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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一條路
黑鳩羅裡吧嗦的時候我們已經行動,為了不破壞鐵絲網,我選擇縱身跳了過去,一落地,就感覺腳底冰涼,寒氣透過鞋底鑽了進來。木爹始終走在我前面,他從不主動寫字,我問幾句,運氣好的話他會回應一兩個詞。
這是一條怎樣的路?
就目前而言我們走了有十來分鐘,我感覺總像是原地踏步,路兩邊都是一人多高的雜草,沒飛鳥,沒走禽,這時想想路口的警告牌可能只是唬人的把戲,哪裡來的勐禽?甚至連樹都難得看到一株。
如果不是勐禽,那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
路的盡頭是否是陰陽路?
帶著一連串的疑問,我們繼續走下去。
這條路除了上述幾點,更詭異的是我們明明是往山上的方向走,之前進來的時候也的的確確瞧見了路是通往後山的,但是走的時候,卻老感覺走的是下坡路,這很奇怪,而且自己一點也不累。
似乎也看不到盡頭的跡象,我們走了好久,連天色都沒有變化,倒是不覺得累,真的,一點都沒有累的感覺,要說之前沒有心臟,我沒有痛覺感覺不到累的話,這時候就不奇怪,但我有了泥心之後,身體再次啟用,和普通人實在沒太大區別,會累,也會痛,就算吃了山洞裡的白肉,潛力被挖掘了出來,那也不至於一點也不累啊。
木爹在前面突然停了下來,我想事情沒注意就撞了上去,鼻子撞得有些發酸,木爹的身體太堅硬了。
我問:“怎了?”
木爹似乎發現了異樣,他只寫下兩個字:等等。
原來前面出現了一具屍骸,是人的。
黑鳩檢視了一下,說:“死者七十左右,看來這裡真的有勐禽,吃的只剩下骨頭了。”
“要是勐禽,不扯爛衣服嗎?”我看到死者身上衣物較為完整,上身T恤,下身短褲,穿的非常運動。
我看向木爹:“木爹有啥看法?”
木爹沒說話,叫我別動,他自己又往前走了十多米遠,帶了一具骨骸過來。
黑鳩一看便說:“死者,女性,年齡九十以上,但這身打扮有點……”
“暴露!”我接過他的話。
很疑惑,按理說九十歲以上的高齡,怎麼穿得和年輕女人一樣暴露,顏色鮮豔的露臍裝,以及恨天高。
我們果斷停了下來,原地休息。
正在我百思不解的想事情,木爹伸了手從我腦袋上扯下一根頭髮,我一看,居然是白髮。
我苦笑道:“最近實在太焦心了,都有白頭髮了啊。”
黑鳩補充道:“而且白了大半。”
“開啥玩笑!”我不信,掏出手機對著螢幕一看,頓時傻了眼,我的頭髮果然白了大半,“怎回事?”
我的皮膚甚至都有些鬆弛了。
難道,這條路……
我心中生出了一個駭人想法,走這條路消耗的不是體力,所以不會感到累。
不累,也不乏,就會茫然的走下去,而且周遭的環境會給人一種錯覺,總感覺自己沒有走多遠,其實不然。
實際上人已經走了很遠。
這條路不消耗體力,但消耗的生命!對的,這條路消耗的就是生命!
因為我是不死之身,所以僅僅是頭髮白了,普通人的下場就是前面一具具白骨,不知不覺老死在路上。
“好可怕,要是沒有鏡子,一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一點點變老啊,最後可能連怎麼死的都沒有察覺,不知不覺就耗完了生命。”
黑鳩是擺渡人,連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忌憚道:“我是不能繼續往下走了。”
我的生命也在消耗,並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絕對不敢盲目走了。
這是一條以生命為代價的路,這麼多人死在了路途上,他們是要去終點嗎?終點是什麼?是長生?可能根本沒有終點,生命的路上終點就是死亡。
我看黑鳩和木爹都沒有任何異樣,也鑑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們沒有生命所以不會老。
活人走這條路的下場就是死掉,不知不覺的死掉,付出生命,當然這也是抵擋陰陽路的辦法,但我不能照這個法子走,上一次雲嶺花香那些乘客,他們是活人,肯定不是這麼直接走下去的,必然有其他途徑。
黑鳩說:“最好還是不要走了,你把命丟了不值當。”
我的事情黑鳩不清楚,我不死不滅,不知從哪個朝代就誕生了我,我這種怪物可能連父母都沒有,有可能跟孫猴子一樣從什麼東西里蹦出來的。雖說如此,我也不敢拿生命開玩笑,誰知道有沒有頭。
筆直的小路看不到盡頭。
那隻好試試其他途徑了,木爹會意,鑽進了旁邊的雜草。
之前也有想過看看雜草後面,但是這種草的葉子跟刀一樣鋒利,非常割手,而且人根本不會覺得累,所以一心想走到頭,基本上就會忽略掉其他選擇,會一條路走到死,這條路實在可怕。
木爹很快又鑽了出來,他飛快寫下:跟我來!
跟在他身後,穿過密集的雜草,臉都讓草給割花了,流了不少血,而且非常癢。所以說那些人只能一直往前走,根本沒有退路,這不是人走的道,要不是木爹開道,加上我的自愈力極強,一般人真忍受不了。
不知走了多久,估摸著有兩個鐘頭吧,我們就在草裡面穿,方向感稍差的人一定會迷路,所幸木爹不是路痴。
當木爹扒開身前的雜草,一股燈光閃過,是車燈!
沒錯了,我們終於走了出去,雜草路看似兇險卻是生路,平坦小路一路順暢卻是死路,這一生一死之間,選擇非常重要。
雖然走了出來,但還是和當初那些乘客不太一樣,他們應該是受到了彼岸超市的邀請,所以才能順利抵達陰陽路。
黑鳩東張西望,“這是哪啊?”
除了我,木爹和黑鳩都是第一次來,暫時不明白這是哪兒。
我說:“陰陽路你不會不知道吧。”
黑鳩說:“聽倒是聽過,就是沒來過。”
擺渡人主要負責陽間工作,替黑無常做一些較為簡單的事情。
木爹突然示意我們蹲下,就在我埋下身子的那一刻,一輛麵包車駛了過去。
我頓時緊張到了極點,麵包車正是我那輛,是張強嗎?但是駕駛室裡沒有人,倒是後排拉了一個乘客,看不清模樣。
等麵包車駛過後,我們才從樹林裡走了出來,依我之見先回老槐樹碰碰運氣,宋江比我更想見面,只是別讓他兩個哥哥壞事就行,沒其他情況的話,他一定在老槐樹等我。
我們決定搭公交車回石嶺村,黑鳩倒是派上了用場,替我掩蓋住了陽氣,為木爹新增了些陰氣,他平時的俸祿是冥幣,不過地府在陽間設了天地銀行分局,擺渡人都可以到那兌換各種錢幣。
他身上有一些冥幣,本來準備買東西孝敬黑無常的,眼下是沒機會了,便拿來當我們的路費。
上了公交車,經過幾站,我們便來到了終點站石嶺村,我火急火燎前往老槐樹,但撲了空,看來宋江沒有操控身子,希望是二傻子,千萬別是大傻子那色鬼,惹了事就不好找他了。
木爹目視斷橋那邊,他觀察力極強,看來是發現了門道。
我解釋說:“我之前上班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木爹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是覺得我過得苦。
過了片刻,響起了黑鳩的抱怨聲:“倒了八輩子的黴啊,這邊好多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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