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支筆還挺重情重義，方遠以前是判官這件事，的確令我感到意外。

  每個人的前世，可能都驚天動地，我越發想知道自己以前有什麼事蹟。

  “黑無常，你沒必要跟我耗，一時半會兒你拿我不得，你手下襬渡人突然消失，你就不感到意外嗎？”

  筆靈說。

  永叔冷哼一聲：“私改簿子？你們也太膽大妄為了，這事的結果註定魂飛魄散，沒商量！”

  “不愧是黑無常，一下就想明白了，簿子直接掌控人的生死，無須見面，只要寫下姓名，生辰八字，即可置人死地。不妨告訴你，你和白無常手底下的擺渡人，會一個個從世上消失。”

  “你敢！那我先讓你消失。”永叔明顯有些急了，“你要知道助紂為虐的下場，那隻厲鬼正被全力通緝！”

  筆靈無所謂說：“我在簿子上寫下了死期，你放心，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不想誰打擾我們，你記著，能更改簿子的只有我，厲鬼只是和我做了個交易，她帶我出來，我替她在簿子上寫下一些人的名字而已，她怎麼對付你們與我無關，我只想跟方遠待一起。”

  筆靈從我身體裡走了出來，原來她不是化作我的樣子，那具身體是我落在外面的。

  她還是小嵐的模樣，走到方遠旁邊蹲下，摸著他的額頭說：“只想，陪他生老病死。”

  “噁心！一支筆何來的感情，不要自欺欺人了。”

  永叔站起身，舉著傘。

  而我一陣擔心，永叔說過，之所以讓我靈魂出竅，是為了保護身體，這裡兇險無比。

  筆靈怎麼那麼巧就找到了我的身體？關鍵是，我依然看不出有什麼危險。

  永叔為何一直打著傘？到底什麼意圖？

  我突然想走出傘下，可是我沒那勇氣，奇怪，我一向是膽大勝過其他的，可我退縮了。

  筆靈抬眼看我：“峰哥，你對方遠是真的好，別被人利用了，你還矇在鼓裡。”

  “哼，不要妖言惑眾！”永叔喝道。

  筆靈又說：“你可能不知道，黑無常手底下的擺渡人，都舉著一把黑傘，那是束縛，也是控制！”

  我看向永叔，永叔用手拍著我的肩頭，“筆靈詭計多端，小心有詐。”

  這一次，我不知道該相信他們誰了。

  筆靈冷笑道：“這就等不及了？想逼著他簽訂契約？”

  “契約？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倍感疑惑。

  筆靈說：“你成為他的擺渡人，必須付出感情，簽訂契約必須是靈魂，不是肉體，所以必須在靈魂出竅的情況下完成，而這把黑傘正在抹掉你的感情，你現在還能記起幾歲以前的事情？”

  我努力回憶，記憶卻是越來越模煳，三歲？記不得了，五歲也記不得了。

  我抓著腦袋，我怎麼連親人的樣子都快想不起了，一切與感情有關的記憶都在消失嗎？

  我腳底一直都在冒黑煙，那是被燒掉的感情嗎？

  我掙扎著。

  “筆靈善於精神攻擊，控制人的思維，你千萬不要中計。”永叔安撫我說。

  我此時再難相信他的話了，我感覺很難受，記憶一點點被摧毀，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你……你……快把傘挪開！”

  我艱難地嘶吼著。

  “別相信她的話，忍一忍就好。”永叔沒有動，反而是舉手拍在我的腦門頂上，開始唸叨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我在幫你抵擋她的精神攻擊，不要離開傘的範圍，保持冷靜，全力配合我，一出去，一分心，你就會魂飛魄散。”

  “峰哥，快離開那把奪情傘，契約如果完成，你會徹底淪為他的工具，成為他的走狗！”

  筆靈提醒我。

  到底誰說的對！

  我眼裡一片血紅，我看不清周圍一切，只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腦袋要炸了。

  不久，我耳邊響起永叔的聲音：“訂了契約，你必須幫我範無救擺渡99個靈魂到陰間，期間一切聽從我的差使，不可違背，我自保你靈魂不散，契約達成你將重獲自由。”

  果然是永叔！

  他利用這次事件，暗中算計，好讓我成為他的擺渡人，以便控制我，對他唯命是從。

  “失去感情之後，你將無比強大，我先助你開了陰陽眼。”

  失去感情？不要，我會忘記所有人的樣子？夏笑，蔣婆婆……不要啊！

  我的眼睛好痛，我一度想用手去摳眼珠，這是非人的折磨。

  腦海中那一段段記憶正被抹去，我再也無法提取。

  “你終究還是成了我的擺渡人！”

  永叔聲音激動，而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突然，“砰”地一聲，好像是椅子砸到了誰身上，碎了的聲音，再然後，我就被什麼人抓起走了，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清醒。

  我第一時間趕緊摸摸自己身體，胸口冰冷，還好玉佩沒丟，這我就放了心。

  過往一點點記憶，逐漸恢復了回來，記憶還在，還有什麼比擁有記憶最幸福的呢。這是值得慶幸的，差一點被迫完成契約，那就徹底迷失了自我。

  是誰阻止了這一切，我得好好感謝對方！

  屋裡燭火閃爍，光線雖然很暗，環境卻給人一種溫暖，她坐在燭火下，撐著腦袋，一道影子正替她揉著肩膀，顯然是累了。

  “師妃影。”

  我輕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過了片刻，她才睜開眼睛，先是往我這邊瞧了一眼，然後揮揮手示意影子可以了，影子回到她腳下。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我問道。

  她用指甲挑了挑燭心，說：“你找過我嗎？沒有的話，這個問題就沒必要回答。”

  我沉默了，確實沒找過她，甚至巴不得她走呢。

  “那黑傢伙不是和你一夥的嗎，怎麼對你動手？”她反而先問我。

  我苦不堪言：“誰知道他突然變卦，一心找我籤什麼契約，我不肯，他就硬來了。”

  “看來你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她嘴角微微揚起一笑。

  “虧你笑得出來，我算是栽了，得罪黑無常嗝屁早晚的事。”我搖搖頭，突然眼睛一陣疼痛，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我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本是黑夜，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媽呀，我怎了？”

  我一驚。

  師妃影淡定說：“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幫你靈魂回體，順便看了看眼睛，你小子因禍得福，有了陰陽眼，以後都用不著抹牛眼淚了。”

  我大驚坐起：“啊？陰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