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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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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中隊的人買來一些塑膠水桶,把浴缸裡的血水一杓一杓全部舀了出來,浴缸裡剩下的全是人的內臟,彭斯珏戴上手套開始篩揀,一臉平靜地將內臟按順序排好,放在衛生間門口的防水布上。

  彭斯珏告訴林秋浦,從內臟的構成看,應該是屬於一個人的。

  林秋浦看了一眼絞肉機,“肉在這,內臟在浴缸裡,那骨頭呢?”

  老張拎著一把菜刀進來,說:“林隊,在廚房的櫥櫃裡發現了這個,另外還有一個大案板,上面好像有些碎骨。”

  彭斯珏拿起菜刀來看,菜刀很厚重,是屠夫用來剁碎大骨的那種刀,刀口多處捲曲,刀身上沾滿油膩。

  隨後他們又找到了其它刀具,有大有小,上面都沾有油膩,經試劑鑑定均有人體蛋白成分,看來兇手是用這些刀把死者分了,骨頭剁碎扔到別處。

  在熙攘的市區,在這個平靜的小區裡面,竟然藏著這樣一個殺人作坊,簡直叫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陳實和林冬雪去了一趟附近的廢品收購站,詢問有沒有誰從收購站買過大量廢棄報紙,幾家收購站老闆都表示不知情。

  來到附近的最後一家收購站,一個男人正在埋頭扎廢報紙,林冬雪說:“不好意思打攪一下,我們是警察。”

  那人抬頭,和林冬雪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片刻,男人說:“林警官?我是巫旭啊!”

  “哦,是你啊!”林冬雪驚喜地說,“你現在做這個了嗎?”

  “不是,我是來賣廢品的,說來怪慚愧的,沒有工作,只能靠這個維生,每天開輛破車挨家挨戶地收廢品。”他指指外面停放的一輛麵包車,上面貼著收廢舊電器、傢俱的字樣。

  “能自力更生地養活自己比什麼都強,你母親還好嗎?”

  “挺好的,這位是……”巫旭的視線落在陳實身上。

  “我男朋友,也是同事。”林冬雪大方地介紹說。

  “哦,和你挺般配的……”巫旭瞅一眼陳實,目光有些閃躲。

  兩人閒聊了幾句,隨後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回來了,詢問了一遍,他也是啥都不知道,陳實的視線落在巫旭身上,說:“小夥子,你也收廢報紙嗎?”

  “不專門收,但有人要賣也會收。”

  “最近有沒有人從你手上買過大量廢報紙?”

  “沒有,誰從我手上買呀!”

  “好的,謝謝。”

  離開這裡,陳實問林冬雪:“這人誰啊,你怎麼認識的。”

  “你猜!”

  “我記得你有一次告訴我,你之前租房子住的房東兒子是個刑滿釋放人員,該不會是他吧?”

  “哈哈,一猜就中,對,就是他,之前搬家的時候他還替我搬過東西。估計以他的身份不太好找工作吧,現在能自力更生,倒也不錯。”

  陳實“哦”了一聲,“在這裡撞見他是不是有點巧?我回頭讓你哥查一查他最近都幹了什麼。”

  林冬雪捶了他一拳,“連你也歧視他嗎?人家自力更生,怎麼也成了懷疑物件了?”

  “好好,我不歧視他……他名字是怎麼寫的,‘烏鴉’的‘烏’嗎?”

  聽這話,林冬雪就知道陳實還是會去查的,果然面對一個刑滿釋放人員,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放下成見,就連陳實也不例外。

  隨後,兩人的話題回到案子上,陳實說:“報紙的來源,要麼是其它收購站,要麼就是其它渠道……有點難搞。”

  “你對這案子有的初步判斷是什麼?”

  “大機率是謀財害命。”

  “就這個?”

  “現在只能看出這個,連死者身份都不知道呢!”

  這時林秋浦打電話叫他倆趕緊回來,林冬雪以為發生什麼緊急情況,原來警方打算進下水道打撈遺體,周圍圍觀群眾實在太多,連記者也跑來了,讓警察們十分頭大,好說歹說也趕不走圍觀群眾。

  一直到晚上八點,民警也過來幫忙,群眾才陸續散了,警察們個個焦頭爛額、身心俱疲。

  下水井已經被撬開,彭斯珏和法醫徒弟穿上防水服準備下去,臨下去前彭斯珏說:“防水服還剩一件,誰要和我一起下去?”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都寫著不願意,彭斯珏看向陳實,“老陳?”

  陳實擺手說:“不了不了,飯還沒吃呢,我怕影響胃口。”

  “你今天有點慫啊!”林秋浦說。

  “你別老拿一個警察的標準來要求我,各位警官也沒比我更英勇些吧?我一個司機,遇見碎屍案慫一點,有什麼錯嗎?你是隊長你怎麼不下去?”

  見陳實把鍋甩回來,林秋浦皺眉,“我在這坐鎮指揮呢,萬一又來了媒體怎麼辦?”

  “這件事,我和冬雪完全可以代勞,給大家做個英勇的表率吧,林大隊長。”

  林秋浦咳了一聲,尷尬地醞釀著措辭,說:“各人有各人的分工,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輪不著你來說。”

  “這句話我也奉還給你。”陳實笑道。

  “行了行了。”彭斯珏看不下去了,“終於知道你們都是好漢了,那你們留在上面吧!”

  “老彭!”陳實叫住他。

  彭斯珏以為這傢伙反悔了,結果他卻關照一聲:“下去小心點哦!”

  經過了半個小時,彭斯珏他們才上來,三人累得一身大汗,在警察的幫助下趕緊將悶熱的防水服脫了。

  他們從下水道里刮出了整整三大袋子人體組織,統統是被絞成碎末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毛髮,但一根骨頭都沒有找到。

  當晚,林秋浦將本案的情況報告了局長,成立了專案組,隔日一早,大家在辦公室裡集合,林秋浦說明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況——

  “……死者身份、性別、年齡仍然不詳,目前來看死者應該只有一個人,兇手將TA分解之後剃下肉,絞成肉餡衝進下水道,如果不是昨天下水道堵塞可能還不會被發現。屋裡發現了一大包粗鹽,人肉餡裡也摻了不少,應該是用來延緩腐爛的。另外從租房中介那裡得到了租房人資訊,此人自稱‘沈先生’,他只是在電話裡和中介談妥並打了款,租賃合同一直拖著沒有籤,已經租了一個月,中介幾次上門催籤合同都發現他不在,但卻把鎖換了。至於電話號碼也是不需要身份證的如意通卡……種種跡象看,兇手預謀已久,且有一定的犯罪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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