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規矩張強再對我講了一遍，因為這次不同，沒有人在老槐樹那裡等我，得我自己驅車去一個叫“烏竟都”的地方取車，那兒有公司一個臨時辦事處，登記後，再取車往回。

  張強說：“之前你代老劉的那兩天表現不錯，所以我才會保薦你去做司機，摸著良心說，我對得起你！不得不多說一句，這條運輸線絕對不能出岔子，不然咱倆都得玩完，可能還要禍及親人，千萬馬虎不得啊！”

  禍及親人？我感覺不妙，午夜公司難道已經掌握了我家裡的情況。自從知曉了午夜公司的來頭，我萬分小心，極力剋制自己去想家，不主動聯絡，甚至不聯絡父母，寧願被認為不孝，也不要連累了他們。

  我暗自捏起了拳頭，老話說，禍不及家人，午夜公司如果這麼做，就太不地道了，拿九爺的話說這叫壞了規矩。

  如果誰敢動我父母！我忍不了！

  “嚇著了啊老弟？別擔心，你只要好好幹，以你的心思勁，肯定比老劉幹得好。”張強端起酒，“喝起走。”

  我保持冷靜，啟齒道：“強哥，你再說說路上的規矩，我擔心有遺漏。”

  “這工作態度就對了嘛。”張強就對我講了講注意事項，“記著了，速度還是有限制，四十碼左右，這次不用擔心路程，你注意地點路標，先到‘烏竟都’取車，然後折回去等快遞員送貨來，接手了之後，再開回‘烏竟都’別的就不用你管了，你就再開你的麵包車回來就行。”

  “就一趟？”我問。

  他點點頭：“對啊，就像老劉跟你一樣，最多一天一件，你幹滿三個月，不定會調你到別地兒送貨，才開始都不會。”

  “就這麼簡單？”我表示懷疑。

  “就這麼簡單，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公司就是人傻錢多，哈哈。”張強開玩笑說。

  我苦笑了一下，絕對不會簡單，張強的話能信？這背後不知暗藏了多少兇險，我暗地又會扮演什麼角色，被人當槍使？

  那可是陰陽路啊。

  我心裡有個疑惑：“強哥，這麼做是不是有些折騰人了？”

  他問：“怎了？”

  我說：“既然我開著麵包車，圖省事，節約時間，都該讓我從這裡直接把快遞送到烏竟都，也替你省了一個快遞員呢。”

  “你就別動歪腦筋了，這兩個人工資能讓你一個人得啊？”他笑著說：“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只是快遞還是要放在公司車上穩當些。”

  原來如此，畢竟午夜公司的車誰敢去搶，而我一輛麵包車別個還不惦記啊，在陰陽路上誰敢保證不遇到搶劫啥的。

  “開車錢多些，但人也累點，你就不能等到午夜再出發了，酒也得少喝。”張強就催我走，“我給那邊交接過了，你去直接取車，鑰匙給你。”

  張強給了我車鑰匙。

  “九點半，時間剛剛好，不耽擱還能早點到，你熟悉熟悉以後就可以偷點懶。”他拍拍我的肩膀，“路上小心點，對了，順道幫我捎帶個人過去。”

  麵包車，捎帶人！

  我身子不由一顫。

  張強納悶說：“怎發抖了？”

  “我喝酒發冷，要不請一個代駕。”我嬉笑說。

  張強恨不得扇飛我，“去你的！你啥酒量我不知道？再說了，胖哥家的酒就不醉人！”

  我想反問他你怎老醉酒？但我當即明白過來，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我問他，“人呢？”

  因為我沒看到誰在。

  張強凝聲說：“等等吧，大晚上的沒車，別個大人大面的我不好拒了，路上就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能當人不存在嗎？

  沒準還真能。

  其實吧，我寧願車上坐著的不是活人，因為上次我看到麵包車載了個活人下去，如果害死了對方，那我不就成了幫兇了嗎？

  “去車上等著吧，路上多個心眼。”張強最後囑託我。

  我回頭故意問他，“油夠跑來回吧？”

  他瞪了瞪眼睛，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就隨口說：“不用擔心，油表壞了，裡面我每天都給你加滿油。”

  “哦。”我壓根就不相信這車是燒汽油的。

  我去拉車門，門一開，車內燈亮了起來，赫然，一個黑衣男子筆直坐在車後排。

  他對我淺淺一笑。

  我尷尬不已，“你是強哥朋友？”

  他淺淺點頭，沒有說話。

  這人動作幅度極小，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生氣，但明明他就是活人，我敢肯定這一點。

  “我開車了？”

  他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我發動汽車，麵包車隔音效果真不錯，我甚至聽不到馬達轟鳴，被我猜中了，這車也是紙煳的，和電馬兒一樣道理，如此才能透過第二座橋，張強這人也太磕磣了吧，反正都是紙煳的，就不能弄輛拉風的？

  只是簡單的想滿足一下開豪車的夢，並不苛求，黑衣男子坐的太直了，我感覺太壓抑。

  開了一段時間我才問他：“你哪兒下？”

  他直視前方，嘴唇未動，但還是沒有開口，直到我開過了第二座橋前，實在沒辦法，我停下了車，“要不你就這兒下吧。”

  他看看我，不說話，居然伸手推開車門，徑直地走了下去，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

  前面是斷橋。

  他憑空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這座斷橋活人根本沒辦法透過，就算是我，也必須藉助工具，比如之前的電馬兒，現在的麵包車。

  然而，黑衣男子徑直走了過去，慢慢的，消失在了我眼前。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

  我只記得他大概六十幾的年齡，長相普通，穿黑衣，黑鞋，連襪子都是黑的，如果走在夜裡，基本上就融入了其中，很不起眼。

  我急忙跨上駕駛室，開車追了上去，可惜再不能看到他的身影。

  我原本讓他在這裡下，是不想害他，偏偏他能自己走過斷橋，我的的確確看清了的，他是徒步走過去的，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年頭一轉，既然他能和張強稱作朋友，必然不會是普通人，他有能耐，而且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