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位於三樓，地段不好，人少冷清。

  除了茶樓工作人員，靠窗位置坐著兩人，一男一女，四十好幾的模樣。他們衣著樸素，男人身穿老式中山服，女人連衣碎花裙，神態疲憊。

  女人也穿那種二十塊一雙的黃膠鞋，在這裡很扎眼，他們一定走了不少路。

  得知他們就是林雪音父母時，聯想到之前林雪音在前臺上班，與人炫耀一瓶名牌香水，輕則好幾大千，都能買多少她父母腳上的這種鞋子。

  二老看到我，立即起身，反而讓我很不適應。

  “牛哥，牛嫂，這就是王峰。”四姑在中間介紹，“小王，雪音父母。”

  “叔叔，阿姨。”我竭力表現出自然。

  面對二老審視的眼神，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四姑終於叫我坐下，才避免尷尬。

  “王峰，我和你阿姨第一次來，除了四姑，也沒個幫襯的人。聽說你和丫頭處過一段時間，這才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林雪音父親小名阿牛，我便叫他牛叔。

  “牛叔，我想你誤會了，我和雪音只是……”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見牛阿姨流起眼淚。

  “要哭回去哭！”阿牛叔瞪了一眼牛阿姨，然後嘆了口氣，“小王，看在你和丫頭處過一段時間的份上。”

  又來了，重要的事情需要說上三遍嗎？唿唿，我真沒和林雪音處過，後面那位夏笑同志，請放開你的手。

  “吞吞吐吐的，還是我替你們說吧。”四姑接過話茬，道：“你阿牛叔的意思，你和雪音處過朋友，想請你幫一個忙。”

  真的是說了三遍。

  “唉，電話裡我跟四姑說過，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幫，叔叔阿姨您們要我幫什麼忙說吧？”我看他們都挺緊張的。

  終於，阿牛叔還是開口了，“一個小忙，就是跟我們一起去找人。”

  “找雪音？”我問。

  他們互看一眼，我大概明白了，敢情是林雪音辭掉工作沒和家裡說，又玩失蹤，這才讓他們找到我幫忙。

  我又疑問道：“雪音辭職的事情我聽同事說了，但我最近沒和她聯絡，不知道去哪找？”

  提到這個，牛阿姨哭的更厲害了，阿牛叔道：“哭哭啼啼幹什麼，都還沒有肯定！警方只是請我去協助辨認，你這個認死理的婆娘！”

  “等等，叔叔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太清楚。

  “還是我來說吧，你阿牛叔提到這事情也傷心，誰說不傷心是假的。”四姑又接過話說，“小王，最近有看新聞吧？”

  我腦海好像閃過一道閃電，不會吧，難道。

  我急忙問：“四姑說的是無面女屍？”

  “唉。”四姑點點頭，嘆氣道：“雪音上週失蹤，我們報了案，等到的結果卻是明天去辨認屍體。”

  啥？我腦子快反應不過來，無面女屍和林雪音怎麼聯絡到一塊兒了？

  “等等，四姑你說的是真的？”我從報紙上看到新聞，警方通知相關家屬明日去辨認屍體，萬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林雪音。

  “這事我們能開玩笑嗎？拿自己親生女兒開玩笑！”阿牛叔有些急，我理解。

  “叔叔阿姨先別急，我看報紙說了，死者身份沒有確定，不要太傷心難過，凡事往好的地方想。”我安慰他們，“四姑，我有事要做，這兒有些錢，不多，請您們吃飯，明天我再來陪你們去。”

  “好孩子，你能答應一起去太好了，四姑沒看錯你。”四姑拍拍我肩膀，“但哪能要你的錢，牛哥牛嫂來，我當妹子的能款待，你先忙事情，明天我們準時碰面。”

  “叔叔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您們有事電話給我。”我說。

  “好好，你回去也慢點。”二老起身送我。

  下了樓，四姑才悄悄告訴我，“這事十有八九是壞事，雪音那丫頭都託夢給他爸媽了。”

  “託夢了？這也不準，可能二老太想女兒吧。”我騎上電馬兒，又勸了他們不要著急，才安心離開。

  “這件事情你怎看？”夏笑突然問道。

  我搖搖頭，“一團糟啊，哪曉得和林雪音扯上關係，平時也不見她那樣，聽印刷廠的人說有個老闆跟她走得近。”

  “無面女屍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你還是有個心理準備吧。”夏笑提醒說。

  我嘆了口氣，這事先放到一邊，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時電話響了，是張強，畢竟過了六點，他關心我送快遞的情況。

  “強哥，快遞已經送到收件人手裡，你就放一萬個心吧。”電話一通，我便先說。

  “老弟，不是不放心你辦事，是當哥哥的忘提醒你了，儘量別和收件人湊太近，更別留下什麼，你都沒有吧？”張強說。

  你大爺的張強！馬後炮有你，這事怎不早說，不光湊的近，連那人身上的味道也聞了，還留了生辰八字。

  我緩口氣，息怒。

  “倒是沒湊太近，就是叫我寫生辰八字才讓進去。”我想知道張強擔心什麼，“強哥我不會怎麼著吧？上次那雙鞋的事，我還……”

  “不會怎麼著你的，放心，放心，你今晚飯千萬別吃肉，喝三杯白開水就好。記著，今晚還是要上班。”

  張強說完就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我納悶不已，這事跟自己晚飯吃什麼有毛關係啊，張強你耍我。

  夏笑說：“你先照他說的做，你替他賣命，他目前沒理由折騰你，我反而覺得那易容有問題，聽你說，美容院所有人都對他唯命是從。”

  “為錢嘛，別人是老闆。”我對此深有體會，張強叫我往東，我只能先瞞著往西，最後還不是要乖乖回到東邊。

  就目前而言，我對張強來說還有價值，權且聽他一次，吃一頓素，喝三杯白開水。

  今晚上班，藉此機會送小依母子去那邊。

  畢竟除了上班外，我似乎根本進不了陰陽路。

  事先需要準備，得瞞著張強。

  於是我先回到小區，告訴了小依去逛廟會的事情，廟會好看在凌晨之後，在晚上11點前，先送母子倆到東寒橋等待，小依通情達理，沒有懷疑我為什麼要離開一陣。

  回到公司晚上11點，一切照舊。

  張強燒了一些紙錢，綁好包裹，並囑咐我務必交到老劉手裡。

  午夜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