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和林冬雪交換了一下視線，陳實對電話中說：“你叫什麼名字？”

  “曹麗娟。”

  “曹麗娟，我們現在能來找你嗎？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

  “啊？這麼晚了……”

  林冬雪勾勾手指，要過電話，說：“小妹妹，我們只是找你瞭解一些過去的事情，不會耽誤太久。”

  “好吧，我家附近有個咖啡廳，就在那見面吧！”

  記下地址後，兩人便驅車前往，路上林冬雪說：“王孫旭殺許老闆，逼他打電話道歉，我想許可能是個偽君子。”

  “英雄所見略同。”陳實說。

  兩人抵達咖啡廳，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小姑娘站在門口招手，曹麗娟看見林冬雪驚歎一聲，“哇，你也是警察嗎？姐姐長得真好看。”

  林冬雪笑笑，說：“我們去裡面坐吧。”

  三人走進咖啡廳，點了三杯喝的，路上陳實已經和林冬雪討論過，決定告訴她許的死訊，於是林冬雪說：“我們之所以找你，是因為許今天上午被人殺了。”

  “什麼！？”曹麗娟一臉驚訝。

  說明情況之後，曹麗娟說：“殺他的人，是王孫旭吧？”

  “你怎麼猜到的。”

  “當年發生那件事之後，我就猜到，有一天會是這樣的結局。”曹麗娟捧著咖啡杯，神情寂寥。

  “說說當年的事情吧！”

  “你們覺得許為人怎麼樣？”

  “和善、耿直，關心他人……這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

  “是，他在人前就是這個樣子，整個世界都被他騙了，許總是會挑最不受待見的來關心，像個貼心的大哥哥一樣，他有一個本子，記錄著每個人的生日、喜好和家境。當年的我因為家裡窮，在群體裡被人嘲笑，受人欺負，許就像一個天使一樣出現了，但後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個惡魔！

  “他是一個很擅長用斯文、軟弱來包裝自己的人，他的話總是能讓人相信，就算錯的是他，你也會認為，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我們中有幾個人，包括我在內，經常會在去許那裡，他會幫我們，並提前告訴我們一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以為這是許對我們的關照。有時候許會把我們叫到宿舍裡，聊聊的煩惱，他喜歡聽音樂，都是那種很文藝的歌，受他影響，我一度也喜歡朴樹、許巍，但後來一聽到他們的歌就想吐。

  “有一陣子我發現他經常把一個女生叫到宿舍裡呆到很晚，出於好奇，一次我偷偷在門外聽他們聊什麼，但是我卻聽見了那種聲音，就是男人和女人……”

  “我明白！”林冬雪說。

  “你們以為他和別人做那種事情就是他最大的秘密嗎？和他對我們做的事情相比，那根本不算什麼，有一天許把我叫到他的宿舍裡，說了什麼我已經忘了，那天他的表情有點恐怖，我害怕得說要回家了，他卻把我推倒在床上，開始脫我的衣服……事情發生後，他反覆暗示我，那天的事情對誰也不許說，如果我說了，他會動用一切關係讓我走，但家裡窮，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可能永遠都會沒有出息的。

  “我想了很多，為什麼他要強姦我，我做錯了什麼？或者有什麼讓他不滿意？或者是他喜歡我？就算是那樣，我仍然認為他一定是有理由的，可後來從王孫旭那裡，我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你們應該知道王孫旭的家境吧，他哥哥是殺人犯，所有人都躲他遠遠的，只有許特別關心他，實際上許是在利用他，他讓王孫旭替他做一些事情……”

  曹麗娟的眼眶已經溼潤，她擦拭了一下繼續說：“有個男生，家裡都是高官，許想巴結他們，透過他們的關係調到更好的地方，結果卻被羞辱了一頓。懷恨在心的許就讓王孫旭故意打翻硫酸瓶，燒傷那個男生，因為這件事，王孫旭差點攆走，最後是警方出面才平息。半年之後，許和其它幾個人競爭職位，他又想到了王孫旭這個沉默寡言的‘忠僕’，於是他暗中指揮，讓王孫旭去害另一個和他競爭的人，那個人差點就死掉了，可沒想到後來晉升的還是那個人。

  “許很生氣，覺得王孫旭辦事不利，他對他說：‘你讓我很失望，我要給你一個懲罰，這樣你才會真正成長！’他的懲罰就是我，王孫旭暗戀我，於是許強姦了我，並拍了照片，給王孫旭看……”

  林冬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曹麗娟盡力剋制著眼淚，繼續說：“直到許被人舉報性侵，離開單位，我還在調查他的事情。他一直在籠絡一些人，用溫柔的語言和暗示讓他們去做各種事情，去刺探他人的隱私、在單位裡造謠、去禍害某個優秀的人，這些不受重視的人為了得到他的關心，心甘情願地當棋子，而他就像坐在網中的蜘蛛一樣，暗中操縱著一切。我後來才知道，許在職期間，單位裡發生的許多事情都與他有關，包括一個女生的跳樓自殺，他根本就是個惡魔，遺憾的是他只能死一次，我真希望他有一百條命，讓每個被他害過的人殺死他一次！”

  林冬雪和陳實終於明白，為什麼許被王孫旭捅了九十多刀，閉上眼睛彷彿可以看見，王孫旭兩眼噙淚、牙關緊咬，瘋狂地暴虐許的屍體時的表情。

  曹麗娟低著頭看起手機，桌上一陣沉默，林冬雪不知道問什麼好了。

  陳實說：“小妹妹，你和王孫旭關係怎麼樣？”

  “一般般，但後來知道他喜歡我，可能就多關注一點……不過我們沒有交往，畢業後也就沒聯絡了。”

  “他今天沒來找你嗎？”

  林冬雪一陣驚訝，在下面扯他的衣服，暗示他不要問這種問題。

  曹麗娟驚訝地抬頭，陳實眼光如炬地看著她：“手刃了許，他一定最想聯絡的人就是你吧，你有沒有收到陌生的資訊、電話或者郵件。”

  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後，曹麗娟說：“他來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