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尋和林清對視了一眼，顯然這安墨白早有預謀。

  林清便接著說道：“哦，那兇手是誰？”

  安墨白喊了一聲：“安伯，將人帶上來！”話一落，安伯便押著前幾日被安墨白抓住的路子瑜從裡屋走了出來。

  葉千尋和林清疑惑地看著路子瑜。

  安墨白不怠二人提問，便說道：“這個人叫做路子瑜！”

  葉千尋和林清不約而同地驚唿起來：“路子瑜！”

  安墨白笑了笑：“看來不用我介紹了，二位都知道他。”

  林清看著葉千尋，解釋道：“我在萬花樓的記事薄上見過這個人，他是合歡的常客，這個人最近一段時間出現的很頻繁。”

  葉千尋更是接著說道：“他不但是合歡的常客，還是杜立群的競爭對手，因為他最近也在想給合歡贖身。”

  安墨白頗為意外道：“二位看來對這位路子瑜瞭解的倒是不少啊。”

  林清轉頭看向安墨白：“他怎麼就成了兇手了？”

  安墨白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還又給沐羽也斟滿，才幽幽地說道：“有人證實案發當晚，路子瑜在丑時左右去過合歡的家中，然後沒過一會兒就又慌慌張張地離開了。”說著對著裡屋輕喝道：“出來吧！”

  安墨白話一落，一個四五十歲的老人從裡屋走了出來，這人葉千尋和林清都認識，是這長安城這一帶的更夫老劉頭。

  老劉頭恭恭敬敬地說道：“啟稟林捕頭，我在案發當晚，經過合歡姑娘家附近的時候，正巧碰到了這位路公子，當時見這公子鬼鬼祟祟，我就特地留了個心眼，然後跟了他一會兒，發現他進了合歡姑娘的家，但是當我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跌跌撞撞，驚慌失措地從合歡姑娘家跑了出來。而當時我剛打完丑時的更，所以可以確定當時的時辰是丑時。”

  葉千尋心中一凜，老邢驗屍的時候已經表明，合歡死亡時間是丑時到寅時之間，時間上正好符合。

  林清盯著老劉頭，冷冷地說道：“前幾日京兆府辦案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來上報？”

  老劉頭心虛地看了看安墨白：“小的當時還不知……這件事和合歡姑娘的死有關。”

  林清明白，這老劉頭一定一開始就被安墨白給控制住了，所以才知情不報。

  安墨白又朝安伯命令道：“東西呈上來吧！”安伯會意，馬上將路子瑜的包裹扔在地上，包裹裡的金銀首飾撒了一地。

  杜立群眼尖，馬上驚叫道：“這都是柳……合歡姑娘的首飾！”

  葉千尋和林清自然也明白過來了，案發現場合歡的二樓明顯被人翻找過，大量的首飾不見了，顯然是被這路子瑜給拿走了。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路子瑜百口莫辯。

  林清依舊不動聲色道：“這路子瑜的殺人動機是什麼？他不是都打算給合歡姑娘贖身了嗎？為何還突然殺了她？”

  “為了錢！”安墨白輕描淡寫地吐出這三個字。

  “怎麼可能？”葉千尋馬上反駁道，“我聽萬花樓裡的姑娘說，這路子瑜家境殷實，是當地的一個土財主，他經常去萬花樓消費，出手闊綽，更是願意拿出比杜老闆五萬兩還要高的價錢來給合歡贖身，他怎麼會為了錢殺人？”

  安墨白又是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乾，然後笑道：“看來我剛才還是高估了二位，二位對這路子瑜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什麼意思？”葉千尋看著他這副囂張的樣子就很不爽。

  安墨白緩緩地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地踱著步，邊走邊說道：“路子瑜，洛陽人氏，和合歡姑娘算是同鄉，父親早死，家裡還有一個老母親，靠給別人做衣服供其讀書，兩年前來長安，靠幫人寫字畫半工半讀，試問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家境殷實的人？”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路子瑜，路子瑜一臉羞愧地低下了頭，顯然安墨白說得都是真的。

  沐羽一臉氣憤道：“自己都窮的快吃不飽飯了，你居然還想著去青樓，還充大款，你們男人果然都是……都是大色狼。”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葉千尋一眼。

  安墨白卻笑了笑道：“小羽，你可能誤會他了，他去萬花樓裝大款，其實並不是他的本意，是合歡讓他這麼做的。”

  “合歡？”眾人都微微一愣。

  安墨白繼續說道：“其實這一切都是合歡姑娘的安排，是合歡一手把他打造成一個富家公子哥的角色。”

  “合歡姑娘為什麼要這麼做？”杜立群率先忍不住地問道。

  安墨白一臉憐憫地看著杜立群道：“因為合歡想自己給自己贖身。”

  看著眾人一臉訝異的樣子，安墨白繼續解釋道：“其實在一年前合歡就想贖身從良了，但是當她跟萬花樓的老闆芸娘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自然被芸娘一口回絕了，並說從來沒有哪個青樓女子能自己給自己贖身的，除非有人願意給她贖身。當然這並沒有擋住合歡的決心，半年前，她無意中認識路子瑜之後，便開始了她的計劃。”

  林清微微地點了點頭道：“根據萬花樓的記事薄的記載，這路子瑜第一次去萬花樓確實是在半年前。”

  安墨白微微訝異，顯然他也驚訝林清的好記性。

  他接著說道：“合歡對路子瑜很有好感，於是由她出錢，把路子瑜打造成了一個紈絝的富家公子哥形象，這一切就是給芸娘看的。然後等到芸娘信以為真，時機已經成熟，再由路子瑜提出給合歡贖身，這樣一來，路子瑜就能名正言順地給合歡贖身了。”

  眾人心中更加震驚了，想不到合歡為了贖身從良，竟然這麼用心良苦，從半年前就開始謀划起來。

  安墨白這時有意無意地看向杜立群：“但是這中間卻出了意外，那就是杜老闆卻突然看上了合歡姑娘，並提出高價給她贖身。芸娘起初不情願，但是礙於杜老闆的面子，還有合歡的反抗，只好同意了，但是芸娘知道杜老闆身價不菲，於是獅子大開口，開價五萬兩，當然杜老闆也滿口答應了。”

  杜立群臉色難看，臉上肥肉抖動著，惡狠狠地盯著一臉苦相的路子瑜。

  安墨白繼續說道：“可惜的是，杜老闆的熱情，合歡姑娘表面上沒有拒絕，但是暗地裡卻不領情，她馬上安排路子瑜也向芸娘提出給自己贖身，而且給出六萬兩的價格，當然，這六萬兩都是合歡自己出。”

  說到這裡，安墨白勐地回頭，盯著路子瑜，語氣冰冷道：“但是合歡姑娘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這路子瑜表面忠厚，卻是個貪婪的小人，當他看到合歡一下子拿出了超過六萬兩銀子的時候，便起了貪心，他便想把這銀子據為己有，也許被合歡姑娘發覺了，所以他便殺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