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48頁

1,9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顧運才一被丫鬟推進來,她都等不及一下,竟然直接站起來循著她過來,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帶著些急躁說:“姑娘可知道,咱們家大少爺準備幾時認祖歸宗麼?”

她竟已經稱司桓肅為大少爺,可見是急得很了。

顧運心說是你家的大少爺你倒來問我,我最近也同他生份得緊呢。

先前她還會敷衍敷衍兩句。

只是眼下,心裡本就憋著點什麼,不十分痛快,正經要修身養性呢,巴不得不聽司桓肅三個字還好,這人又提起來,讓她又想起他那日說自己用那樣的眼神看男人。

顧運現在是回想起來一次不高興一次,恨不得時光倒流,她一定要罵司桓肅個狗血淋頭。

故而現在看著柳夫人也不偽裝了。

扯著嘴角,先把自己手從人手裡抽了出來,臊眉搭眼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開口:“你們不是知道他現住什麼地方麼,怎的不過去問,到來問我,他一個當司指揮使的有什麼事,未必還會先告訴我?我不過與他略沾了點親,可不敢拿著雞毛當令箭,去人家跟前兒充大爺。再說了,要論起親來,夫人你可是他的嬸嬸,你們家老爺可是他嫡嫡親的叔叔,什麼事不比我清楚。”

柳氏直想扇人嘴巴子,心裡罵誰不知你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不問你問誰,你這死丫頭跟我面前裝什麼裝,感情熘著老孃玩兒呢!

他們也實在是沒了其他法子,梅姨娘突然失蹤之後,他們再也沒收到過司桓肅的訊息,宗族那邊,幾個族老把歸宗的日子都算好了,前日又來問他們,和司桓肅那邊通好氣沒有。

原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突然斷在這裡。

柳氏心裡再如何不忿,也不敢這會兒對顧運使臉子,只能扯著一張假笑的臉,吶吶說:“他那處宅子我早派人去了,誰知這幾日都不在家,壓根沒見到個人影,這是實在沒辦法,才來請教姑娘。”

顧運心裡煩不過,只想把人打發走,垂著眼皮:“夫人回去吧,我知道了,回頭幫你問一問。”

柳氏還不滿意,她原是想讓顧運把他們牽個線,直接讓他們見到司桓肅一面,誰知這丫頭最後只肯帶一句話。

還想再說,但顧運身邊的兩個丫鬟已經笑眯眯拉著她,半推半扯請她出去了。

可看這司家蠢得,還指望著司桓肅能認祖歸宗,這滿中州的人都看得明白就他們自己心裡沒數,司桓肅要真是個把宗族看得這般重,這麼遵崇三綱五常,他能在十二歲之齡,舉刀弒父麼?

那腦袋掛在脖頸上,從來也不用來思考正經事,倒只顧著吃喝享受去了。

更遑論司氏宗族之前是要鎮殺司桓肅的,司桓肅不反過來報復,他們都應該拜佛偷笑了,怎麼還上趕著上來,人人都知道皇城稽查司指揮使堅冷肅殺,腰間掛著御賜的刀,刀下從不留情,人人看他們皆是索命的閻羅王,這司家主支卻是絕了,只把人當軟柿子。

就這麼樣的腦子,顧運想想,可是與他們生氣都沒必要,白浪費表情。

也罷,過兩日就要離開,何必難為一個傻子。

把人打發走,顧運自己推著輪椅到桌子前,拿筆沾墨,抽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交給丫鬟,說:“使個小司送去雀兒巷給司大人。”丫鬟轉身去了。

司桓肅收到信已經是晚上,一張紙上就六個字:「柳氏夫婦尋你」

“孟諱。”司桓肅叫。

“大人吩咐。”

司桓肅一邊把紙條疊起來放進匣子內,一邊說:“司家宗族祠堂,你替我去一趟,把司樾的排位給我毀了,讓那些老東西心裡有個數,再不消停,下次砍的就是他們的腦袋。”

孟諱得令,風一樣唿唿一下消失不見。

一日後,司家宗族司樾的牌位被從中間砍成兩段,扔在地上,其餘祖先之位皆亂成一團,垃圾似的扔在地上。

本家幾位族老看著這些,嚇得兩股戰戰,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差點沒當場撅過去。

一口氣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才杵著柺棍憤憤而罵:“不肖子孫,家族的不幸吶!”

然從這一日起,再沒人不敢提什麼讓司桓肅認祖歸宗的話,又私下趕緊將已經擬好的宴請賓客的名帖燒燬。實在是嚇怕了,那司桓肅惡鬼似的,一個不慎,莫說砍牌位,只怕就連燒祠堂,殺宗老的事,他都幹得出來!

只能說司桓肅也著實瞭解這些人,壓根無需對他們講什麼道理,只讓他們看看刀子有多鋒利,保管一個個嚇得立馬鑽進烏龜殼再不敢出來。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日歷記載,宜出門,宜遠遊。

司家給顧運準備了一車一車的東西帶走,司老太爺在前頭與司桓肅說話,大意是勞煩司桓肅一路照料顧運之類的,

直到顧運上了馬車,與來送行幾位姑娘招招手揮別,馬車終於緩緩向前使動,離開了司家。

出了中州城。

“噢不對!我居然忘了。”顧運本來歪在靠枕上,吃著酸酸甜甜的果乾,忽然腦子一晃,手裡果乾掉了下去,她擦擦手,從大窗探出身子,大聲喊:“小雙兒——”

前頭小雙耳朵一豎,聽見是叫他,連忙調轉馬頭,噠噠噠走到那邊旁邊,笑嘿嘿道:“小姐,你叫小雙做什麼?”

“你家公子呢,怎麼不見啦!”

顧運心裡有點愧疚,姬陶華怎麼說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朋友,她這段日子心跑得野,竟然完全把人忘記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