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朝聞道,夕可死矣!你上頭有人,我

4,63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所以.”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北影廠廠長韓三坪看著央美動畫製片廠打出的這一則標語,直接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不要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什麼掃黑除惡??

  又是什麼行業霸凌???

  自己就在北影廠待著,哪兒也沒去,怎麼上趕著就變成了行業要整治的物件了呢???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韓三坪,當即給女兒韓朵朵撥去了一通電話。

  “喂,爸,你怎麼”

  甚至都不等韓朵朵把話說完,韓三坪就近乎怒吼般朝著電話那頭喊了一句:

  “馬上到我辦公室來,記住,我說的是現在!”

  “現在,立刻,馬上!”

  喊完這通話,焦躁不安的韓三坪在董事長辦公室內揹著手反覆來回的踱步行走。

  任誰都能看得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安。

  “怎麼會這樣呢??”

  “到底是怎麼搞成現在這樣子的????”

  實際外界的傳聞並不算誇張,作為一手建立北影廠,也是京圈幕後真正的掌權者,在任何一個影視行業的從業者來看——

  韓三坪的確就是一手遮天,他就是影視行業真正的土皇帝。

  韓朵朵的威脅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一部電影在拍攝完畢,想要透過稽核搬上院線,首先得拿到一個名為【龍標】的東西,這個【龍標】就是所謂的電影片公映許可證,這玩意兒就類似於電影的“準生證”,如果沒有這個東西——

  不論你電影製作的有多精良。

  不論你故事規劃的有多精彩。

  不論你影片陣容究竟是有多強大。

  但凡你拿不到龍標,說不讓你上院線你就不能上,這就是絕對的權力。

  很湊巧,在影視行業深耕多年,作為北影廠廠長的韓三坪——

  他就具備這種一言定生死的話語權。

  這市面上接近九成的電影,但凡是韓三坪搖頭,這部電影就沒辦法在內地公映,甚至於會被全方位、全領域的封殺。

  北影廠,辦公室內。

  韓三坪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形,他這一刻情緒有些失控,在看向女兒韓朵朵的眼神裡充滿了震怒: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你帶人過去威脅江海,說要買下他手裡的劇本,如果他不答應賣劇本,你就用我的名義給他封殺了.”

  “你是這個意思對嗎???”

  一直以來,不論是影視界還是編劇界,只要韓朵朵爆出老爹【韓三坪】的名字,很少會有人忤逆她的意思。

  不論你是什麼資本大亨,影視影星。

  又或者是什麼知名導演,派系大鱷。

  但凡你只要在這個圈子混,還有誰會不給他老爹三分薄面?

  “以前不都是這樣做的嗎?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看著韓三坪這一副震怒中夾雜著些許慌張的模樣,韓朵朵直接就是一整個不解:

  “江海他不就只是一個普通編劇嗎?我都已經查過了,他就只是一個還沒出社會的學生而已”

  “就這樣的小人物,他也值得您這麼上心?”

  “不至於吧.”

  在這個圈子裡混,你要明白什麼可以惹,什麼人不該惹。

  只要你不去惹那一批絕對不能惹的人,那不論你在這個圈子裡做什麼事,不論你在這個圈子裡有多囂張

  依他韓三坪這些年在圈子裡豎立起來的地位和威望,都足夠確保自己的女兒或者家族裡的任何一個直系親屬,富足且體面的過完這一輩子。

  但前提是——

  不能招惹那些不該惹的人!

  聽聞韓朵朵這一番發言,韓三坪頓時有了一種被女兒坑爹的話沖動,他近乎無語般盯著眼前的韓朵朵:

  “小人物?你管他叫小人物???”

  如果江海真的只是一個小人物,那他又怎麼可能會搭上上影廠的朱高峻,甚至於澄海戲劇學院的校長方振國,為了給江海出氣,甚至於不惜當眾和他撕破臉,當著他的面直接撂下狠話:

  “這事兒,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善了!”

  如果江海只是一個小人物,他又怎麼可能搭上中央美術學院這條線,甚至於央美動畫製片廠為了給江海撐腰,不惜在官號上艾特【中國海軍】,並且直接把他韓三坪推向了大眾的對立面:

  【不要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江海別怕!我們的身後,有人民!】

  當看到這兩則動態的剎那,韓三坪差點兒沒直接氣昏過去。

  小輩之間的打鬧.

  這怎麼還能上升到這種高度???

  真就把我當反面教材打???

  你都別提上影廠的朱高峻廠長,就單單只是這澄戲校長方振國,如果他真的鐵了心要弄他韓三坪,要同這真的都夠他們韓家喝一壺,直接喝個飽。

  澄海戲劇學院的校長那不是開玩笑的。

  所謂【滬圈】那也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上影廠真的只是個花架子,又怎麼可能在內地影視行業迅速發展的這幾十年間,屹立不倒.

  甚至於和他們京圈分庭禮抗?

  其他不論——

  澄戲建校這百十年間,從學校裡走出了多少學生?

  這些學生,從澄戲畢業以後,又有多少學生走上了政界,走上了商界?

  但凡方振國下定決心和他們死扛,直接校長的名義,向廣大分散於社會各個階層上的學生求援:

  “我校學生遭遇不明外部勢力迫害!同學們吶,母校需要你們的聲援”

  天知道會從幕後走出些什麼人物???

  這他媽誰受得了???

  一個方振國就足夠讓他們喝一壺,要是再加上這上影廠的廠長朱高峻,要是這兩個人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

  這不是天塌了這是什麼??

  正當韓三坪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想要訓斥女兒韓朵朵:

  “你這次,真的是給我捅大婁子了.”

  誰料,不等他開口。

  央美動畫製片廠廠長,也是中央美術學院副校長的宋惠美,直接以【央美】官方的名義,給他接透過來一則通知函。

  電話那頭明顯是一道略顯慍怒的女聲:

  “強買強賣,道貌岸然!”

  “你們還以為這是活在舊社會嗎?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還敢打人?”

  “真以為你們韓家一手遮天.”

  結束通話電話。

    韓三坪壓抑住內心的怒火,滿臉怒氣地看向眼前的韓朵朵和她身旁的小舅子:

  “打人?”

  “你們還打人???”

  “你們,到底揹著我做了些什麼.”

  你別說韓三坪懵逼。

  站在韓朵朵身邊的小舅子也同樣懵逼,他整個人直接就一整個震撼住:

  “蒼天可鑑!我們是真沒打人啊,我才是被打的那個!”

  “他說的,全都是我的詞兒啊.”

  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哪怕韓朵朵再紈絝,也能感受到情況的不對勁。

  她老爹是個什麼身份?

  那是【京圈】派系的核心人物。

  江海竟然能請動這麼多和他老爹位置處在同一階層的人物,來為他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發聲,這就足以證明,他背後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造謠!這小子純屬造謠!”

  “那臭小子絕對是在訛人.”

  正當小舅子想要痛訴一下江海沒病裝病的卑劣行徑。

  “我當時就坐在座位上,什麼動作都沒有,那江海一邊罵著‘草泥馬’,然後一杯涼水唰的一下就給我潑了過來,明明是他先動手的,我真沒動手!姐夫你相信我,這小子就是在故意訛人.”

  “你住嘴。”韓三坪叫住正想痛訴江海卑劣行徑的小舅子,看著手機上【中國作家協會主席鐵甯】的來電,這一刻,他深唿口氣,“唿”

  沉默半晌。

  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他接起電話:

  “領導你好.”

  儘管,韓三坪的語氣已經在儘量柔和,儘量輕緩。

  可對面卻完全就沒有想要同他客氣的意思。

  一道暴怒的斥責聲頓時響徹於整個辦公室:

  “韓瞎子,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招惹的一類人,就是讀書人。

  你要和旁人發生爭執,無非就是雙方互罵兩句,互相掐架,頂破天雙方再動個手老死不相往來。

  這就算完事。

  可你要和讀書人掐架——

  這,就很麻煩了!

  不動手,你說不過他。

  你動手,他就把你當成是反派寫進書裡,讓你的名聲‘流芳千古’.

  這就好比於【君子動口不動手】,為什麼這個社會會出現這種流芳千古的俗語?

  深究其本質原因,就是因為知識分子掌握了社會的話語權,他們口舌伶俐,但武力尚淺,幹不過別人,所以才會在課本里教你與人爭辯不要動手要以禮儀教化來馴服別人。

  但凡這些知識分子,在口舌伶俐的同時,還能掌握充沛的武力,那“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句話的釋意恐怕會在頃刻間迎來逆轉——

  能動手,就別吵吵!

  君子動手不動口!

  作為中作協最為年輕的主席團成員,江海在外界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作為中作協主席的鐵甯——

  是一定要為他發聲的!

  中作協主席是個什麼級別的領導?

  那是國內文藝界真正的扛把子,你北影廠廠長韓三坪頭上或許還能有兩個人壓著,但這鐵甯頭上——

  那是真的沒人了!

  你韓三坪在體制內稱王稱霸也就算了,但你要在體制內這種天花闆級別的領導面前擺架子?

  真想要拿下你,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澄海戲劇學院,圖書館。

  江海手裡正拿著一本《論語》,一字一句的翻閱著詞句註釋。

  “朝聞道,夕可死矣。”

  從表面上來看,這是一則來源於歷史故事的成語,其大緻意思可以概括為:如果早上明白了道理,哪怕當晚就死去,也是值得的。古代的讀書人用這句話來比喻知識分子對真理或目標的追求,非常熱切。

  但在江海看來,伴隨著時代的發展,以前的《論語》在這個時代也應該迎來全新的註解。

  【朝聞道,夕可死矣。】

  “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我就沿著路過去打死你。”

  坐在江海旁邊正刷著公考題的楚天驕,聽聞江海這番翻譯,直接就驚住了:

  “還他媽可以這樣???”

  像是不信邪一般,楚天驕指著《論語》的另一則文言文【君子不器】,朝著江海詢問:

  “那你給我說一下這個詞兒什麼意思?”

  “這個嘛”江海掃了眼詞彙,在腦中頭腦風暴一陣子過後,緩緩從嘴裡吐出一句。

  “君子同你打架,想要放倒你,還不需要武器.”

  連續刷了兩個月公考題的楚天驕,聽聞江海這番近乎於天才般的註解。

  只見他深受觸動般,緩緩朝著江海豎起大拇指:

  “牛逼,你他嗎是真牛逼.”

  實際江海對於《論語》的這番新解還真並非是空穴來風,他上網查過資料,根據《史記》記載——

  “孔子長九尺又六寸”。

  九尺又六寸用現在的尺度來衡量有3.3米高,哪怕是用戰國時期的尺度衡量,孔子的身高也有2.2米。在人均一米四五的戰國年代,突然出現了一位身高2.2米,且渾身肌肉,隨身攜帶佩劍周遊天下的勐男。

  你很難相信,這樣一位在當時可以被稱之為巨無霸的存在,帶著三千門徒去周遊列國,不和你講武力卻和你講道理?

  “知道為什麼當時的人都那麼聽孔夫子的話嗎?”江海看向楚天驕,緩緩講出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不聽孔夫子話的人,都已經被打死了.”

  這番解釋雖然乍一聽,有些離譜。

  但仔細一思考.

  好像也不無道理?

  在土匪橫行,殺人如麻的戰國時代,你要說行走於諸國之間的孔夫子身上沒點兒武力傍身,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這好像也說不過去

  話都已經說到這裡,楚天驕開始在腦海裡不停回想:

  “孔子在的時候,禮樂春秋。”

  “孔子死了以後,戰國爭霸。”

  “扛把子一死了可不就亂起來了嗎?”

  “你要這麼來解析,好像也不無道理”

  江海,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手裡的《論語》,開始給這書裡的每一則句子不停註釋著新的含義。

  楚天驕,在腦海裡瘋狂思索著江海這番解釋的正確性。

  也就是兩人在各忙各的,江海正在殫心竭慮的思考:

  “這個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日,該怎麼翻譯”

  下一刻,他手機鈴聲響起。

  沒多想,江海一邊看書,一邊順手接起電話:

  “餵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略帶哽咽的女生:

  “江海,對不起.”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