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16 馬面
站臺上醒目的位置上,還張貼了一張通緝令。
我走過去一看,上面內容寫到。
匪首張仲魯,欺男霸女,作奸犯科,聚眾滋事,十惡不赦,今懸賞萬金取其項上人頭。
並蓋有“酆都府”紅印。
黑鳩分析說;“這麼一看,哪有鬼差說的那麼誇張,這裡根本是小打小鬧嘛,上不了檯面的,非要說無常大人怕事,一群嚼舌根的瞎說!”
匪首的畫像怎麼越看越像張強那傢伙,而且同樣都姓張。
若是張強,就有些不可思議了,放著午夜快遞的老闆不做,幹嘛跑去當土匪?雖然長得的確跟土匪一個樣兒。
我想了想說:“應該是酆都府不想把事情鬧大,通緝匪首聽上去實在驚不起什麼水花,之前那些鬼差也說了,上頭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勞師動眾會鬧得人心惶惶,特別是現在這個節骨眼還丟了生死簿。”
木爹點點頭,難得肯定我一次。有人造反,土匪生事,一件事換種說法影響就完全不在同一個層面上,事情可大可小就看酆都府怎麼認為了。
我好奇問黑鳩:“這酆都府誰是管事?”
黑鳩說:“聽無常大人提到過,好像叫他大帝。”
木爹此時寫下:“酆都大帝。”
對於酆都大帝,我聽過他的相關傳說,在道教神話中,酆都大帝又稱酆都北陰大帝,在民間神話中則稱之為“閻王”,他是地府冥界的最高神靈,主管陰司。
酆都府說話很有分量,將這起事件定義為土匪鬧事,大概也有其他方面的考慮。
現在我很好奇張仲魯是不是張強,他們兩人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絡呢?
這時候,一隊兵馬很快將我們團團圍住,看打扮是鬼差,胸前有個“牛”字,是牛頭的手下,蠻警覺的嘛。
不過我心裡一陣擔憂,以九爺的性格絕對見不慣活人闖入陰間,屆時說不定將我就地正法也有可能,那樣反而我們先開戰了,這可不好。
“你們什麼人?”
領頭的紫臉鬼盤問道。
黑鳩忙說:“自家人,我們認識牛爺。”
“胡說八道,整個陰司,誰不認識咱家牛爺?我看你長得賊迷鼠眼的,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
黑鳩一開口,我們都不帶解釋的就蹲了號子。
就那麼被晾在了營帳外的一個木籠裡,說白了,對我來說這個籠子不頂用,就是豆腐渣,一下可以折斷出去,也就是個形式,我們不是來生事的。
我瞧向營帳內,果然看到了九爺,他風塵僕僕的趕回來,結果又攤上了這事兒,也夠煩心的。
他來回踱步考慮啥,眼下是沒時間來見我們。
我們之所以這麼由著鬼差帶走,最主要還是不想撕破臉皮,九爺對我有恩,而且我還要找宋江。
“人,人,人。”
我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角落裡,傻乎乎的二傻子正瞅著九爺的一個兵,不斷說著“人”。
我一驚,九爺手底下竟然還有吃人的邪祟,二傻子的本領是看到別人肚子裡吃了什麼。我特別注意了一下這個鬼兵,小眼睛,大鼻子,隱隱透出一絲狡詐。
營帳裡還有幾個鬼差,上報情況。
“牛爺,上頭撥付的剿匪款項還有一半遲遲未到,我問了,今天才被提上日程,我們的口糧最多能維持到明天,而且根本徵不到兵。”
“按照牛爺吩咐,我調查清楚那匪首背後的確有一股龐大實力,聽說是……”
“戰死的鬼差已經上報,追封事宜基本敲定,就等我們捷報,那邊再發通告。可眼下,哎。”
“昨日呈交的撥兵請求,催了酆都府那邊幾次,得到的都是內務部已經收到,最快也要明日才能遞交到大帝手上。”
“招兵不順,我一共才招了三個新兵,其中有個甚至連鬼力都不能熟練掌握,但已經是我們能招到最好的結果了,他們三個還等著牛爺訓話。”
接著,九爺的聲音傳出:“從一紙兵文變成通緝令,我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沒有料到答應的數目通通沒有作數,甚至減少了一半還多。”
其中一鬼差說:“款項沿途撥下來,除去打理花銷的,還能留下些許,已經比往年要好得多了。”
我算是聽出了個大概,九爺這些人馬似乎撐不了太久,不利訊息一個接一個,九爺終於是說:“乏了,晚些再議。“
待鬼差離開營帳,他便想起了我們的存在,便叫紫面鬼差帶我們進去,首先我看到九爺滿臉疲憊,正眯著眼坐在椅子上小憩。
他眯著眼說:“紫面,他們要是和匪首沒有關係就護送出去。”
紫面說:“牛爺,三人當中除了一隻鬼魂,其餘二人不清楚來頭。”
我是活人,但又有些不太一樣,說鬼魂卻也不合適,木爹十足是個木頭人。
“嗯?”牛爺睜開眼看向我們,一瞬間,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當即拿下我,戳穿我的身份,但沒有。
九爺揮揮手:“紫面,你下去吧,我親自過過他們。”
等紫面離開,九爺才說:“膽子真大,你擅自闖入陰間,不管是誰,都可以將你就地正法。”
我說:“這個我知道。”
九爺怒說:“愚蠢至極!”
“九爺,你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有你的不得已,我當你一直都還是九爺,老實講,烏竟都這事誰也不想摻和,否則九爺也不會這麼難辦。我來,第一是想見宋江,第二看到九爺這麼犯難,的確想幫九爺,畢竟你多次救過我,這點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還是來了,我唯一後悔的地方,這次可能會拖累木爹和黑鳩。”
上次秋燕嬸的事情,我看到了九爺的難處,他應當沒有失憶,只是必須讓自己假裝失憶,這很無奈啊。
九爺突然抬手,說:“一派胡言,來人,將他們收押聽候發落。”
不知是巧合,還是九爺有意讓我們出去,剛離開營帳沒兩步,一個梳著馬尾辮的男人,長馬臉,就來到了帳前喊話。
“兄長,一見可好。”
九爺親自出面迎接。
那人說:“兄長,兄弟我是不請自來,沒打擾吧。”
“哪的話。”牛爺隨手一招,將對方帶進了營帳,隨即鬼差呈上了茶水。
我們再次被關進牢籠,我看著九爺的營帳裡面的情況,似乎我的陰陽眼來到陰間後發生了某些改變,我也是才注意到變化,視線竟然可以拐彎,雖然只是很小的角度,但非常離譜了。
比如面前有個拐角,我可以看到拐角後面的東西,和路上的拐彎反光鏡一個道理,只是沒那麼明顯而已。
平復心情後,我目光再次放到了營帳。
此時,那人抿了一口茶水,然後就說:“自從烏竟都生事一來,除了崔鈺來過一次,其餘人,哪怕當管此事的黑白無常都沒有來過,兄長難道不知道原因?還要一意孤行?”
九爺直言不諱說:“馬面,你要勸我收手的話,我看還是請回吧!”
來此的男人,居然是傳說中的馬面!我也有幸一睹了長馬臉的鼻祖啊,果然名不虛傳,喝茶都不用手,下巴往下一點就杵著了茶杯。
牛頭馬面,終於也聚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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