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冒著冷汗，站在男孩的虛影旁邊，眼看著男孩身上的斑駁越來越少，他突然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將瓶塞開啟。

  裡面鑽出一股黑氣，瞬間附著在了男孩身上。

  我一愣，眼看著自己的淨化決失去作用，而男孩也此時睜開了眼睛，眼眶之內只剩一片漆黑。

  “喚我何事。”男孩的聲音又變了，是個渾厚的男聲，粗重且壓抑。

  “大……大人……我兒子被這個人差點殺死了，求您幫我……”男人戰戰兢兢，指著我朝那個所謂的大人開口說道。

  男孩的眼睛看向了我，他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慢慢飄到我身邊。

  “還真是哪裡都碰得到你呢，初一。”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唿，我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小名？”我警惕地看著他，隨時準備掐訣跟他打鬥。

  沒想到的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跟我出手的意思，只是邪笑著繼續開口：“哦？我不僅知道你的小名，還知道你父母在哪兒，更知道你爺爺在哪兒，你信不信？”

  我心裡一沉。

  此時此刻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做的那個夢。

  他看我臉色變了又變，笑得更開心了，陰冷的笑聲傳遍了玩具店，惹得經理和店員他們都抱團窩在一起，生怕自己出聲引起這個大人的注意。

  “別擔心，我現在還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起碼目前我還做不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副身體，轉身來到那個男人身邊。

  “大……大人……”

  男人臉上盡是惶恐的表情。

  “為何如此害怕？”冷漠的聲音自男孩口中說出，男人臉色鉅變，當即跪下朝男孩的方向磕頭，說道：“大人，小的並非懼怕與您，只是……”

  “只是我的孩子差點被他殺死，我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擅自將大人的一縷氣息放出，想要解決掉他。”

  “求……求大人原諒。”

  說罷，男人連磕了好幾個頭，畏畏縮縮地趴在地上甚至不敢起身。

  男孩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起在半空，說道：“將我的氣息依附在這麼虛弱的魂魄之上，到底是想要借我的手解決他，還是你覺得孩子拖累到你了？”

  “大……大人……我……沒……”男人艱難地解釋道，臉已經憋得通紅。

  “別這麼著急反駁嘛，讓我想想看，孩子若是一直在這，你就得遵守契約留在這裡照看他，並協助他完成任務；若是孩子不在了……”

  “那你不就可以逍遙自在，快活人生了？”

  這話聽得我眉頭一皺。

  難道這男孩被困在這裡還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惡念？

  是了。

  我說怎麼從頭到尾都感覺到這麼違和。

  男孩即便真的恨這些人，他沒有必要對毫不相識的人出手，小孩子的魂魄是最不穩固的，若是受到驚嚇，很有可能丟失一魂半魄。

  這就是所謂的任務？

  那男人簽訂的契約又是什麼。

  是跟這黑氣簽訂的嗎？

  但我好歹從中知道了一些真相。

  那就是男孩的父親在男孩去世之後，來玩具店鬧過，但因為玩具店沒有責任，所以不必賠償，甚至他們還要賠償玩具店的損失。

  這男人氣不過，原本想找個法子從玩具店撈些錢。

  意外看到了因怨念停留在這裡的兒子的魂魄。

  湊巧的是。

  男孩的惡念被在這附近的邪祟發現，兩人便籤訂了所謂的契約，由男人控制並監督著男孩，將玩具店內一些小孩子的魂魄收集起來。

  上交給邪祟。

  而男人可以獲得相應的酬勞。

  這不是畜生又是什麼？

  即便孩子死去了，都要藉此壓榨他最後一點利益。

  “恩？”黑氣突然疑惑起來，我察覺到男孩的魂魄裡隱隱有一股波動，有想要衝出來的跡象。

  他鬆開了男人，飄到了我身邊，開口說道：“不必這麼緊張，我們還沒有到這麼快對手的時間，你會見到我的。在此之前就讓我請你看一出好戲吧。”

  說罷，黑氣消散了。

  男孩的魂魄劇烈抖動起來，我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爸爸，你為什麼要騙我。”男孩睜開了眼，轉過身子看向了男人，眼裡滿是憤恨。

  下一秒，我就看到男孩的身影出現在男人的身邊，鑽入其中。

  男人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他尖叫著倒在地上，捂著腦袋開始打滾，似乎想要消減一些痛苦。

  “放過我……爸爸錯了……別……”位元組艱難地從喉嚨裡發出，男人甚至無法再多說出一個字，我仔細一看，男人的舌頭竟然被他自己拔了出來。

  哦不對。

  應該是男孩控制著他，將舌頭硬生生拔了出來。

  鮮血流淌了一地。

  男人痛苦地抽搐，完全阻攔不了男孩的行為。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為什麼！”男孩痛苦地大喊起來，我看得到四周他落下的淚升騰而起的霧氣。

  原來鬼魂真的可以哭泣。

  待男孩發洩完，男人已經癱軟在地上，只有手指偶爾的抽動提示我，他還活著。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完全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因為勾結邪祟殘害無辜之人，原本就已經罪大惡極，而站在男孩的角度，我更沒有要出手的理由，被利用了這麼久，男孩總得發洩一下自己的怨氣。

  否則之後不好收場。

  “消氣了麼？”我開口說道，男孩回過頭，突然道了聲謝。

  在我尚且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聽到男人悶哼一聲，突然沒了動靜。

  仔細看去，男人嘴角溢位血，表情痛苦，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死了？

  男孩對於我的靠近沒有絲毫反應，我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確認了他的死亡。

  “我這種人是不是要下地獄。”男孩突然開口，他抬頭看向我，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繼續說道：“我聽說做錯事的人都是要下地獄的。”

  “我還聽說地獄特別可怕，要下油鍋被炸，是不是會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