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佛爺望著虛影說：“殤一直說她討厭黑白無常，討厭酆都府，討厭陰間整個制度，還說要是有死神就好了，難怪這怨氣所化的樣子像極了西方傳說中的死神，就連淚魔也是受了她的影響，本無形象的它也弄了那麼個樣子。”

  “還不是你給殤看了小人書，裡面畫的死神不就這個樣子？她看來野心不小啊，想改朝換代，成為東方死神。”張強說。

  間隙，我聽到兩人談話後，對眼前出現的死神虛影有了大致瞭解，只是我更驚訝於怨氣實質化，居然能造出如此龐然大物，栩栩如生，是她的守護神。

  她甦醒了，雙目透著威嚴，在她的目光下，一個接著一個的人跪了下去，無論是半妖還是厲鬼，紛紛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彷彿與生俱來她就王，本就該享有這樣的待遇。

  當她的目光掃過我，我也不由得一陣哆嗦，但沒有逃避她的眼神，而是和她對視！

  沒什麼害怕的，她就是夏笑，我這般認為。

  “殤，我的殤，這簡就是藝術！最偉大的藝術，梵高畫不出，肖邦也彈不出！”

  小佛爺冷靜了片刻，再難掩飾心中激動，便誇張的發出尖叫。

  張強冷聲道：“得了，你沒見她像個新生兒？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是嶄新的，陌生的，你我也是，換句話說，她可能殺死我們所有人！因為她眼裡只有仇恨。”

  他的話無疑也對我潑了冷水，對，她看我的眼神好陌生，我既然都能從她的眼神裡感到冷意了，這還是夏笑嗎？顯然不是的。

  她似乎對整個世界充滿了敵意，我可以確定她不是夏笑，也不是他們口中的殤，她是全新的一個人，死神代表了她的性格，是她的座右銘。

  很可怕。

  “是我賜予了她力量，我給了她無窮無盡的怨氣，現在我就是她的父親！”

  小佛爺的話很滑稽，他看著分明就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這次她似乎被激怒了，身後的死神虛影向著小佛爺發出咆哮，頓時狂風大作，陰氣滿漫天。

  小佛爺頂著巨大的壓迫，拼命靠近，他眼神貪婪，痴狂道：“我的殤，你難道不記得了？我是你的父親啊！”

  這傢伙是要欺騙她，很顯然，在一名初生兒面前這一句話很有份量，就看初生兒是否聽得懂。

  她聽懂了，陰風驟然小了許多，這給了小佛爺極大的信心，他邁開大步，張開雙手站在岸邊，吼道：“過來吧殤，我等著你！”

  這種小人真是下作，喬坤第一個不服氣，特別是在得知溫良死後，他也不在沉得住氣，掏出手弩對著張強，小佛爺射了過去。

  “呃！”

  “砰”地一聲，劊突然落下，將兩之箭擋住，一柄大刀就停在了喬坤的咽喉處。

  喬坤滿頭冷汗轉過頭看著我，是我用斷掌吃力地捏住了刀背，才沒有讓刀砍中他。

  我和劊比著力氣，但我無論如何也不是他的對手，最後他將我連人帶刀舉了起來，再重重摔下去的那一刻，我脫手躲開。

  我看向另一邊，她已經慢慢靠近了小佛爺，我搖頭喊道：“不，不要，不要相信他，夏笑！夏笑！”

  我希望這兩個字能夠喚醒她的記憶。

  “我的孩子，回你該來的地方吧！對，一點點的，慢慢的，靠近我，你的父親。”小佛爺誘導她，“看看你有多麼完美。”

  她身後的死神虛影凝視著小佛爺，然後將手掌輕輕放在了岸邊，也就是小佛爺跟前一步距離，輕微一個動作，巨大的陰氣吹得人睜不開眼。

  “載體融合後誕生了新的生命，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生命是什麼想法，或者有沒有自己的想法，這是所有人乃至於整個世界遇到的新問題，沒有文獻記載，找不到準確辦法阻止這一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決定未來。”

  喬坤輕聲接著說：“淚魔收集了無數人的記憶，以至於沒人會知道它會對載體做出什麼改變，但顯而易見無論怎樣，載體都會失去自我意識，與淚魔構成新的生命體。”

  新的生命？換句話說夏笑已經死了。

  當時她說“峰，我好冷。”是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嗎？

  “你說的是真的？”我希望這不是真的。

  “女嬰生來就是為淚魔存在，她完成了任務，所以還有什麼存在意義？”喬坤看著我，“我們失敗了，溫良白死了。”

  我呆呆地看著小佛爺那邊，他張開雙臂即將與她擁抱在一起，這是多麼無情的一幕。

  “存在意義？”

  我想到了夏笑的笑容，可以融化一切的笑容。

  “不對，你說的不對，我能感覺她很冷，她很孤獨，在哭，她的意識被死死囚禁了而已，我要救她！”我咬著牙說。

  “你在自我麻痺。”喬坤認為，“你看到勝利者在竊喜了嗎？”

  他說的是小佛爺。

  後者只差一步就能擁抱她。

  “可惜看到這一幕的人太少了，應該搞個全球直播，讓所有人看到一個新世界的誕生過程！”

  有一句話叫得意忘形，說的就是現在的小佛爺，他的嘴臉抽搐著，“殤，世界是我們的，你是我一個人的！來，擁抱吧！”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回應，再也沒人說話，整個世界靜的可怕。

  突然一個聲音隱隱響起，就像是從一個箱子裡傳出的聲音，如果不是這一刻十分安靜，恐怕誰也聽不到。

  抽搐的女孩哭泣中唿喊著一個人的名字：“峰……峰……峰……”

  我瞬間就像是安眠藥發作，虛脫無力，癱軟的像一隻狗！她始終等著我，而我卻被一個儈輕易攔住了。

  哭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我要找回她。

  可是我的前面攔著儈，我嘶吼道：“不！不要擋我，絕對不要！混帳，我說了，你不要攔我！你絕對會死！”

  唿！

  一縷白光罩住了我的身軀，白色戰甲加身，白駒沖天而起，鐵蹄踏碎了儈的雙肩！

  “我說了，絕對不要攔我！”

  白駒借力躍起，高高的劃過半空，我喝道：“夏笑，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