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緩慢走來的屍體，皺起眉頭。

  “這怎麼回事？”他問道。

  “不知道。”我搖頭，顯然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至今這小西河發生的事情，全都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的手快被王鐵捏碎了，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但看到眼前站著自己的娘，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喊道：“娘！兒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

  說來也奇怪，在我所能看到的範圍內，每個靠近岸邊的屍體，都對應著岸邊的人。

  他們去世的爹孃，全都站在自家孩子眼前。

  巧合？

  不不不，絕不單單是巧合。

  那些剛剛被嚇到鬆開手的人，再次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看到自家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說不恐懼是騙人的，但他們這一次沒有鬆開手，而是流著淚和親人對視，即便親人已經面目全非。

  過了很久，我鬆開了手。

  他們仍然沉浸於其中。

  好一會，他們才緩過神來，把眼淚擦掉，看向了我和吳道行。

  “能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嗎？”有人開口問道。

  “恕我直言，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眾人沉默起來。

  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這是為什麼，這個場景到底在告訴我什麼，為什麼偏偏我可以看到這個畫面，別人卻不能，一定要透過我才看得見。

  這究竟是為什麼？

  不得而知。

  “詛……詛咒……”有個人突然呢喃道，開始很小聲，之後突然變得大聲起來：“這一定是詛咒！對就是詛咒！它來了，它要來罰我們了！”

  那人跌跌撞撞跑開了。

  引起的效應是，在場的所有人臉色泛白，不少人顫抖著身體開始慢慢朝後退。

  他們似乎相信了。

  緊接著，好幾個人也跟著跑開了。

  剩下幾個站在原地。

  其中的一個身體僵硬，半天挪不動腳步，他紅著眼睛嘴裡唸叨著：“放過我，求你了放過我。”

  我疑惑開口道：“我們沒有要害你啊？”

  話音剛落，那人突然七竅流血，渾身抽搐著，我當即感覺到一股波動出現在那人身邊，立刻掏出了符紙朝那人身上丟去，吳道行和我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可惜已經晚了。

  當那股波動消失，我們兩人同時衝向了那個人。

  唿吸已經沒有了。

  竟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

  還有幾個僵在原地的，我和吳道行兩人分別朝他們丟了張符紙，他們立刻大喘著氣逃也似的離開了。

  難道真的是詛咒？

  吳道行檢查著這人的屍體，得出結論：死於心梗。

  至於七竅流血，他說是因為腦出血。

  怎麼會。

  剛還好好站在那裡的人，說心梗就心梗，說腦出血就腦出血。

  想起剛剛那個波動。

  我四處探查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你怎麼看？”我衝仔細觀察四周的吳道行說道。

  “不好說，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殺人的邪祟，按道理說應該是不存在的，起碼能留下一點痕跡來。但你看這附近什麼都沒有。”

  “還真的挺像詛咒。”吳道行打趣道，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是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這裡有著我和爺爺的點點滴滴，現在卻出現了這種事情。

  心情沉重。

  或許吳道行也看出了我的異樣，他沒再說話，而是仔細觀察著死去之人。

  突然，躺在地上的人動了。

  吳道行冷不丁被嚇一跳，彈出去好遠，我盯著地上這人僵著身子慢慢爬起來，那姿勢詭異的緊，就好像四肢是木棍一般彎曲不得，只能拐著支撐起自己的身子。

  他沒死？

  可剛剛不是停止唿吸了。

  正在我思索之際，那人站了起來。

  我看到他臉色發青，血液還未凝固，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的眼睛裡全是眼白，看上去格外嚇人，他像是無意識般地朝河邊走去，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能跟在他身後，眼看著他走進了河裡。

  原本這水並不深。

  但奇怪的是，他一直朝下走著，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慢慢消失在河裡，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傳送陣？”吳道行先我一步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應該是的，但完全沒有陣法痕跡。”我緊跟著走進河裡，卻什麼都沒有發現。那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在我們眼前，除了傳送陣還能是什麼原因呢。

  可我和吳道行在河裡來來回回走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

  碰到高手了。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背後之人竟然有這麼厲害的陣法大師？

  我只能安慰說自己和吳道行的水平太差看不出。

  “你說奇不奇怪，這傳送陣做得絲毫沒有痕跡，但鬼王廟的陣法卻改的蹩腳，你說這真的是同一個陣法大師所為？”吳道行託著下巴說道。

  “誰知道。”我盯著河水，嘗試丟石塊進去，結果石塊直接砸進水裡，以完美的弧線掉在了水底。

  我又嘗試了其他東西，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能傳特定東西？

  現在也沒辦法測試，我只能作罷。

  本來是想來解惑，沒想到發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一團又一團的迷霧向我襲來，我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先回去吧，在這也沒用。”吳道行站起身往回走，我跟在後面。

  走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小西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裡有人在盯著我看。

  但仔細看去，又什麼都沒有。

  心事重重地回到屋子，我還是不相信這是所謂的詛咒。

  而聽村民的意思，詛咒似乎很早以前就存在了。

  可爺爺在的時候，我從來沒聽說過詛咒這件事？或許是爺爺隱瞞了下來，也可能當時大家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那現在該怎麼處理……

  “我們還是從鬼王廟入手吧，現在問那些人估計也不會告訴我們詛咒是什麼，搞不好還會把我們當成仇人。”

  吳道行顯然也沒想到這麼棘手，他揉了揉眼，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有些洩氣。

  什麼都還沒查到就碰到這麼一堆事，也難怪他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