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了，強哥回來肯定要罵我一頓，前天為了圖方便，省點錢，就騎著電馬兒準備回去拿幾件衣服，雖知道剛出了建豐區，電馬兒就出了毛病，然後就燒了起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瞬間燒得精光。”

  魯白一鬱悶不已：“峰哥，你說強哥得不得找我賠啊？那電馬兒也查不到牌子，根本不曉得值得了多少錢，我得不得傾家蕩產啊？”

  “慫樣，我丟了麵包車都沒說，你怕啥？”

  我這麼一說，魯白一立馬好了許多。這些東西都紙煳的，大概是紙靈人的手段吧，既然他說過和張強算是同事，那像紙靈人這樣的狠角色也算是午夜公司的人了，公司的勢力簡直不要太厲害。

  接下來我告訴他自己要去找張強，讓他在公司守著，沒準張強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千萬不要撲了空，讓我白忙活。

  他一口答應。

  我便放心離開了舊城南路，眼下失去了交通工具，我根本無法下去陰間，只能等黑鳩回來看看有什麼辦法。

  “自殺！不然我也沒辦法！”

  等了黑鳩很久，卻等到了這麼一個無聊回答。

  黑鳩解釋說：“別看我是擺渡人，但畢竟是活人，活人下陰間是不許的，哪怕在體制內都不行，尋常我也只是將遊魂集中一併交於無常大人，至於接下來的活兒，我也沒幹過呀。”

  我說：“不為難你了，對了，李豔茹找到沒有？”

  “人是找到了，但人家不搭理我，當我是空氣。”黑鳩說起來一肚子苦水，他說，“我作勢要非禮她，結果她都不肯承認看得到我，假裝沒事人一樣，這定力太不一般！”

  “畜生！難怪等了你那麼久，你自己看看時間，跑去調戲美女去了！”

  我氣道，等了他老半天。

  黑鳩委屈道：“人家還不是為了打探訊息，捨身為人。”

  “我看你巴不得失身呢。”只好我親自去找李姐了，大家是熟人好說話。

  我一個人走進李姐就職的房屋中介，她和人正在桌子上談合同，哪裡想得到，這個身穿職業裝的成熟女性，竟然是和亡魂打交道的擺渡人。

  “先生看房還是租房？”

  一名男銷售第一時間過來詢問，他以為我是來看房的，我說：“我找李姐。”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李姐停下了手頭的事情，看向我這邊，然後招手說：“什麼風把你小子吹來了，去旁邊喝口茶等我一會兒，姐姐忙啊。”

  “李姐你忙，我等你，下班一次吃飯。”

  她點點頭，然後埋頭繼續和人談合同。

  到了飯點，她才得空，我們就去中介旁邊的飯館吃飯。

  飯桌上，李姐直言說：“上次去你家裡找過你，姐發了獎金本想請你吃飯來著，結果家裡一連三天都沒人。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吧，找姐啥事？”

  我就那麼看著她。

  “你那麼看我幹嘛？”李姐摸摸臉，“姐臉上有東西啊。”

  我收回了目光，給她遞上筷子，便問：“李姐，最近生意怎樣？”

  “中介這行越來越難做了，現在的人精了，不經過我們在網上釋出訊息，直接和客服見面。”李姐嘆了口氣，“我都想轉行了，這工資沒有提成，還不夠我一個月的開銷。”

  我淡淡道：“不是還有兼職嘛。”

  李姐明顯一愣，但很快就笑說：“姐懶，下了班就喜歡宅在家裡，要我做兼職沒那個精力。”

  我盯著她：“是嗎？”

  她放下筷子，不爽道：“喲，感覺你今天怎怪怪的，和女朋友鬧掰了啊？”

  我也放下筷子，凝聲說：“李姐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我先說一聲抱歉，先前讓那個冒失鬼騷擾了你。”

  李姐看了我十來秒，吐了口氣說：“哎，本來不想在意這些破事，過一天算一天，多賣一套房算一套，現在看來不行嘍。小王，你要是覺得我之前欺騙你了，千萬不要這樣想，我這事兒對誰也沒說。”

  “這個我理解。”我說：“我真心拿李姐當朋友，所以第一時間就過來找你。”

  李姐點點頭：“姐也不拿你當外人看，我確是是元武縣的人，這個沒騙你。那個黑炭一樣的猥瑣男是黑無常手下，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也不細說：“這個說來話長了，得虧是他，不然我哪知道李姐你有難啊。”

  “哎，看來你真的知道這事兒了。姐大難臨頭，說不清啥時候就丟了命，我只能靠工作分心，不想這些個破事，有種等死的無奈感覺。”

  李姐也挺難過的。

  “姐也別難過，這不是想辦法來著，吃菜。”我安慰了一下她，然後問：“李姐知道我在哪兒上班嗎？”

  李姐說：“南路，上次聽你說過。”

  “是舊城南路。”我特意指明地址：“舊城南路408號。”

  噠。

  李姐手上的杯子掉在了桌子上，茶水順著流了她一身，她沒管，直勾勾看著我：“原來那個人是你。”

  嗯？這是什麼意思，李姐她不是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嗎？這個訊息很吃驚？

  我納悶道：“李姐這是幹嘛？”

  “這個說來也話長。”李姐徐徐道：“當初我到城裡打工，先是在美髮店替人洗頭，但老闆攜款跑了路，那兩個月的工資全都打了水漂，直到後來遇到貴人，我才是來運轉，有了一筆積蓄。”

  我問：“你說的貴人是白無常吧。”

  她點頭說：“當時我窮途末路，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人黴了喝水都塞牙，路上遭遇了酒鬼騷擾，那酒鬼拽著頭髮想把我拉進旁邊的林子，我唿救，酒鬼說兩口子的事兒也就沒人敢管了，我快絕望的時候，恰巧被一輛白色三輪車撞見。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俏皮小姑娘，模樣生得好秀氣，她一下來酒鬼馬上暈了過去，我稀里煳塗就被她拉上了車，小姑娘冒著風雨把我載到了這裡，給我找了住處還管我吃穿，所以我準備這後半輩子都死心塌地跟她做事，哪怕得知她是傳說中的白無常，我也沒有退縮。”

  黑鳩，李姐都是在人生絕望的時候遇到了無常，無常施以援手，也真瞅對了時機，這樣籠絡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擺渡人。

  當然也有例外，例如黑笛。

  之前九爺那兒我看到白無常疑似女性，現在聽李姐這麼一說，白無常原來還是以一個小姑娘的身份行走陽間啊，這樣很具有欺騙性。

  我問：“多久的事情了？”

  “三年前。”她接著說：“至於舊城南路，白無常多次警告我，要是遊魂逃到了裡面去，那就罷了切忌不可深追。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個惡鬼和活人共存的地方，屬於三不管地界，擺渡人的幾下子在外面還比較有威力，但到了裡面根本行不通。前段時間聽白無常提到，有個不怕死的入職了裡面一家公司，工作是午夜送快遞，讓我注意一下，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