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可以是任何人，卻不能做自己，我苦笑了一下，看著贔屓問：“那我是誰？”

  “看來你還沒有記起。”

  贔屓和之前的螭吻一比，性格上實在是溫和了許多。

  我問：“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記憶裡？”

  贔屓說：“我一直都在等你。”

  “等我？是你帶我來的這裡？”

  “不是我，是你離開了太久，所以總會要回來的。而且這裡不是記憶，而是一處禁地，青銅門便是你體內的封印。我是封印的守護獸。”

  我又問：“你身上的碑文是《回生寶訓》嗎？”

  “是的。”贔屓微微動了動腦袋，他的腦袋也是龍頭一般模樣，身子像極了烏龜，“你知道是誰寫的嗎？”

  “東嶽大帝？”我試著說。

  贔屓卻問：“知道你說的人是誰？”

  我說：“就是東嶽大帝啊。”

  贔屓聲音渾厚說：“其實是你，你曾是他，他就是你。”

  “你把我繞暈了，那將軍又是誰？”

  “將軍也是你，另一個你，試圖改變結局的你。”

  贔屓一番話，徹底把我繞暈了，我抓著腦袋痛苦不已，“我到底是誰？”

  “你就是你，你不用是誰，你記起了你要做的事情嗎？”贔屓鼓著大眼睛盯著我。

  “我要做的事？我要做什麼？”

  我腦袋感覺要炸掉了，無數記憶發生碰撞，似乎被一代代守門人清除掉的記憶正在復甦！

  贔屓又說：“這個問題我問了你不下百次，可惜你沒有一次答得上來，但你看著還是那麼年輕。”

  “我們見過很多次嗎？”我望著他。

  “當然。”贔屓說。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我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總想從別人口中得到答案，答案就在你心底，你為何不願去看一下？還是你根本不敢看？”

  贔屓說了一段我聽不懂的話。

  要是知道的話，我問你幹嘛？我心裡一通不爽。

  “等你記起了再來找我吧。”

  下一刻，贔屓就開始退回身子，之前掉落的岩石層又重新貼回了洞壁，世間倒流一般，我感覺到了一股莫名吸力，將我從記憶深淵裡吸了出來，接著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緩醒來，等我睜開眼，不由一驚，自己躺在一塊光滑平整的石塊上，這是一個不大的山洞，我怎麼會在這兒？

  有一些飛鳥的亡魂遊動在山洞裡，它們揮著翅膀發著光，像是誰抓來照明用的。我剛想起身，全身如雷電擊過，痛得我大叫了一聲，泥心不摘不是辦法，我的痛覺似乎變得比普通人還要敏感許多。

  “沒死？”

  說這麼狠的話的人，除了師妃影還有誰。

  我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四周，我忙問：“木爹呢？”

  “一起掉下水裡，誰還顧得上誰，你我運氣好才衝到這洞裡來，那木頭人我找了附近都沒有，想來是衝散架了吧。”

  我眉頭一皺，木爹千萬不能有事啊！

  我盯著師妃影，感覺有些奇怪，自從知道山鬼後，我有些不知怎麼面對她。

  突然師妃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撞了腦袋嗎？都是啥表情？”

  我低聲道∶“那個，你，有沒有掉到一個類似記憶的深淵？”

  師妃影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說什麼？我們掉到水裡就被幾波巨浪衝到了這裡，哪有你說的深淵。”

  看來她沒有掉下去。

  師妃影臉色一變，嘆道：“我找不到出口，要是困死在這裡，你有什麼話說？”

  聽她一說，我驚訝道：“困死？”

  師妃影點點頭，“對，這是個沒有出口的地下洞穴。”

  我說：“能被衝進來，一定能出去啊？”

  “塌了，上面一整座山都塌了下來，死死堵住了入口。”師妃影指了指前面的一堆巨石，“我試過了，往前開了十來米就是極限。”

  我看了看，的確如她所說，沒有可能透過開鑿的手段出去。

  我想再次起身，可是感到吃力，師妃影見狀幾步走了過來，看了一會兒，便抓著我的手捏了兩下。

  痛得我叫娘！汗如雨下，我知道我手斷了，要是之前肯定不會痛。

  靜距離看著師妃影，心裡感覺怪怪的，我不由的將身子往裡挪了挪，卻見她一把拽著我的手臂，勐地一扯，再一接。

  她拍拍手，“好了，接上了，先別亂動。”

  “謝謝。”我有些客氣。

  她哼了一聲，便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我不知道是我自己認為尷尬，還是本身如此，之前和她都不會這樣的。

  等恢復的差不多了，我緩了口氣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朝著她開鑿的洞口走去。

  她忍不住說：“別白費力氣了，出不去。”

  我說：“我看看。”

  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都是她挪動的嗎？

  師妃影本事了得，或許頃刻就可以開鑿這麼深吧。

  我如此想。

  可是，石塊上為什麼有血跡？

  這時，師妃影在後面喊了一聲：“王峰。”

  這名字，怎麼突然變得好陌生，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王峰？我苦笑了一下，木靈人，你當時怎麼取了這麼一個名字，阿貓阿狗或許更直接吧。

  “怎麼？”我回頭看了一下她。

  她愣了一下，搖搖頭，似乎沒什麼。

  我“切”了一聲，一揮手，痛得咬牙。

  我試著去搬動前面的巨石，但紋絲不動，要知道我的力氣大了不少啊，可是不能移山。

  “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她認真的看著我。

  我說：“有一個人叫愚公，他家門前被兩大座山擋了道，他有一天決心要把山平掉。”

  她好奇問：“普通人嗎？”

  我點點頭，繼續說：“很多人都取笑他，但愚公說，就算我死了，還有我兒子，我兒子死了還有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無盡，總有一天能把山鑿平。”

  她想知道答案：“最後做到了嗎？”

  我說：“有人問愚公，你有女朋友嗎？愚公一聽，扔下鋤頭就走了。”

  她不懂：“為什麼？”

  我笑出了聲，“因為找女朋友比移山還難唄！”

  “後來呢？”

  她這個人太無聊了。

  我又說：“後來，天帝知道了愚公的事情，非常感動，所以決定幫他一把，便派了幾名精壯的天兵去幫他。”

  “幫他移山？”

  “不是，是幫他生兒子啊！哈哈。”

  我苦中作樂，說了個笑話。

  她卻一臉沉默，認真道：“你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

  “還能不能好好聊了？不說這個了。這樣，能不能讓你那些影子試試看，開鑿一個出口。”我緩了口氣坐下來說。

  她突然問：“很想出去？”

  我大聲道：“廢話，誰願意待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鬼地方。”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嗯，好，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