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欺騙
於薇得知表哥家的景況後,對於他們的婚事矢口否認,並嚷嚷著要回城裡去,出事那天,他們二人本來是到山上去談判的。
表哥苦口婆心的挽留,於薇就是不鬆口,表哥一氣之下推了她一下,誰知就是這一推,將於薇從山上推了下來。
等表哥順著山路到達山下找到於薇的時候,她早已經斷了氣。
表哥後悔莫及,又害怕事情敗露,就隨便找了個地方把於薇給埋了。回家後他撒謊說於薇回城裡去了,並尋了個由頭離開了家鄉,從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表哥說,這些年於薇日日進入他的夢裡向他索命,他害怕極了,有個算命先生說,必須找個命格硬的人,才能壓制住冤魂索命,表哥一想二河的命格夠硬,於是就潛回了城裡,跟二河住在了一起。
一來害怕離開屋子於薇再次找來,二來又怕隨便亂走,被警察發現,畢竟表哥身負人命官司,他也只有過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表哥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一時失手,才殺了於薇,他早就悔過了,希望我能給他一次機會,不要去報案。
我見他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也沒心情再去想報案的事了,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現在我關心的是二河的生死。
既然表哥是殺死於薇的兇手,就算於薇有怨氣,報仇的物件也應該是表哥啊,又跟我和二河有什麼關係呢!
而且二河命硬,一直以來也沒出過什麼事兒,怎麼一出事就奔著要命去的呢!
我對錶哥說,我現在只擔心二河,他的事我就當做不知道,我要他好自為之。臨走前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於薇死了,牽掛女兒十幾年的馮媽也真夠可憐的。
我告訴表哥,如果他還有點良心的話,抽時間去看看馮媽,也算是替於薇去看看她,彌補一下對於薇的虧欠。
表哥問明瞭馮媽住址後,點頭應了。
我收拾了衣服就去了醫院,接下來的三天裡,我都在醫院照顧二河,第四天早上,二河的父母到了。
二河爹說本來一接到電話就該來的,無奈家裡接了幾個殺豬的活兒,一時走不開,耽擱了幾天把事情處理完之後,才趕過來的。
二河媽一見到病床上的兒子就開始哭,二河爹對我千恩萬謝了一通,說什麼還是有個朋友好啊,他家二河真不白交了我這個兄弟。
醫院裡本來就沒什麼地方,又不許這麼多人陪床,他們兩個就商量了一下,輪流照顧二河。第一天晚上由二河媽留下來,二河爹讓我帶著他去二河住的地方休息。
路上我對他說:“叔啊,二河不是一個人住的。”
不等我說完,二河爹點頭道:“我知道,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不容易,找一個人分攤房租也是應該的,二河是跟同事合租的吧?”
我納悶了,難道二河爹不知道二河一直跟表哥住在一起?一路上,二河爹都在絮絮叨叨說他家二河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孝順,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出了車禍呢?
二河爹傷心不已,我也不好說什麼,勸慰了他幾句,心想算了,到了地方見了表哥再說吧,反正他們是親戚,住在一起也方便許多。
等我把二河爹帶到地方以後我就傻眼了,站在門口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幸好來之前我從二河兜裡拿了鑰匙,開門一看,屋裡哪還有表哥的影子。
一張床鋪已經空了,櫃子裡的衣服只剩下了二河的,表哥不知所蹤。
二河爹呆呆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二河跟他同事一起住的嗎?”
我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哦,可能他同事放假回家了吧,叔啊,這張床是二河的,你就安心住下來吧!”
我幫著他把行李安置到二河的床上,又走到桌邊,將桌上的黑布連同於薇的遺像收了起來。臨走的時候,我從二河屋裡找了個書包,將那遺像一併帶出了屋子。
二河爹住在這裡,於薇的遺像放在屋裡不合適,要是被他發現,恐怕又要鬧出一番事端了。
等我帶著於薇的遺像走出二河家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拿了個燙手山芋,一時間竟然不知如處理這遺像了,我總不能把它帶回家吧,想想就夠滲人的。
俗話說死者為大,我又不敢隨便處置,萬一弄不好的話,於薇又恨上了我,那我可就倒黴了。這麼一尋思,我覺得這相片還是交還到馮媽手裡穩妥些。
我又撥打了孟小姐的電話,很巧的是,孟小姐就在這個城市開會,而且距離我住的地方還不遠。孟小姐得知我有東西給馮媽之後,就約我在一個咖啡廳見面。
我在咖啡廳又見到了孟小姐,她還是那樣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見我手裡提了個破書包,她指著書包問道:“這就是你給馮媽得東西?”
“啊,是!”我傻乎乎的回答道,不知怎麼的,只要一見到她,我思維就開始停頓,大腦也開始混亂,說話都冒著傻氣了。
孟小姐向我伸出手來:“給我吧。”
我想了一下,把書包遞到了她手裡,然後又囑咐道:“那個孟小姐,這書包你千萬別開啟看啊!”
“哦?什麼東西這麼寶貴?還成秘密了?”
我撓頭笑道:“也不是什麼秘密,就是,我就是怕嚇到你。”
這女人彷彿沒什麼好奇心,我這麼說了,她只是點了點頭,也沒再細問。我倆並不是來喝咖啡的,而且從衣著打扮上看,我們倆人坐在一起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就好像一個高貴千金跟一農民工坐在一處似的,我渾身不自然起來,骨子裡的自卑感跳出來作祟,我找了個藉口,灰熘熘的離開了咖啡廳。
處理好遺像的事,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回到家裡跟我的小黑玩了一會兒,就爬到床上玩起了手機。
搖一搖,搖到外婆橋,我抱著微信勐烈晃動,說不定還能晃出個大美女來,這漫漫長夜,總要找點事情打發一下時間才好。
剛搖晃了三下,就有個美女頭像跳了出來,我一驚,勐然想起了於薇的事。乖乖,經過了那麼一次,我特麼怎還不吸取教訓啊。
這大半夜的再搖晃出個女鬼來,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二河的表哥怎麼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出租屋,連招唿都不打一聲。
當時我讓他去醫院看二河,他死也不出這間屋子,這會兒怎麼走的這樣急,還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看樣子是不會再回來了。
我分析了一下,感覺二河的表哥這麼急著離開,原因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他信不過我。他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即便我答應他不會說出去,他也根本不可能放心。不如一走了之,就算我轉身去報了警,警察也找不到他。
這麼一尋思,這表哥完全不像看起來那麼老實啊,他的心思之重,真是讓我意外。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仍舊受到於薇的騷擾,她時不時的出現一下,或是在我的夢裡,或是在我的幻想裡,反正她那一張臉總是出現在我眼前。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事,我也慢慢習慣了這種驚嚇。
趙曼打來電話問我那件事怎麼樣了,我有沒有想到辦法,我這才想起來她託付我的事兒。答應幫她問師爺的,一忙就給忘了。
趙曼沒好氣的在電話裡數落了我一通,然後低低的哭泣道:“彭子,你要是再不想到辦法,那孩子就要帶我走了。”
我愣了愣:“呃……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不嚴重?我夢見那孩子一直在哭,說不想離開我,它既然不能活著,可不是我就得去死麼?”
我被她一說,心裡也沉重起來。我理解這種恐懼感,當初我被於薇糾纏,還不是嚇得魂不附體,一點主意也沒有嗎?
我一個男人尚且如此,何況趙曼一個弱女子呢!
趙曼說:“彭子,既然你沒有想到辦法,不如今晚你陪我去給這孩子燒點紙吧,我們先安撫他一下。”
我問:“去哪裡燒呢?”
趙曼想了想,又問我覺得應該去哪裡。我想起醫院裡燒紙的那對母女,貌似她們的情況跟趙曼差不多,既然如此,不如也去醫院裡燒。
我把這事兒跟趙曼一說,趙曼就同意了。我又跟個傻子似的忙前忙後的買了一些黃表紙和元寶,帶了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陪著趙曼直接殺到了醫院。
哎,誰叫咱心善呢,我這人就不懂得拒絕別人,更不會去跟一個女人計較。趙曼噼腿看不上我,那是我沒本事,我不會求著她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去怨怪她有更好的選擇。
月黑風高,我們來到了急診室的後面,也就是我見到那對母女的地方。
我將黃紙供品拿了出來擺在地上,趙曼緊張兮兮的看著四周,低聲問我:“彭子,你確定在這個地方燒紙有用?”
我一邊將黃紙鋪開,壓上一些水果,然後回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曾經見過一對母女在這裡送走她的孩子,我想應該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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