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29 病重
“水!我要喝水!”曹蓉掙扎著要起來,聽到滴水聲更是無法自制,瘋狂的拿頭撞牆。
“老婆,老婆,我求你了別這樣。”這可愁懷了魏甲,一來沒有辦法,二來不忍心看到曹蓉這樣,他只能抱著曹蓉哭。
“魏哥,你難道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曹蓉嘶聲力竭說,表情猙獰,“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唉!”魏甲重重嘆了口氣,起身找到一個水瓢就要去接水。
張大媽擋在他前面,攔住道:“小魏,你這是害她,不能喝!”
“管不了那麼多了張阿姨,曹蓉她那麼痛苦,我不忍心。”魏甲就去推張大媽,張大媽哪裡擋得住,魏甲衝過去到擰開水管接了一瓢水。
當他走過來,我一把打翻他手裡的水,說:“你幹嘛?冷靜點。”
魏甲噗地一聲跪了下去,用手扇自己耳光,自責道:“我沒用,都怪我沒用啊,要是我能掙錢,她就不用跟我出來打工,就沒有這破事了。我們兩三年沒回去,上次回家兒女都認不出媽媽了,她那晚哭得好慘,我不中用,老天爺,你要懲罰她全都衝我來,懲罰我!好不好?”
“不怪你,我不怪你。”曹蓉清醒了片刻,她用手按著另一隻手,不去撓自己的臉,她眼睛通紅,眼淚打著轉望著魏甲:“我沒啥想法,就想跟魏哥好一輩子,成不?”
“成!”魏甲撲過去抱著曹蓉。
看到這些,我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張大媽跺了跺腳,氣道:“建豐小區都是些苦命人,誰那麼不長狗眼,專來禍害咱們這群苦命人。”
旁邊一群人也跟著搖頭,有人說:“誰說不是,我們礙著誰了?一不偷,二不搶,偏偏壞事找上門。”
此刻,我和他們感受一樣,絕對不許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
“魏哥,你把我綁好,我快受不了了……”曹蓉痛吟起來。
我問旁邊人有沒有礦泉水,結果都搖搖頭,為了省錢,他們捨不得買礦泉水。
沒辦法,我就跑到小賣部買了一桶礦泉水,扛著就跑了回去,事先將幾滴陰陽樹汁液滴了進去,我讓魏甲把曹蓉身上那些膿水擠出來,再用我勾兌的水給她擦拭。
“有用嗎?”魏甲問道。
我不敢保證,便說:“先試試,沒效果我再想其他法子,這事我管定了!”
他們都表示說,相信我。
離開魏甲家,我便去和老馬見面,蔣婆婆因為家離這裡太遠,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就讓我過去陪老馬處理。
我趕車花了個半鐘頭才到。
老馬等得不耐煩,打了幾次電話催促。
一見面,老馬抱怨道:“你怎麼才來啊!人家帶路的有事要出門,虧得我一陣好勸才留住那人。”
“這難道不是你該做的?”我說了這麼一句,他知趣了不敢抱怨,帶我過去。
走進安置小區,一個戴黑帽的老大爺就迎面過來,“走吧。”
老人叫石進財,是我們要找的那位老師的親弟弟,老馬找到他幫忙,給了點好處,老人才肯帶陌生人去石老師家裡。
我們隨著老人走進一棟單元樓,爬上三樓,石進財找到右手邊的住戶,敲了敲門,說::“哥,是我進財,開門。”
石進財告訴我們,石老師在竹瓦二小教語文,也是班主任,帶過很多批學生,老伴過世兩年,他一個人住,孤苦伶仃的,一個女兒又遠嫁外地,只到了寒暑假才會帶外孫回家看望他。
石老師精神不太正常,患了老年痴呆,對學校的事可能也忘得差不多了,更別說某個學生,老人讓我們有心理準備,可能啥也問不出來。
進門前,石進財問老馬,“帶東西了沒?我之前撒謊說,你們是他教過的學生,他才願意開門見見你們。”
老馬這才意識道有些唐突,他想了想,說:“對了,我後備箱裡有幾瓶好酒,要不給石老師捎上?”
石進財擺擺手,說:“那就算了吧,我大哥他也不喝酒,回頭把酒錢折成錢,我幫你們給他買點營養品,我這人就是閒不住,老好人一個。”
我看了看老馬,心說,這個石進財不會是轉路子,想撈點好處費吧。
這時,門從裡面開啟了,一個杵著柺杖的老人,身體佝僂,他望了望我們,“你們是?”
“哥,是我啊,剛不是電話裡給你說過,有兩個學生來看望你。”石進財指了指我們。
“哦,我學生呢?”老人問。
石進財指了指我們,“就在這。”
“你是老沈吧?在二小可是出了名的嚴厲,教學質量也是一等一的好。”老人看著老馬。
然後看著我,“你是91屆的史可朗吧,瞧瞧都長成了大小夥了。”
“屎殼螂?”我苦笑一下。
也好,將我們當熟人才好說話,不過我也不太抱希望能從這位老人口中問出啥來。
進去坐下之後,老人給我們泡茶,我說不用,但不好拒絕他的熱情,見他行動不便,我就起身幫著他。
他唯獨沒給石進財倒水,石進財進門磕著瓜子,也不理我們。
我看老人家沒像樣的電器,連電視都沒有,他這種退休老師應該有退休金吧,不至於過得這麼清苦。
後來從石進財口中得知,老人將退休金拿來資助貧困學生了,我對石老師肅然起敬。
老馬坐了片刻,就忍不住問石老師,“老師,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有個學生跳樓?”
其實吧,他問這話的時候,我是不抱希望的。
但石老師出乎意料的平靜,在這件事情思維很正常,“記得,那是我唯一對不住的學生,她叫秋月,陳秋月。”
第一次聽到小女孩的名字,陳秋月。
與陳姐一個姓,難道是單親家庭,就隨了母親的姓氏?
石老師思緒回到過去,他說:“秋月這個小女孩,懂事,乖巧,學習認真,就是性格太內向。”
老馬搶著問:“那她為什麼要……”
“她在學校沒朋友,連我們老師問她話都是問一句答一句,記得,秋月有一次上課吧,因為不敢舉手去上廁所,結果憋不住就打溼了褲子,被許多同學嘲笑,那之後,她就變得更孤僻了。”
石老師表情怪異說:“有一次美術課吧,老師發現秋月用鉛筆刀削自己的手指,旁邊的同學就都嚇哭了,後來我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說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削手指,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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