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失去心臟的事情，我將前前後後的事情都與蔣婆婆講了一遍。

  蔣婆婆讓我先休息會兒，詢問我吃早飯沒，我搖搖頭，蔣婆婆真心疼我，像奶奶疼愛孫子，特地說，要去買雞蛋，都說了不用她非要去。

  她走後，我在旅館小眯了一會兒，過了不多久，就被一條簡訊驚醒。

  發來簡訊的是個陌生號碼，不知是誰，內容就更奇怪了。

  “無心之後，水往高流，熟飯成米，破鏡重圓時，你將紅月入眼。”

  讀完簡訊，我頓時傻了眼，這好像是說我，但對方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試著發簡訊給對方，以及打電話，但是空號，根本聯絡不上。

  和之前的詛咒電話如出一轍，我想，大概是來自陰間的吧。

  發簡訊之人，似乎想告訴我什麼，無心之後？對，我已經失去了心臟，算是被他說中了。

  水往高流？水怎麼可以往高的地方流呢，都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才對。至於熟飯成米，破鏡重圓，現實生活裡更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紅月入眼好理解，人死之後看到月亮是紅色的，雖然我失去了心臟，但月亮在我眼裡和當初一樣皎潔，這說明我還沒有死。

  正當我抓狂的時候，蔣婆婆買好雞蛋回來了，然而她轉了一圈，只買回了一個雞蛋！

  我正想將簡訊給她看時，赫然發現，那條簡訊已經莫名消失了。

  “看我買啥回來了？”蔣婆婆拿出雞蛋。

  我搖搖頭收回心思，指著她手裡的雞蛋，說：“一個？浪費表情，完全不夠我塞牙縫。

  “你還嫌，為了找這個雞蛋，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挑花了眼睛才找著。”蔣婆婆訴苦道。

  “一個也罷，我喜歡吃煮雞蛋，婆婆你真心疼我。”我吞了吞口水。

  誰知蔣婆婆聽我說完，第一件事情就是將蛋敲了個小孔，然後把裡面的蛋黃蛋清倒了出來。

  我拒絕道：“我不吃生的！”

  “誰說給你吃了？”蔣婆婆的話氣死我了，敢情那麼早去集市不是給我買雞蛋補身體啊。

  蔣婆婆把空蛋殼留下來，其餘的全扔了，然後對我說：“想看清厲鬼長相全靠這個蛋殼，你不是說鬼有很多皮囊嗎，但鬼魂只有一個，這是變不了的。”

  後來蔣婆婆告訴我這枚雞蛋沒見天日，叫陰蛋，也可以叫忘蛋。

  不見天日顧名思義，就是直接從雞肚子裡取出來的蛋，之所以也叫忘蛋，因為小孩吃了會變蠢，大人吃了記性會變差，蔣婆婆跑了好些地方才找到這麼一枚。我問她這枚蛋到底有何用，她賣關子說晚上就知道了，我只好老實待在旅館，等到了天黑。

  期間，我去過一趟黃老五家裡，得知同村的張斌已經不行了，陷入了詛咒第三階段，一家人被折磨的快瘋掉了，黃老五也有些精神失常，看到他時兩眼無神。

  黃毛吃掉了自己的腳趾，黃老五求我救他，我只好讓黃老五進去告訴他兒子，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去管！讓他不斷重複這類話，興許能起一點作用。

  在旅館等到天黑，趁著距離上班的點還有一段時間，我催促蔣婆婆抓緊行動。

  蔣婆婆則不著急，叫我也別急，還宰了我一頓飯吃。

  吃過飯，她才叫我一起去小巷。

  我去過一次小巷，傳聞裡面是屠宰場，但憑我的感覺推斷，不是！而且聽別人說的，跟我自己看到的，完全兩碼事。

  到了小巷口，天已經黑透了，從裡面飄出陣陣惡臭，聞之慾吐，所以很少有人到這一帶遛彎，這裡偶爾有汽車駛過，倒也覺得不那麼與世隔絕。

  我來過一次，自然就帶頭往裡面走，蔣婆婆和夏笑跟身後，沒敢讓小川來，這小傢伙怕是會驚擾對方。

  小心走進小巷裡，蔣婆婆捂住鼻子，“很重，的確很重。”

  “味道是很重。”我難受道。

  “我說陰氣很重。”蔣婆婆白了我一眼。

  沒多久就走到了盡頭，我指著前面，小聲道：“前面就是鐵柵欄，上次一個屠夫模樣的人在門裡面，可能也是鬼的皮囊吧，我們先前看到三輪師傅拉貨出去，這時候裡面應該沒人。”

  “門沒關。”夏笑有發現。

  蔣婆婆看著我，我一愣，問：“要進去嗎？”

  蔣婆婆點點頭，我遲疑時，她一腳把我踹了進去。

  進去之後臭味更濃烈了，而且很冷，藉助吊著的一盞小燈泡，看到這裡有大小池子多個，至於水裡泡的什麼，我們誰都不知道，我上次來看到了類似頭髮的東西飄在面上。

  “將這個藏起來。”蔣婆婆終於拿出了那一枚雞蛋殼。

  我點點頭，接過雞蛋殼感覺挺沉的，一看，裡面原來已經灌了石膏，我不明所以，這個時候也不該多問。

  首先，我將雞蛋殼放置在了一個角落，並找了幾個廢舊酒瓶子遮擋，不仔細根本看不見蛋殼，而且這些瓶子已經起了很厚一層灰，想來平日也無人打理。

  而且就算被對方發現了雞蛋殼，可能也會置之不理。

  我大概明白了蔣婆婆為何這麼做，她特意過來放一枚蛋，又往蛋裡灌了石膏，那麼，我大膽把這枚蛋看作成一個監控，可以監控厲鬼的東西，當厲鬼出現在面前時，雞蛋裡的石膏就會呈現出他的模樣來。

  我剛藏好蛋殼，突然，蔣婆婆大叫道：“快走，都快走！”

  下一刻，就覺得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頭頂那盞燈泡激烈閃了幾下，便暗掉了，我慌慌張張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手電筒，藉著燈光才看到出口。

  我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就衝了出去，當出去幾步後，我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那道鐵柵門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家屠宰場的大門！

  裡面還不時傳出豬的慘叫聲。

  眼前的景象平白無故的就變成了屠宰場，我揉了揉眼睛，透過不鏽鋼大門看去，廠房裡有幾個職工走動，和普通屠宰場沒區別，要說奇怪，這一看就是非法屠宰場。

  幾頭豬的頭先被砍下來，就那麼隨意扔在地上，那些職工穿著邋遢，抽菸，吐痰，衛生條件極差，當然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

  為什麼眼前會大變樣呢？還沒等我開口。

  蔣婆婆唿了口氣說：“知道不，我跟你小子差點讓人當豬給宰了。”

  她招了招手，叫我們先離開這裡。

  一出小巷，我就迫不及待問：“那屠宰場是幻覺？”

  “不！”蔣婆婆搖搖頭，道：“我詢問過這裡的人，也叫老闆娘幫忙問了街道辦，小巷的確開了一家屠宰場，還有照片報備，我也看了，和剛才那屠宰場一模一樣。換句話說，我們第一次進的是其他地方，知道鬼打牆吧？”

  “嗯，遇到過。”我點點頭。

  “鬼能讓你走不出一個地方，自然也能讓你走進另一個地方。”蔣婆婆說：“要不是我看到地上的水往高處流，也難發現其中隱秘！”

  什麼？水往高流！我身子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