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你自己看。”

  看到遊子民最後的日記陳述，我無法理解是怎樣的女人，才能對自己丈夫下此狠手。

  永叔接過日記本，看過之後說：“我就說吧，哪有正常人能做得出這種事。”

  永叔看向翻書的地方，問：“遊子民，那女人現在在哪？”

  書翻動起來，最後組成一句話，“不知道。”

  我說：“日記最後說沒有了心跳，難道他也被剜了心？”

  永叔卻搖搖頭，“如果他中了剜心，便不會輕易成為鬼魂，而是活死人。根據日記描述，我推斷這些蟲子是蠱，中蠱者，皮開肉綻，滿身爬蟲，外形也會極其噁心。”他說著的時候又看向書哪裡，問道：“你既然知道了那女人騙你，利用你，你卻過度縱容她，你其實是幫兇。”

  頓時陰風大作，顯然是永叔的話刺激了對方，書快速翻動起來，“我不想這樣，只是我那麼愛她。”

  “不，你錯了，你不愛她，是她給你下了情蠱。”永叔語出驚人。

  我不知他說的是何物。

  永叔說：“你妻子是苗族人吧？”

  書翻動，“你怎麼知道？”

  “你日記裡都寫著症狀，我一看就猜了八九不離十，你應該中了苗族特有的情蠱。這種情蠱，必須由擁有苗族血液的妙齡少女，每日以心血餵養蠱蟲，十年方才能得到一隻，養成後，在新婚當日悄悄放在丈夫身上，如果丈夫日後又二心，就會暴斃，當然這種情況很少出現，因為中蠱者都會受到情蠱影響，一門心思深愛對方。”

  永叔忌憚道：“情蠱每月都會發作，人會痛的撕心裂肺，不吃解藥的話，只能活活痛死。”

  書又動了，這一次翻動很久，話也很長。

  “對，她養了很多毒蟲，放在一個籠子裡，讓蟲子互相攻擊，每次只留下一隻蟲子。”

  永叔點點頭，“最後留下的也是最毒的。你妻子是拿情蠱控制了你，一旦你有二心，或者違揹她的意思，就會遭到情蠱反噬，永遠臣服於她。只是我不明白，按理說養情蠱的女人，和丈夫是同生同死，永遠在一起，絕對不能獨活。”

  “其實……”書翻動了兩下，然後突然合上了，抽屜也回到了原位，再看遺照時候，那消失的男人又重新出現在了照片當中。

  我驚疑起來：“他在怕什麼？”

  “對。”永叔擔心的看向門哪裡。

  然後就聽見一陣敲門聲，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公，我知道錯了，求你開開門。”

  緊接著響起打耳光的聲音，打的很重。

  我顫聲說：“我記得，是那個瘋女人。”

  又是之前那一幕，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一模一樣，難道這裡每天都在重複同一件事情？

  還有其他幾個人說話！

  “我們現在出去？”

  “等等吧，等女人進去之後再下去，最好還是不要跟樓裡的人照面。”

  “聽傻小子的。”

  這……

  雖然外面的聲音很小，但一聽，就覺得耳熟，說話的聲音依次是小玉，我，蔣婆婆！

  但我明明在屋子裡面，而且小玉，蔣婆婆都沒來，外面的聲音又是誰發出的？我心裡湧起了強烈的好奇。

  這時，外面的瘋女人喊道：“老公，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瘋女人一個勁認錯，語氣我上次聽上去一樣，都感到十分害怕。但我知道這是裝出來的。

  不多時，瘋女人就對誰喊道：“小兄弟，幫幫我吧。”

  我已經可以確定了，那就是我們之前碰到一幕，當時有我，蔣婆婆，還有小玉，途徑五樓的時候，遇到的瘋女人。

  而現在，外面的人到底是誰？

  “我老公要自殺啦！”

  “小兄弟，你就那麼忍心看著別人自殺，都不肯幫忙？”

  瘋女人口中的小兄弟，就是門外的“我”。

  果不其然，那個“我”又說話了，和我上次的語句一模一樣，“大姐，你老公已經……”

  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這是我的聲音，因為永叔正驚詫地盯著我。

  他指了指我，然後指了指門外，似乎在說，怎麼那人的聲音和你一樣。

  我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永叔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我冷靜，先聽聽再說。

  “噓！別說，我老公沒有死，有人瞎說的，你別信，我也不是精神病。”

  瘋女人說的話，和上次真的一字不差。

  我雖然記不得了當時說的每一個字，但這句話，是絲毫不差。

  終於，他們說到了開門。

  “門都快散架了，你自己踹幾腳沒準就開了呀。”

  那個“我”說。

  “好呀，你幫我踹。”

  我和永叔警惕起來，我說：“等下門會開啟，小心點。”

  他點點頭。

  “請問有人在家嗎？你快遞到了。”門外的“我”問出同樣的話。

  咯吱。

  眼前那門，果不其然自己就開了一個縫。

  “門開啟了，大姐你自己進去吧。”當那個“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和永叔已經退到了書架後面藏了起來。

  一個黑影出現在了門口，走了進來。

  “等了三年，你終於來了。出來吧。”

  聲音是瘋女人，但身形很熟悉，是小玉，怎麼會是小玉？

  永叔先一步出去，問道：“你是誰？”

  對方笑了笑，說：“我叫小玉呀。”

  我說：“你不是小玉，你到底是誰？”

  對方說：“我可以是每個人，可以是你，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一些無關的人。”女人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永叔驚詫道：“果然是你！”

  對方歪著腦袋看著永叔，“你知道我？”

  永叔說：“怎麼不知道，如果沒記錯，你叫師妃影！”

  對方有些驚訝：“看來你也有些年紀了，那麼古老的名字也居然記得。”

  師妃影？我第一感覺這名字來自古代，距今比較久遠。

  “多少人以為你百年前死在了青龍鎮，你卻瞞天過海，躲到了這裡。”永叔看著眼前這人。

  師妃影笑了笑，“青龍鎮那次多少人算計我，我略施小計，用自己的影子瞞過了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罷了。”

  永叔身子一顫，“沒想到啊，道家，佛家多少人聯手，對付的只是一道影子。我知道了，你的手段是不知不覺奪人影子，所以，你現在化成了那個小玉的模樣，先前外面的人說話，也是你的手段。”

  “也可有這麼理解。”師妃影說。

  然後她手一抬，恢復了本來面貌，的確是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有種類似聶小倩的神韻，只是眼神凌厲了許多。

  “你引我們來，到底為了什麼？”

  她指了指我，“我找他。”她看著我，輕聲說：“跟我走吧，我不會為難你，而且，我可以把影子還你，還有你那些朋友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完全蒙圈了，這是什麼意思？

  “小子，看地上，你的影子也……”永叔指了指地上。

  我看著燭火下的自己，震驚，我也沒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