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544 案發第一現場
關於案發第一現場的判斷,當時驗屍的時候,老邢給了充分的理由。那時的老邢不但從死者曹文君口腔鼻子裡發現了只有曲江池池水才有的浮萍,而且老邢按壓死者的腹部,從肺部擠壓出來的水,也正是曲江池的水。如果口腔和鼻子裡的水可以死後倒灌進去,但是肺部的水必然是死者溺水的時候才會吸入,所以當時老邢斷定曹文君就是在曲江池溺水而亡的。
當時聽過老邢分析的鐵無私和長孫煥都異口同聲道:“這怎麼可能?”
林清看向鐵無私,然後說道:“鐵無私,你還記得我們京兆府和葉千尋一起合作的第一個案子嗎?”
鐵無私想了想道:“是那次我們倆和他打賭輸了幾十兩銀子那次嗎?”
林清翻了翻白眼:“品茗居那個案子哪裡算合作了!”
鐵無私暗想也對,那次二人剛剛認識,互相看對方不順眼,而且還互相針鋒相對,算不上合作。鐵無私再次想了想,馬上驚喜道:“那就是你第二次打賭輸給葉千尋那小子那個案子?”
林清有些惱羞成怒:“你是不是就記得打賭了?”
鐵無私馬上補救道:“我想起來了,老大你一定是指秦聽雲秦小姐那個案子吧,當時沐羽沐姑娘還被我們京兆府給抓起來了,就連兵部尚書之子都被我們給……咦……”說到這裡,鐵無私突然反應過來,驚奇道,“莫非老大你的意思是,這次和那個案子很像?”
林清點了點頭道:“沒錯。”
秦聽雲上次那個案子,兇手殺了人之後,將案發現場的地板花盆等物事,全部拆掉,然後用馬車搬到了另一個地方再重新鋪好,於是將另外一個地方偽裝成了案發第一現場,從而讓兇手有了不在場證明。
所以林清的意思,在這個案子裡,兇手用了同樣的手法,偽造了案發現場?
鐵無私眨了眨眼睛,快速思索了片刻卻嚷嚷道:“這不對啊,秦小姐的案子裡,兇手之所以能偽造案發第一現場,那時因為只需要搬動地板,花盆等一些物事,可是這個案子裡面,案發地點是曲江池,兇手怎麼能將這麼大個曲江池搬來搬去?”
林清一頭黑線:“兇手當然不需要搬動整個曲江池,因為……兇手只需要曲江池的池水。”
眾人似乎一時之間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林清只得繼續解釋道:“兇手想要把曹文君偽裝成在曲江池裡被溺死的假象,其實只需要保證曹文君是在曲江池的池水裡溺水而亡,雖然曲江池是死的,搬不動,但是曲江池的池水卻是活的,兇手只需要預先從曲江池裡取走大量的池水,然後灌到另外一個地方,比如一個浴池裡,甚至一個浴桶裡,然後再將曹文君悶到這個地方溺水而亡,然後再移屍到曲江池,等我們發現屍體並檢查的時候,自然就認為死者是在曲江池裡被淹死的。”
經過林清的細緻解釋,眾人不禁恍然大悟。
鐵無私更是驚訝道:“這……這竟然還可以這樣玩。”
林清難得地朝眾京兆府捕快笑了笑道:“這其實還是你們提醒我的。”
鐵無私微微一愣,馬上嘀咕道:“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啊,老大你能不能不要模仿葉千尋啊。”
林清瞪了他一眼繼續,一臉殺氣,鐵無私突然想到自己又犯了大忌,提到了葉千尋,馬上亡羊補牢道:“那老大,我們又是怎麼提醒你的?”
林清歪頭想了想,原來平時葉千尋就是這種感覺啊,她不禁嘴角上揚,神色稍緩道:“正是你們害怕那攝魂圖女鬼索命,不敢去水井打水,還說溺死有很多種,甚至不敢去洗澡,才讓我想到了這一點。”
眾京兆府的捕快連忙豎起大拇指:“還是老大厲害!”
林清正色道:“現在你們明白那義莊靈車的作用了吧?”
長孫煥介面道:“看來靈車第二次出現,也就是案發第二天凌晨的時候,確實是兇手在轉移屍體,正是因為用了靈車,車上有死人就算被人發現也不會奇怪,而且深更半夜,靈車被人發現,也沒有人敢靠近,正好方便兇手拋屍。可是,案發幾日之前,那靈車也出現一次,那次又是做什麼呢?”
鐵無私上前拍了拍長孫煥的肩膀道:“你小子斷案倒是還有幾分天賦,不過還是欠缺經驗啊。”
鐵無私原先聽林清說長孫煥是工部的人,自然誠惶誠恐,後來卻聽說這個傢伙只是工部的最低階官員,還沒有自己這個京兆府副捕頭的官職大,自然又有恃無恐起來。
長孫煥依舊謙虛道:“在下才疏學淺,還請鐵大人多多指教。”
鐵無私愈發得意起來:“多多指教那可划不來,你又不給我報酬,不過適當指教一下還是行的。你知不知道,小偷在偷人家東西的時候,都要先去觀察一下週圍的環境,這種用行話說就叫做‘踩點’,既然那靈車第二次出現是為了拋屍,那第一次極有可能就是像小偷一樣的踩點,兇手先熟悉一下環境,確保萬無一失。”
長孫煥一副似有所悟的樣子:“鐵大人似乎說得有幾分道理。”
“什麼叫有幾分道理?”鐵無私一臉不滿。
“白痴!”林清看不下去了,提示道,“你難道忘了嗎,靈車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打更的更夫發現了它,並試圖靠近了些,然後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
鐵無私呆了呆,一時之間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長孫煥卻突然恍然大悟,驚聲說道:“我明白了,那時兇手在取水。”
林清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兇手就是用靈車拉著許多木桶,來到曲江池,然後取走了大量的曲江池的池水,而且你們也看到了,他使用靈車,又是深更半夜,外人都忌諱這靈車,自然都不敢靠近,所以就沒有人發現他在做什麼。”
長孫煥驚歎道:“好厲害的心計!”
林清轉頭看向宋繼新夫婦,冷冷地說道:“事到如今,你們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嗎?”
宋繼新卻臨危不亂道:“林大人的推理的確令人驚歎,但是這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們可是曹夫子的女兒女婿,根本沒有殺人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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