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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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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了眼睛,恍惚之間我感覺眼前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於是我使勁眨巴了幾下眼睛。

  當看清了眼前之物的剎那,我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直衝頭頂。

  一雙血色的雙眼,就在我的眼前,離我不到一乍的地方,直勾勾地瞪著我!

  深邃的黑暗好像無邊無際,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透著兇戾,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種感覺,真的會讓人從頭冷到腳,是從靈魂深處擴散出來的戰慄感。那種感覺,我直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啊”的一聲驚叫,腦袋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想了,手忙腳亂地向那兇屍身上打去。兇屍身體堅硬如鐵,我的拳頭砸在它身上反倒震的我生疼。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那會的舉動,我都會暗暗後怕。我想,要是那會我沒有不小心觸動鎮魂鈴的話,現在的我應該已經是一具死屍了,也就不會發生之後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故事了吧?

  話再說回來,那兇屍任由我拳打腳踢,卻一動不動,只是瞪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沒錯,就是鎮魂鈴這寶貝的聲音影響了他。

  可我不知道啊,我以為這兇屍是在故意調戲我,就好像抓到老鼠的貓一樣,會將老鼠折磨到精疲力竭再吃掉一般。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反正凶屍暫時也沒有下手,我雙手一撐地面,整個人如同一條滑熘的泥鰍般向著一側滾了出去,然後順手從掉落在地上的背囊裡扯出了一張符紙。

  人在絕境的時候真的可以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左手抓著那張符紙,右手並中指和食指,狠狠地在符紙上一抹,一道耀眼的火光剎那間閃現而出。

  我心一橫,反正橫豎也是死,倒不如死的值當一些,竟然撲身上前,一把將那張燃著火光的符紙貼在了兇屍的身上:“奶奶的,你剛爺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大惡兇屍,速速死來!”

  “咯咯咯!”

  隨著我的動作,那一直沒有動彈的兇屍喉嚨中竟然再次發出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咯咯聲,我只感覺一陣腥味撲面而來,夾帶著一股刺痛臉皮的陰風,那兇屍竟然抬手向我拍了過來。

  這兇屍的力氣是真他孃的大啊,根據我的估計,最起碼也是銀屍級別的才有的。一股強大的巨力拍在了我的左肩上,剎那間,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就好像骨頭都要碎了一般。

  我吃痛之下叫了一聲,整個人都被拍得倒飛而起,然後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山壁才停了下來。好巧不巧的,在翻滾的過程當中,我的衣服竟不小心捲起了地上的鎮魂鈴,再一次帶出了那種清脆的鈴響聲。

  果不其然,動靜再一次消失了,那兇屍保持著向我撲過來的姿態一動不動定在那裡。

  就算我再不開竅,此時也弄明白了,鎮魂鈴應該就是制住兇屍的關鍵!

  是了,鎮魂鈴乃是茅山一脈傳下來的寶貝,威力非凡,早些年爺爺也告訴過我,我是非同於常人的體質。

  幹了移靈趕屍的這五年裡,也有許多次遇到過危險,就是靠著鎮魂鈴和那些口訣才化險為夷的。我怎麼把這件寶貝給忘了呢?

  我一把抓起了鎮魂鈴,勐地搖晃了起來,從爺爺交給我的那本土黃色的書裡看來的口訣,都如同過電影般在我腦子裡閃現而過,我順勢便唸了出來。

  果然,隨著我口訣的逐漸響起,那兇屍血紅色的雙眼竟然緩緩閉合了起來。

  真的有用!

  劫後餘生的欣喜在我心底蔓延開來,我勐地癱坐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直到這時我才發覺,我後背的衣衫全都被汗水浸溼了。

  然而我剛剛停止唸咒還不到兩息時間,兇屍那兩隻如同小紅燈籠般的眼睛又勐地張開向我瞪了過來,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

  緊張之下,我趕忙再次念起了口訣,晃起了鎮魂鈴,兇屍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莫不是需要我不斷搖鈴唸咒才能讓這頭兇屍停止行動?我心裡驀然間浮現出了這個念頭,臉色霎時間變得極為難看。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恐怕兇屍還沒有制服,我就已經被累死了!

  我細細思索了片刻,而今之計,也只有先暫時制住這兇屍,等到爺爺他們回來之後應該就有辦法消滅它了。

  我說做便做,手中的鈴鐺搖晃的更加急促,口訣念念不停。

  我跟那頭血色兇屍就這麼在山洞裡面對峙著,心裡不斷念叨著爺爺和張爺爺快點回來。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事情又有了新的變故。

  那兇屍的緊閉著的眼睛,竟然緩緩地睜了開來,而這時候的我,還在不斷地念著口訣!

  我突然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會不會是因為我道行低微,這頭兇屍只是暫時受制於我而已,時間一長,就會掙脫束縛?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我只感覺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腿肚子都開始打起顫來。管他是不是呢,我只知道,我手裡的鎮魂鈴搖晃得更急了,嘴裡的口訣也越念越快。

  但似乎還真如我想象的那樣,恍惚之間我聽到了一陣“咔咔咔”的響動聲,就好像是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一樣。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拿起了手電照向兇屍,這一照之下我大驚失色,我分明看到,兇屍那血色的手掌真的微微動彈了一下!!

  “草!”

  我罵了一聲,爺爺他們要是再不回來的話,等到這頭兇屍完全掙脫了我的控制,那豈不是必死無疑?

  不行,好不容易安全了,我要是再死在這兇屍手下的話,那豈不是會被別人笑掉大牙?

  這樣想著,我當即便決定了:趁著兇屍還被我暫時制著,我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於是我打著手電,一邊搖晃著鈴鐺念著口訣,一邊貼著巖壁,緩緩向著出口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很快的,我就移到了入口處的地方,這個時候那兇屍的雙臂已經徹底恢復了行動,張牙舞爪地亂揮著,只是下半身還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在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三個數之後,撒丫子就跑。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出去,跑出去!

  山洞裡面的道路十分崎嶇,跑的過程中我還踉踉蹌蹌摔了幾跤,但我根本無暇顧及,爬起來就繼續跑。

  終於,下來的時候用了五分鐘時間的路程,我只用了兩分鐘就跑完了,一絲光線出現在前方,我心頭一喜,腳下再一次發力,終於跑出了山洞,唿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

  身後的山洞裡面,那“咯咯咯”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看樣子是那頭兇屍又恢復了行動。我不敢再遲疑,喘了幾口氣之後繼續向山下狂奔。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山路本就崎嶇,再加上我是完全拼了小命地逃,根本不注意腳下的路,所以我幾乎是一路從山上滾下來的,磕磕絆絆,身上摔得到處都是淤青。

  很快的,我就跑下了山。山下就是陳家村,此時已近正午,村落裡面到處都飄蕩著飯菜的香味,但我卻感覺到了一絲詭異。

  因為,這裡沒有人聲!

  偌大的一個村落,早上我們來的時候還熱熱鬧鬧,有許多村民出來迎接,但現在卻沒有一丁點人的聲音,寂靜的有些可怕。

  我從山路上滾下來的時候瞬間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離後山最近的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的院門大開,我剛想跑進去叫人,然後便看到了院子裡面的悽慘景象,讓我渾身發顫。

  人類的殘肢和碎肉滿院子都是,還有幾具支離破碎的殘缺屍體,老少都有,鮮血四濺,這方小小的院子儼然已經變成了一所屠宰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刺鼻的血腥味道。

  我趴在門口,“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連隔夜飯都吐了個乾乾淨淨。我雖然乾的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行當,但這樣恐怖悽慘的場景,還是觸動了我的恐懼神經。

  驀然間,我瞥到了一具屍體,屍體上面有好幾道血淋淋的痕跡,像是抓出來的抓痕。抓痕很深,深可見骨,血肉都外翻了出來。屍體的表情還定格在死亡前的瞬間,無神的雙眼瞪的老大,一臉的驚恐。

  這間院子裡面的陰氣很重,濃郁到化不開,讓我想起了剛剛逃出來的那放置著棺材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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