芸也跟著笑,只是笑容冷冷的,每個字都寫滿了冰涼,“你當真覺得自己不會有什麼麻煩?你連續壞了聖教這麼多好事,你真以為暗地裡不會有人記恨你。”

  她的話,倒是說得我心頭一驚,整個人也頓時變得謹慎了起來。

  我並不是個怕麻煩的人,事到如今,我和光復會的各種恩恩怨怨,只怕也早就達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對於這一點,我內心早有覺悟。

  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還是留在家裡的二老。

  這群瘋子為達目的,可以絲毫不擇手段,堪稱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幹得出來,倘若這幫人,拿著父母的安危來要挾我,我又該怎麼辦呢?

  這念頭讓我變得有些不寒而慄,而瞿芸顯然也從我不斷變換的眼神中讀到了什麼,當即呵呵一笑道,“別把我們想的那麼噁心,禍不及家人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聽到這話,我頓時又覺得放鬆了,吸了口氣道,“既然是這樣,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瞿大小姐,只要你能保證不去碰我的家人,別的事,我還真沒想過。”

  瞿芸將雙眼一眯道,“我的確不會幹這種事,可光復會教眾成千上萬,也難保不會有一兩個做事沒有原則的人,我只能保證自己,你明白嗎?”

  我冷笑不止道,“你不是號稱魔教聖女嗎,連這點小事都保證不了,還做什麼聖女?還是說,在魔教之中,其實不服你的人還有很多,就算你深謀遠慮,也把控不了這麼大的一盤棋,對不對?”

  瞿芸沉默了,這次她並未對我提出任何反駁,只是靜靜地看了我許久,然後才說道,“你關心這個,難道是同意要加入我們?”

  我笑了,說你這女人還真奇怪,我和你非親非故,一共也就見過三次面,為什麼要事事替你著想?你是魔教聖女,我是混跡正道的一條小雜魚,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似乎都沒有接觸的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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