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60 草燈
我沒有鬼力,不可能像鬼魂那樣上天入地,面對深不見底的河渠,夏家村這些亡魂施以援手,真的相當及時。
“謝謝,我一定讓夏家村回到往日寧靜。”我對村民道謝後,便踏上了浮橋。
眼見夏笑懸在半空,與那罈子僵持,陰陽眼所見是一紅一黑兩道氣息,相撞一起不分高下。
夏笑臉色白了些,似乎有些吃緊,但她身上存在些許怒氣,是因為夏叔叔的死帶來的。
厲鬼害死了夏叔叔,折磨他的亡魂長達二十多年,作為子女怎麼可能熟視無睹?她有怒火,我非常理解。
我舉著劍晃晃悠悠的在浮橋上小跑起來,大師緊緊跟在我身後,他也能浮著身子飄,令我眼羨不已。
“阿彌陀佛,這些年邪祟害了不少無辜啊!”他望著河底水鬼數量而感慨。
我顧不上和他搭話,奔向夏笑:“堅持住夏笑!我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從老壇裡飛出一塊靈牌,化作惡鬼,向我索命!厲鬼這手段早已領教,這撲來的惡鬼是地主的大老婆,怨氣比之前的靈牌主人要大些,看來地主平日裡疼愛偏房,原配心中早有恨意,怨氣大也在情理之中。
惡鬼恨道:“蒼天不長眼,好端端的一家人全被狐狸精害死了,要不是她,那阿桂也不會被老爺折磨致死,也就不會變成厲鬼!我恨她,恨她,去死吧!”
她一邊淒厲吼著,一邊鬼爪向我探來。
“小木頭,這時不出手還等何時?”大師又刺激了一下桃木劍。
還別說,桃木劍也真較真,瞬間綻放一股金色光芒,頃刻將女鬼籠罩起來,後者驚恐萬分,嘶吼道:“不甘心,她搶了我的丈夫,孩子,我所有的一切,憑什麼?憑什麼?”
不甘之後,她隨即魂飛魄散,消失在了這片空氣當中。
大師作揖道:“安息吧,阿彌陀佛。”他又抬眼看向夏笑,“這女鬼好生厲害,看著分明是普通遊魂啊?世間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峰,你旁邊那隻鬼是?”夏笑聽到聲音,抓了個間隙回頭問我。
大師皺皺眉:“人家不是鬼!”
我著急問:“先別管他是啥東西,你沒事吧?”
我見罈子裡不斷噴出黑霧,夏笑疲於躲避,這麼耗下去實在不是辦法。
但夏笑的速度快了不少,我不由暗自佩服起來,要知道我現在擁有陰陽眼,也只是能瞧出個大概。
那罈子堅硬無比,我看夏笑幾次拍在壇身上面都沒有出現裂口。
夏笑分身乏術,沒空回答我,大師觀察後說:“這女娃到底師從何門?身法好生眼熟,難道是?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那又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他搖搖頭繼而說道:“事情過了這麼久了,那厲鬼絲毫沒有淡忘仇恨,反而更加記仇,生出的來的怨氣竟然如墨水一般濃稠,必然有人從中作梗,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魂剪的出現未必只是巧合了。”
“大師高見,不知大師聽說過擺渡人沒有?”我問。
“聽過,擁有特殊身份的人,行走陰陽,官職高於鬼差,低於無常,由黑白無常統管。”大師知道的還挺詳細。
就此時,從河渠對岸傳來一陣笛聲,吹笛子之人,身穿黑衣,旁邊立著一把黑傘,看身段是之前那位夏大叔了!
大師端詳了對方片刻,凝聲道:“這位莫非就是黑笛?黑無常座下第一擺渡人,有黑先生之稱的黑笛,此人曾引渡過一隻百年難遇的厲鬼,據說連黑無常本人都十分頭疼,但讓黑先生解決了。”
我知道這個黑先生了得,卻不知道這麼了得,連大師都讚不絕口。這麼一來,就有些棘手了,我說:“我聽村裡人也稱他黑先生。”
“那就沒錯了,能拿得到魂剪,製得了厲鬼,是黑先生的能耐。”大師有些不解,“我就納悶了,你區區一個半死狀態的人,能讓他上心?嘖嘖,你一定有什麼秘密。”
言罷,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快想辦法,我現在沒把握對付黑先生。”我管不了他怎麼對我上心的,我只知道,他一定要殺我,魂剪都拿了出來分明是要置我於死地。
“那女娃和厲鬼相鬥,雖然佔不了上風,但不至於敗下來。我的確應該擔心你才是,但我是一道思想,頂多能幫你避開水鬼,在黑先生面前就有些微不足道了,還是得靠你自己啊。”
大師有些苦意。
“哈哈,沒想到草燈大師也在啊,當年你在青龍鎮可是出盡了風頭!”黑先生收起長笛,開口道。
原來大師法號草燈。
草燈大師笑說:“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先生,你一出現,可就有人要死了,今日你是來引渡誰的?那隻厲鬼的確也該走了,逗留人間這麼長時間可不好,你管轄這裡,未免也太失職了吧。”
黑先生意味深長笑了下:“你壽元已盡,還是等你下去再告我失職吧。”
“這個我管不著,你上司黑無常是太信任你了,還是太疏忽你了,都從來不踏足這裡。”
草燈大師戲說著。
“區區一道思想,太招人煩可不好。”
聽到黑無常,他明顯有些急躁了。
草燈大師眯眼看我,想了想說:“小子,我這些話除了激怒他,沒半點毛用,他一直不出手,才是最危險的,早點讓他動手我也好找出破綻。畢竟擺渡人我也是第一次對付。”
我嗯了一聲,忽然,夏笑那邊響起一聲巨響,頓時碎片橫飛,原來夏笑打碎了那口罈子!
“厲害,佩服!”
忽見一道黑影飛出,正是那厲鬼,不是人形,黑霧裡只伸出一枚腦袋,極其醜陋,上面還長滿了疙瘩。
“如果沒有遇到黑先生之前,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小丫頭。”
夏笑抽身回到我們旁邊,先是打量了一下草燈大師,後者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入夥了!”
夏笑收回了目光,凝聲道:“費了大半力氣,才打碎他的罈子,哎。”
“很厲害了。”草燈大師豎起拇指,“真的,那壇口被陰氣養了許久,早比銅牆鐵壁還硬,你徒手打爛,相當了不得。你的師父是?”
“峰,你還好吧?”
夏笑對草燈大師愛理不理,讓後者很受傷。
“我沒事,就是擔心死你了。”
“我也擔心你呀。”
突然,一聲大吼:“啊!現在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堂堂草燈大師,你們不要無視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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