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相約命案
“小莉的車怎麼在這裡?”
趙光明一臉狐疑。“來接我上班!”
我想了個理由。“你怎知道我回來了?”
“洞庭湖的事情完結了有通報啊。裡面有我熟人,我跟別人聊天才知道你小子提前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唿。”
“我昨天下午回來的,上班你不就知道了嗎?
說吧,什麼事?”
趙光明找自己肯定有事。趙光明剛要坐下,我一把把他拉了起來。“走,出去請我吃早餐。一邊吃,一邊說。”
“好。不對啊。為什麼不是你請我吃呢?”
“你是領導,你請我吃叫關心下屬。我請你吃叫熘須拍馬,不好!”
兩人邊說邊走。“不等小莉嗎?”
“不等。她買東西去了,一會就回來了。”
……
辦公室內,我正在看著手頭的資料。趙光明正在辦理的案子。相約自殺案。一群閒的蛋疼的人,建了個群,相約自殺。吹牛的時候很有種,各種死法隨口就來,真正要實施的時候,就退縮了。這很正常,人都怕死。兩個死者。最開始加入的時候都有尋死的意願,然而最後的聊天記錄都表明後悔了。不會再尋死。兩人不久後都意外身亡。第一個死者,獨居,被發現的時候腦袋穿過防盜窗,死死的卡在上面。防盜窗的寬度根本不夠穿過腦袋的,他硬生生的穿過去了,耳朵都險些被磨掉。發現時表情驚恐,已經身亡。牆壁之上留有一個黑色的笑臉圖案。房東證明這圖案之前沒有,技術檢測證明圖案畫上去的時間與死者死亡時間吻合。第二個死者,腦袋浸在坐便池內溺亡,牆上留有黑色笑臉圖案。家人證實,死者當晚沒有飲酒,衛生間內也沒有異常聲響傳出。因為他在裡面待得時間太長才引起家人懷疑,叫門無果,這才發現已經溺亡。死者平時很健康,沒有疾病。黑色笑臉圖案?
這是什麼意思。殺人者留下的標記。又是一個變態啊。而且根據聊天記錄得知,他們的死法都是他們曾經在群裡聊天時提出過的方法。人為的嗎?
我不敢肯定。第一個死者硬生生的把自己腦袋穿過狹窄的防盜窗,那種痛苦,恐怕正常人受不了,會停下來的。第二個死者就更反常了。把自己溺死在坐便器內,沒有人能夠做到吧?
除非有人按住了他的腦袋,讓他抬不起頭。可是現場勘查已經表明了沒有其他人在場。都進過自殺群。都非正常死亡。死亡的方法都自己提出過。現場都發現了黑色笑臉。兩個死者的共性。資料裡還有其他幾個群成員的走訪記錄。我在隨意翻看著。小莉走了進來。她神色如常,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這走訪資料你做的?”
我問了一句。“是我做的。有問題嗎?”
小莉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慌亂。“沒有!”
我看著她道:“趙光明讓你我再去走訪一遍,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他自己去公安局了。走吧。”
說著我起身向外走去。小莉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兩人在車裡連一句話都沒說。根據資料,群成員只有七個,都在彭州市區。他們現在要找的,就是群主,建立自殺群的傢伙。“我建群的初衷就是好奇!”
群主是個胖子,是個宅男,房間貼滿了二次元海報。“我哪兒知道真有人傻到會被忽悠自殺啊。這也能怪我嗎?”
他還一臉無辜的樣子。第二位成員。“我就是好奇,進去看看。”
“那你在群裡說得那些想要自殺的話都是假的了?”
“當然了。我還沒活夠呢?
怎麼能去死呢?”
“那你為什麼要說那些想自殺的話,這不是害人嗎?”
“吹牛犯法嗎?”
我抽死他的心都有了。第三位成員。“我是為了尋找靈感!”
終於有一個稍稍正常的人了。他帶著眼鏡,鏡片厚厚的,臉色很不好,跟營養不良似的。“我是一個作家。我是為了我的小說尋找素材。人為什麼會放棄生命?
人又為什麼會活著?
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嗎?
這話說起來就遠了,要從人類起源開始說起。哎,哎,別走啊。咱們再聊聊啊!”
果然,能進自殺群的,沒有一個正常的。第四位成員。房間收拾的很乾淨,牆上掛著幾幅畫,旁邊放著畫板。人也很乾淨,三十左右的青年,看起來很精明。兩人坐在沙發上,青年坐在他們對面。“我們搞藝術的需要靈感,這種臨死之前的感悟對我們來說很難得,正是激發我們創作的源泉。”
又是他媽靈感。我表情玩味的看著他,隨後看向一旁的小莉。“上次你們倆來的時候也是在這裡嗎?”
“對啊。怎麼了?”
小莉不解的看著他。“你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嗎?”
“沒有啊?”
小莉更疑惑了。所謂的藝術青年也皺了皺眉。“你知道這世上有陰陽眼一說吧?”
我突兀的看著青年道。青年臉色一變,神情嚴峻。“你養個小鬼在我面前跳來跳去,你知道我忍著不弄死他有多辛苦嗎?”
青年很不解,臉上充滿了求知慾。“因為你是井底之蛙!”
我玩味的看著他。“你不知道這世上除了陰陽眼以外,還有一種超越陰陽眼的存在嗎,那叫天眼。我就是。懂了嗎?”
“天眼?”
青年輕輕重複了一句。“可你明明沒有做任何開天眼的動作啊?”
還是個內行呢。“呵呵呵!”
我笑了笑。“那是因為我的天眼是一直持續的,根本不用開。現在你明白了嗎?”
青年一臉錯愕,顯然被我說得情況震驚了。“自殺群成員意外死亡跟你有沒有關係?”
我把話題轉到了案件上。“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青年一口否認,很果斷。我站了起來。“我要搜查你的房間,請你配合。”
“憑什麼?”
青年也站了起來,與我對視著,一臉不忿的表情。“就憑你養了小鬼這一點就足夠懷疑你了!”
說著,我取出一個塑膠帶扣。“主動一點,雙拳聚攏。否則,別怪我動粗!”
青年怒視著他,猶豫了幾秒,還是伸出雙手。我把他雙手雙腳都捆了起來,扔在了沙發上。秀再次出現。“搜查房間。”
搜查的事情秀幹起來得心應手。不一會,秀就回來了。我跟著她去了裡面的房間。這是一間畫室。四周的牆上掛著很多畫,牆壁上是塗鴉。我動手把畫全都摘了下來。塗鴉的整體顯現了出來。用百鬼夜行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牆上畫著許多長相恐怖的鬼魂,各式各樣,應有盡有。有青面獠牙,有舌頭吊出血紅,有骷髏雙眼流血,有無頭鬼魂……
很巧妙的,這些鬼魂所在的位置都被掛著畫框遮蓋了起來。暴露出來的塗鴉只能看到灰色雲彩一樣的東西。把畫框去掉,就會發現,那些灰色雲彩一樣的東西,其實是漫天鬼霧。在塗鴉中,我發現了那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圖案。黑色笑臉。我輕輕笑了笑。這還怎麼抵賴。果斷把塗鴉拍照,把青年押了回去。審訊室內,趙光明和小莉坐在審訊桌前,我坐在一旁。青年坐在對面,一臉輕鬆,神情自若。“黃心烈,在兇案現場發現的黑色笑臉在你牆上塗鴉也發現了。這點你怎麼解釋?”
趙光明神情嚴峻,眼神犀利。我剛回來就給他發現這麼大一個線索,他很高興啊。必須儘快拿下。“巧合啊!”
黃心烈笑了笑:“這種圖案你們上網搜一下,多的是。這能說明什麼?”
“嘴硬是吧?”
趙光明臉色陰沉下來:“你和死者同一個群,他們倆死的時候現場都留有黑色笑臉,你的牆上也有,你跟我說這是巧合?
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
趙光明心裡是帶著火的。因為他知道了上次他們去見這個傢伙的時候,那個傢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放出一隻小鬼。他居然沒有發現。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恥辱。“呵呵呵!”
黃心烈放肆的笑了起來。“你們去查啊?
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說著,他臉色一變,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你的小鬼哪來的?”
我突然問了一句。黃心烈看著我,嘴角輕翹,笑了笑。依舊沒有說話。審訊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他拒不承認,最後直接連問題都不回答了。辦公室內,三人圍成一圈。圈中是個小鬼。黃心烈養的小鬼。此刻的他戰戰兢兢的,看著眼前的三人。“說吧,你是怎麼跟黃心烈的?”
小莉輕聲開口,語氣溫柔,似乎怕嚇著他。“啊啊嗚嗚!”
小鬼發出啊嗚的聲音。三人相互看了看。啞巴?
“你不會說話?”
我狐疑道。“啊嗚啊嗚!”
小鬼依舊只發出這個聲音。再問了幾個問題,小鬼依舊是這樣的回答。我一把把他攥在手裡,秀出現了。“你若不說話,我就讓她吞了你?”
秀也很配合的露出惡鬼形態。小鬼瑟瑟發抖,依舊只能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我去。我都有點懵了。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呢。“老司機帶帶我,我要去……”
趙光明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電話的他,一臉嚴肅。掛掉電話,看了看兩人。“公安局剛剛通知我,群裡又一個人死掉了。現場給我們留著呢!”
又一個群成員死掉了?
我很震驚。難道不是這個養小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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