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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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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不妙啊,木爹雖然不是鬼魂,但也不是活人,沒準九爺真會動手拿他,但木爹也不是善輩,兩人動起手來沒準兩敗俱傷,誰也落不到好。

  木爹幫我了一個大忙,九爺曾救過我,這兩人對我有恩,我不想誰受傷。

  我第一時間打起圓場,擠笑說:“我給你們引薦,木爹這我是九爺,九爺這是我木爹,平時喜歡把自己裝木桶裡,九爺別介意。都是自家人。”

  “誰跟你自家人?我這兒不興認親這套。”九爺有些不悅,瞥眼打量了一下木爹。

  我心知不妙。

  木爹也不懼他,一步擋在我身前,這是要幹嘛?

  “等等,別介,別介,一言不和就動手?又不是小孩子。”

  九爺切了一聲,揮手說:“膽小的傢伙,我只看看這玩意兒啥材質,他又不是鬼魂,歸於陽間的東西我管不著。”

  唿,嚇了我一跳。

  木爹收起了戒備,他對九爺絲毫沒有好感,好像除了我之外,他對誰都那樣。木爹離我不近不遠,始終保持一定距離,從不主動說話,站在我身邊,靜靜的觀察周圍,好像也不知道累。我挺好奇的,他那眼睛到底能不能看到東西,還是說透過溫度識別?

  改天找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他。

  由於木箍的存在,我不擔心黑笛再次找上門,所以就答應九爺不走了,坐在原地,靜待凌晨的到來,九爺一心想抓黑笛歸案,所以人比較累,也不休息。

  坐下來,喝幾口二鍋頭,如果再配上一碗油膩膩的紅燒肉,那才是九爺的性子,現在他活得好累。

  不過誰叫他是陰間大名鼎鼎的牛頭呢,名頭並不比黑白無常小多少,是陰司重要的一員,沒有他,早晚得亂套。九爺失去了情感,一切又感情的記憶都失去了,之前他的規矩全用在了維護秩序上,由他吧。

  記憶這東西,真真假假,說不在乎,也在乎,老實話,我還是不能釋懷木靈人騙我這麼久,但我不怨他,沒有他,我可能永遠只能做個傻子,為了保守一個秘密,傻上幾千年的人。

  “嘿小子,你陪我乾等這麼久,我也勉強待見你了,整點酒不?”九爺坐在樹下,手裡抓著一個酒壺,還是改不了喝酒的毛病。

  “二鍋頭?”我說。

  “懂名堂,還別說,我就好這口。得嘞,沒整來多少玩意兒,你省著點,別當水喝,我俸祿不多,不比你們擺渡人油水。”九爺喝酒的時候還是老樣子。

  我接過他的酒壺,二話不說就喝了下去,他一看,就笑了:“小子,尿你都聞不出來?”

  還別說,我喝的急,沒爵出味兒。

  “瞧你那慫二子樣,真當我的酒是尿?不喝拉到,別弄髒酒水了。”這些天,第一次聽九爺發出笑聲。

  我將酒全嚥了下去,說:“還是以前的味兒,這喝酒,一個人喝一個味兒,兩個人喝又是一個味兒,九爺,你說這酒啥味兒?”

  “酸不拉幾尿騷味兒。”九爺不客氣說,“範無救手底下沒幾個好東西,我看你,也不是好貨。”

  我皺皺眉,也不生氣。

  他又說:“你記著,咱雖然比不得範無救權力大,但有些事,咱還得辦,黑笛這次我抓定了,抓到他,只要查出範無救的馬腳,我牛阿傍也絕不姑息!反正這事兒啊就不能這麼了了,不妨給你說一下,你打小報告邀功還是啥,咱也不怕,沒人大得過規矩,即便他制定了規矩。酒拿來!”

  九爺手一探,酒壺又回到了他手裡。

  我對九爺豎起拇指:“這事兒就該一碼歸一碼,我頂你。”

  木爹微微點了點頭,我瞧得出來,就憑九爺剛才那幾句話,木爹也佩服些許。

  範無救誰啊?大名鼎鼎的黑白無常之一的黑無常,帽子上一句“天下太平”誰敢不服?當職之人,最忌諱以下犯上了,牛阿傍必定是權力的挑戰者。

  九爺喝酒不耽擱事,要說酒量,大海才是極限吧。

  “啪,啪,啪。”

  聽聞動靜,我看向樹林,有什麼在暗處鼓掌,下一刻,對方慢慢現了身。

  來人拿著笛子,曲聲響起,聽上去是一首古曲。

  九爺收起酒壺,站起身說:“梅花一弄斷人腸, 梅花二弄費思量,梅花三弄風波起。能將《梅花三弄》吹奏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大概只有黑笛了,可算來了,等你好久了。”

  黑笛一現身,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下來,周遭瀰漫一股緊張感。

  黑笛不管不顧,他也不著急,九爺也不急,木爹不知道急不急,可把我急壞了!泥心差點就把我殺了啊,這麼久以來,只有黑笛有能耐傷我這麼慘,他讓我從不死人變成假活人,拜他所賜我差點死,假活人,沾著活人兩個字,我就會死,哪怕是假的。

  黑笛依然一身黑西裝,這次他沒打傘。

  一曲作罷,黑笛才饒有興致的看了看我,“我就奇怪了,泥心的感應怎麼說斷就斷,沒想明白,原來有牛阿傍在啊。”

  九爺說:“當職不久,你就認得我,你果然善於情報工作。”

  “也不是,陰司當中屬牛頭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上書直言,得罪了頂頭上司,被算計做一世凡人,可是呢,卻不孝父母,再被罰去做牛,當畜生的你,可是被磨滅了本性?真可憐。”

  黑笛饒有興致的看著九爺。

  “我當牛阿傍的時候,的確不孝父母,按規矩就該這麼辦,做牛又如何?我甘願受罰!”九爺哼了一聲道。

  黑笛仰頭笑了起來,嘲笑說:“你若不得罪上司,會有後續這些破事?你中計了,他們就是要慢慢的,一點點的,拔掉你的反骨,讓你乖乖聽話。曾經讓鬼魂聞之喪膽的牛頭大人,手握實權,嫉惡如仇。他居安思危,不享安逸,如今你這個甘願屈居於無常之下的捉鬼小卒,能叫牛頭?我都替你感到丟臉。”

  “沒用的把戲,三言兩語就想亂我心思?看你是主動現身的,我不為難你,現在跟我回去,有過,有功,一筆一筆的記著,絕不會亂罰。”

  “呵,絕不會亂罰?是你對判官太樂觀呢,還是我認為世道太可悲呢,哎。”黑笛苦笑了一下,說:“不妨告訴你,我現在的處境,就如當年的你,跟在一群廢物手下,明明他們不如自己,還要對他們俯首稱臣,我受夠了!牛阿傍,我以前挺佩服你的,現在,你也不過如此。”

  九爺振臂一揮,喝道:“我手裡的勾魂令,不是要你佩服,是要你認罪思過,黑笛,就擒吧!”

  勾魂令浮於半空,發出耀眼白光。

  黑笛挽起袖口,卻是看著我說:“牛爺,看來咱們是談不下去了,我要對付這小子,你可別攔著,末了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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