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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無愧於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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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葉千尋大吃一驚,但是已經為時已晚,魏文翰用那個髮釵正中心口,眼看是活不成了。

  鮮血順著魏文翰的嘴角噴湧而出,魏文翰悽慘一笑:“我對不起采薇……”話未完,頭一歪便跪在采薇墳前氣絕身亡。

  葉千尋卻沒有絲毫想上前施救的打算,而是呆呆地看著魏文翰的屍體,半晌才長嘆一口氣:“魏文翰啊魏文翰,你竟然還能有勇氣自殺,也不枉采薇愛你一場!”

  “哼,還好他自己動手了,要不然我就要動手了!”說著,沐羽從旁邊的小樹林裡拐了出來,而緊跟著她後面的自然還有陸雪寧。

  葉千尋微微驚訝道:“你……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沐羽神色忸怩:“我和陸姐姐怕你想不開,就偷偷跟著你了。”說著轉身對另外一片樹林道:“林捕頭,你也下來吧!”

  沐羽話一落,林清神情尷尬地從一棵大樹上落了下來。

  葉千尋指著林清:“你……你又是什麼時候到的?”

  林清看了看魏文翰道:“放心,我不是跟著你來的,我是跟著他來的。”說著指了指魏文翰。

  葉千尋心中瞭然,看來林清也已經懷疑魏文翰了,所以才跟蹤他。

  葉千尋苦笑一聲:“既然你們都在場,剛才魏文翰自殺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攔著啊?”

  三個人竟然同時回答,只是答案卻不一樣。

  “不想救!”沐羽答道。

  “沒來及!”陸雪寧答道。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林清答道。

  葉千尋左看看三個人,右看看三個人,一臉無奈地輕吁了口氣。

  事情終於真相大白,采薇也被洗刷了冤屈,雖然找到真兇已經算逾期破案,但是李世民不但沒有怪罪林清,反而又再次嘉獎一番,倒是鴻儒書院以教導無方的理由,被責罰了一頓。

  七日之後,葉千尋等人再次來到采薇的墳前,而采薇的墳旁邊,又多了一個新墳,那自然就是魏文翰的。

  對此沐羽耿耿於懷,一直抱怨道:“這魏文翰這麼壞,幹嘛讓采薇死後還要和他做鄰居?”

  一旁的鐵無私卻買了很多紙錢,一邊燒著一邊唸唸有詞:“采薇姑娘,前面是我老鐵瞎了狗眼,說了許多混帳的話,原來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姑娘。我這給你燒了很多紙錢,你在那邊就找個好人家嫁了吧,這就算我老鐵送給你的嫁妝吧。”

  葉千尋看著鐵無私,不禁笑道:“老鐵,你怎麼突然這麼感慨,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鐵無私馬上嚷嚷道:“去去去,我這剛醞釀了半天的悲傷氣氛,都被你給破壞了。”

  葉千尋他們這次來,除了給采薇上墳,還把采薇院子裡的許多花都移植了過來,尤其那一片粉紅的夾竹桃。

  一番忙活之後,葉千尋注視著粉紅的夾竹桃,沉默不語。

  沐羽在一旁取笑道:“怎麼,才幹這麼點活就累了,故意裝深沉想要偷懶?”

  葉千尋無奈地笑了笑,隨即說道:“沐羽,你知道這夾竹桃為什麼是紅色的嗎?”

  沐羽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你這句話就好像是問我為什麼這麼厲害,陸姐姐為什麼這麼漂亮,老鐵為什麼這麼蠢一樣,這都是天生的。”

  一旁的鐵無私抗議道:“過分了啊!”

  葉千尋卻搖了搖頭:“關於這個,有一個傳說。”

  “哦,那說來聽聽!”沐羽馬上來了興致。

  葉千尋便繼續說道:“傳說,夾竹桃一開始是白色的,也是沒有毒的。很久以前,有個美麗的公主,喜愛種植夾竹桃,在自己的宮殿種滿了夾竹桃。但是後來,這公主愛上了自己的家臣,但是卻遭受家族的反對,倔強的公主選擇了跟愛人一起殉情。但是,這個家臣並不是真心喜歡她的,家臣僅僅是為了利益,悲傷的公主知道真相後在自己心愛的夾竹桃下自殺了,一個人的血浸染了夾竹桃,而公主的怨念生成的劇烈的毒隨著根莖生長,在人世間盛開著,從那以後,夾竹桃便變成了紅色,而且有劇毒。”

  陸雪寧聽完不禁幽幽一嘆:“這個傳說中的公主,命運倒是和采薇有點相似……都是可憐人!”

  葉千尋也嘆了口氣:“有些人,不能愛,愛上了,誤一生!”

  當天晚上,葉千尋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在摘星閣裡喝酒,突然聞到一股清香,卻是陸雪寧端著一個食盤,走了進來,盤子上放著兩份點心一壺茶。

  葉千尋故意嗅了嗅鼻子,然後笑道:“嗯,讓我猜猜,這次的茶應該是紫筍茶。”

  陸雪寧嫣然一笑:“還能分辨出來,看來還沒有喝醉。”

  葉千尋其實已經有七分醉了,他醉眼惺忪道:“我是那麼容易喝醉的嗎?”

  陸雪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一般這樣說話的人,都是已經喝醉了的。”

  葉千尋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喝了一口酒。

  陸雪寧也不勸阻,而是給他倒了一杯茶,並一臉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案子破了,葉哥哥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葉千尋本來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來,苦笑了一下道:“案子雖然破了,但是采薇卻死了,我總覺得如果這個案子我如果能早點破案,也許采薇就不會死。采薇的死,多少我也有點責任。”

  陸雪寧卻說道:“其實你的身份和大夫很像,人死了需要破案找你們,而人生病了需要治病找大夫。記得我小時候,給一個小狗治病,那個小狗我非常喜歡,於是我偷了爺爺的很多名貴藥材,但是最終那個小狗還是死了,為此我難過了好幾天。後來我的一個長輩跟我說,要想當一個好大夫,除了要有精湛的醫術之外,更要有一顆強大的心,因為你就算醫術再精湛,終究不能救所有人,有時候你拼盡全力,到最後還是會無奈地看著病人死去,長此以往,你可能就會被這份內疚折磨,甚至消沉下去。”

  葉千尋心中一動,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來,怔怔地看著陸雪寧,半晌才道:“你的那個長輩告訴你該怎麼做嗎?”。

  陸雪寧微微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嗯,他說,所以你要內心足夠強大,就是臉皮足夠厚,只要你每一次拼盡全力,那麼無論結果如何,都可以做到無愧於心。”

  葉千尋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道:“哦,有道理,難怪我們家鄉,每個大夫從病房裡出來,都會說我們盡力了,原來這是你們大夫的傳統啊。”說到這裡,葉千尋頓了頓,“所以,你後來就是聽了這些話就立馬振作起來了?”

  陸雪寧卻笑得更歡了:“當然不是,我當時那麼小,哪裡懂這些大道理,後來那個長輩帶我吃了一頓好吃的,我就立馬開心起來了。”

  葉千尋也哈哈大笑起來,他拿起陸雪寧帶來的糕點,咬了一口:“嗯,我還是覺得這第二個方法管用。”

  陸雪寧這時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葉哥哥,其實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什麼事?”

  陸雪寧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然後才道:“你還記得被老鐵打傷的那個書生嗎?他當時不是中了‘燈滅’這種毒嗎?”

  “嗯……?”葉千尋這時也勐然意識到,那毒不是魏文翰下的,魏文翰如果有這種毒,下毒毒害采薇的時候就不會用夾竹桃了。

  “那種毒……只有陸家才有!”陸雪寧脫口而出。

  “咦……”葉千尋突然意識到,鴻儒學院學生鬧事,看來陸家也參與了,而上次三皇子一案,陸家也有參與,不禁意有所指道:“看來你這陸家最近想搞事情啊!”

  月明星稀,樹影斑駁。

  在長安城的一個不知名的廢墟上,仍舊站在兩個人,一個一身華服頭戴斗笠,一個扔是一身勁裝的黑衣並蒙著面。

  黑衣人依舊誠惶誠恐地對斗笠人說道:“這次完全是純鈞劍使個人行為,他一時興起想看熱鬧,就對那些書生下手了。”

  斗笠人冷冷地說道:“這麼看來,陸家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黑衣人慌忙答道:“還……沒,陸家的那個丫頭不會跟葉千尋說吧?而葉千尋也不會那麼聰明吧?”

  斗笠人冷笑片刻:“你太小看那葉千尋了。”

  黑衣人又再次小心翼翼道:“那要不要我們把那葉千尋給殺了?”

  斗笠人語氣冰冷道:“我好像說過不能殺,你難道讓我再重複一遍嗎?”

  那黑衣人連忙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半晌,斗笠人終於開口道:“魚腸劍行動了沒有?”

  黑衣人馬上稟報道:“干將莫邪已經說了,魚腸劍其實早就已經行動了,而且現在就待在葉千尋身邊。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到底是誰,干將和莫邪卻堅決不說,他說到時候我們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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