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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心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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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啊,原以為曹蓉身體裡的女鬼就是正主,卻不知,連她自己都否認了。

  我出聲問道:“你說頭髮不是你的?”

  “我生前患有絕症,化療掉光了頭髮,便從網上買的假髮。”

  女鬼道出了實情。

  小玉說過,當初有人從殯儀館購得亡女頭髮,然後分別製作成三件髮套,其一小玉所得,其二由製作者親手埋了,剩下的被人從網上買走,我們來這邊,就是要找到買走假髮的人,他名叫徐三,是育德高中的美術老師。

  然而女鬼卻說她也買了假髮。

  我急忙問:“你認識徐三?”

  女鬼沉默了片刻說:“我們青梅竹馬,最後還結了婚,你說能不認識嗎。”

  我說:“這麼說,你附到別人身上執意來這邊,是想找你老公徐三?”

  女鬼聲音充滿了一種愧疚,“我有愧於他,記得那次是在醫院,我半夜偷著離開了,沒有告訴他,去了建豐小區親戚家的空房子,說難聽點,就是到那邊等死,我不想讓他難過,因為我的事兒,他已經很久沒動筆了,為此他還和父母爭吵了很久。他爸媽賣了房子攢錢供他到國外留學,他本來可以有很好的前程,結果不顧父母反對,回來跟我結了婚,做了一名普通老師,我知道這些不是他想要的。”

  蔣婆婆問:“他那麼在乎你,你為啥偷了呢?”

  “不跑成嗎?我這病醫不好的,更別說我們這樣的家庭,哪裡耗的起,積蓄用光不說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活著的人還要生活嘛。”

  女鬼的遭遇我見過不少,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高額的治療費比病本身更折磨人。

  女鬼生前偷偷跑掉實屬無奈之舉,對此我能理解。

  同情歸同情,我說:“那你幹嘛禍害那麼多居民!”

  女鬼緩緩道來,“記得是在建豐小區的第三天,我實在痛的受不了,就戴上了假髮,心想,死也要死的好看點,我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跑到了樓頂上起心要跳的時候,看到了水塔沒上蓋,就尋思著,溺水總歸比摔死好點,我跟徐老師生活久了,對美產生了潔癖。”

  我想了想,說:“出事之後,建豐小區的幾個水塔挨個調查過,沒發現屍體呀,難道那次你根本沒死?”

  從未聽說小區有人跳水死亡,如果有的話,早從張大媽口中知道了。

  女鬼苦笑說:“說來也好笑,徐老師常罵我笨手笨腳的,我連死都不會,跳的時候也害怕,剛要落水被掛住了,假髮掛上了水塔邊緣的釘子,所以沒沉下去。後來我才知道,假髮在頭皮上生了根,是它救了我。”

  我想說,假髮不是救她是要借她生長。

  女鬼說:“假髮雖然恐怖,但至少我沒那麼痛苦,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假髮減輕了女鬼的病痛,但也加速了她的病亡過程。我懷疑正是因為她那次跳水,鬼發掉落了一些在水塔裡,導致了居民飲水咳嗽。

  女鬼說:“你難道沒發現,有的居民沒事,有的卻咳嗽的很厲害?這是為什麼?”

  我重複她的話,“這是為什麼?”

  “這是一位姐姐下的咒,我死後在一輛公交車上見過她,她說,只有那些亂嚼舌根的人才會得到懲罰,雖不要命,卻很難受,改了這毛病就好了。”

  “你說的那個姐姐,是頭髮的主人?”我問。

  “她沒說,我也沒問,但我確定是她。”女鬼說:“姐姐是好人,那段時間我很難過,是她陪著我聽我訴苦,最後還給我一張車票,讓我上來找他。”

  午夜公司的車票,非十惡不赦的厲鬼不可得,但對方卻隨意送人,誰這麼大的魄力?據說,頭髮的主人是被蓄意撞死的,戾氣應該很大才對,得到車票不上陽間報復,反而轉手送給別人,這讓我想不通。

  不過,怪發出現至今,的確沒有鬧過人命,這跟以往碰到的索命厲鬼有很大不同。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女鬼說:“我無意害人,請你們相信,我也答應了那位姐姐,上來後絕不能行兇,這是約定。”

  當下,女鬼有一願望,就是再見一次丈夫。她了願之後,才肯離開曹蓉身子,她說:“這位婆婆,我知道你本事了得,你身上有股正氣是我忌憚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如果你要強行抓我,我只能魚死網破了,連累這副身子。”

  雖然是威脅,女鬼的話卻不難聽,也一定辦得到。

  我說:“我們要拿你,何苦等到現在?”

  女鬼說:“我不是威脅你們,是我太想見著他了。”

  蔣婆婆點點頭,“也罷,我答應你,讓你見那人一面。不過你要是中途變卦,我必然不會手軟。”

  “謝謝。記得他最擅長畫人物,當初就那麼一會兒,看我做飯畫了一副,就還拿了省裡的一等獎呢,他有實力拿全國獎項,甚至國際的,可惜我失約了,沒等到那一天。”

  女鬼嘆了口氣,繼續說:“他睡覺有個習慣,喜歡聞我的頭髮,化療讓我的頭髮掉光了,他對我不離不棄,但再也沒有以往看我的那種感覺,我這次戴上假髮,想讓他最後為我畫一次,看看我在他心裡的樣子,長髮飄飄最美的樣子。”

  “讓你去見對方,但你不可露面,只能用曹蓉這個身份,更不能挑明身份,畫不畫是他的事情,不可強求,你懂我的意思?”蔣婆婆有自己的原則,死人不能干擾活人的生活。

  女鬼答應說:“我明白,也不想嚇著他,他膽子小,連魚都不敢殺。對了,跟你們一起的小姑娘也十分苦惱吧,要是你們幫我了願,說不定我能幫她一把。”

  蔣婆婆與我商議之後,決定一試。

  女鬼又說:“我不能控制這副身體太久,否則會對她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我家在六樓,到了我再出來行不?”

  蔣婆婆點點頭,“當然,難得你有這份心思。”

  晚上十一點,我們再次去到老樓。

  當然走的是魏甲之前走的路,想來不會出現怪事。

  老樓牆體上有一盞六十瓦的白幟燈炮,將整個老樓是輪廓照了出來。

  此行五人,我,蔣婆婆,小玉,還有揹著曹蓉的魏甲,我們都十分警惕望著眼前這棟樓。

  魏甲提議說:“一樓是空的,門都沒上鎖,房間裡除了遺留的瓶瓶罐子,沒其他的了,我們還是上去吧。”

  “嗯。”

  我們點頭。

  可剛沒走多久,我就看到樓道掛著一張遺相,奇怪,遺相怎麼會掛樓道里,不怕影響人啊?

  我問魏甲,“魏哥,之前牆上遺相嗎?”

  “遺相?”魏甲被我的話下嚇了一跳,冷靜下來說:“記不住了,有的話,我應該有印象。”

  遺相里的老婆婆,面容冷,看著怪嚇人的。

  我記起來了,是之前我們最先看到那位拎菜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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