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五指了指身後，“撿的，別人賣不出去扔掉的。”

  另外來擦鞋的那人，好奇道：“你家養了很多狗嗎？”

  當即黃老五臉色就不好看了，停下手裡擦皮鞋的活兒，“不擦了，錢我不要你的，你走！”

  那人一頭霧水，“你這擦鞋的才奇怪哦，開門做生意有你這樣的？擦一半就撂挑子。”

  “你走吧，我收攤了。”說著他就起身收拾工具，並對我抱歉道：“不好意思哈，臨時有些事，下次你再來我免費給你擦。”

  “好。”我點點頭，走了十多米遠，裝作離開，黃老五因為別人一句話而動怒，事情不會簡單，之前我說要找黃毛，別人勸我帶上骨頭，我還想，黃毛屬狗的吧。

  黃老五甚至只因為有人提到狗，立馬不樂意了，乾脆撤攤子不幹了。

  等黃老五收拾好工具，我尾隨其後，希望能有所發現。

  如今只要找到黃毛，找到他手機裡的照片，那晚車禍的謎團，自然迎刃而解。

  跟著黃老五走進一個巷道，這裡屬於城中村，暫時還沒有被開發出來，保留了以前農村樣貌，黃老五的家就在村裡不起眼的東角，門口有一棵李子樹，三間磚瓦房，裸露在外的紅色磚體，透露出這家人的貧窮。

  黃老五把鑰匙從腰上取了出來，開門的時候，他很緊張，先是四處張望看有沒有人，並未發現我，他確定沒有人的時候，才裝作很淡定的扭開門鎖。

  我倒要看看黃毛在不在家。

  黃老五進去之後，沒多久，就傳出幾聲吠叫，更準確來講是有人在學狗叫，倒是有幾分神似。

  我小心靠近窗戶邊，赫然發現，一個黃頭髮的男人，被一根大鐵鏈拴在那裡，黃老五往腳下髒兮兮的盆裡倒了今天撿的骨頭。

  黃毛男人學狗吞吐舌頭，黃老五一臉憂愁，將盆子用竹竿推到黃毛男人面前，後者把頭埋進盆裡便大口大口啃了起來，牙齒髮出尖銳的摩擦聲。

  說實話，那種場面真的不太能讓人接受。

  “我這是造的啥子孽啊！好好一個兒子，成了這副模樣。”

  黃老五悲憤不已，他想靠近自家兒子，但兒子卻因為護食對他露出兇相，手上也被咬了不少傷疤。

  “報應，這就是你不學好的報應，勸你不聽。”黃老五不斷搖頭，無奈之下只好出來，他接受不了兒子變成狗的事實。

  他出來後，我沒躲的意思。

  “你怎在這裡？”黃老五很奇怪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此時已經看得出黃老五生疑，只好說：“你兒子之所以落到如今這副模樣，很可能跟一場車禍有關。”

  我如此說出。

  黃老五疑惑道：“車禍？你的意思是說，黃勇被人撞成這樣。”

  看來黃老五並不知道那場車禍的事情，想來也是，他這個兒子夜不歸宿，哪裡和他這個當爹的還有話說，訛人錢的事情，就更不可能說了。

  我說：“他沒有被撞，撞人的是別人，而他間接參與了這場車禍，訛了對方一些錢。”

  黃老五一愣，“小兄弟，你說這話就有些沒依據了，再說，就算是，你想怎麼？”

  “叔，你誤會了！”這黃老五以為我是來討錢的，我解釋道：“我不是為錢，也不管你兒子以前是怎樣的人，就問你，想不想醫好你兒子？”

  黃老五將信將疑道：“狂犬病能醫好？”

  “狂犬病？”我問。

  “是啊，診斷是狂犬病，犯了病就甭想好，你也甭說了，愛哪去哪去，我沒閒工夫陪你扯淡！”說完，他就要關門。

  我說：“狂犬病總要被咬吧，你兒子身上有咬傷？”

  其實我猜測黃勇壓根不是得了狂犬病，發病時症狀表現為興奮，狂躁，怕水，怕風，咽喉肌痙攣，大量流口水，甚至癱瘓等等，但我看見黃勇剛趴在地上喝了水，而且他那間屋的窗戶壓根關不嚴實，風使勁的往裡刮，但黃勇並未表現出怕水怕風。

  黃老五想了想，“沒有，但可以透過唾液感染。”

  “是可以，但他喝水，怎麼解釋。”我繼續問。

  “沒法解釋，每個人身體不一樣。”黃老五壓根不想與我多說。

  沒法溝通了，我只好換個方式，“黃勇當晚和另外兩個人一起遇到了那場車禍，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們，但我猜他們可能沒辦法回答你，因為他們跟黃勇一樣，患了這種怪病！根本不是狂犬病！”

  黃老五驚訝的看著我，“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說：“我知道那場車禍，他們患病的原因可能來自同一個人。”

  “誰？”黃老五似乎很迫不及待想知道，如果真的是對方害了他兒子，便是仇人。

  我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

  黃老五頓時發毛，“不知道你還來，回家玩蛋去吧！沒工夫跟你廢話！”他著急關門。

  我上去一步攔住了他，“我不知道，不代表你兒子不知道。”

  “還他媽給我廢話是不？”

  黃老五急的拿起門後的扁擔作勢要打我。

  我忙說：“據說你兒子當晚拿手機照了對方照片，對方是肇事逃逸，最後致人死了，是犯罪，肯定不想事情暴露嘛，你兒子訛了對方，碰到有錢的主，哪能就輕易罷手。”我也是往車禍上引，希望能得到那張照片。

  黃老五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說的是真的？黃勇最近身上是有錢，我問過他，他說是跟人合夥做生意賺的，我不相信，他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難道這些都是訛的那個司機？”

  “你看看他的手機不就知道了。”我提議。其實早就想他把手機拿出來。

  黃老五指著我：“好！我去他房間找找，要是沒那回事，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你去找。”我催促道。

  大概在門口等了十來分鐘，黃老五卻一共拿出了十多部手機，有山寨，有名牌，新的舊的，男士女士的都有。

  黃老五也不遮遮掩掩，開門見山說：“我那兒子專幹偷雞摸狗的事情，反正他現在都這樣了，我實話實話，你找找有沒有你說的照片。”

  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手機，要從這麼多手機裡找一張照片，我一陣頭暈，不過漸漸揭開真相，我還是樂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