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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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無神,彷彿痴呆。
偶爾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聲彷彿被生活壓彎了嵴背的悲嘆之音。
“公子該用晚膳了。”侍從將飯菜提進來,在案桌上一一擺放好。
姬陶華身體還沒從虛脫荒蕪空曠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嘴巴卻先一步唸叨起來,“小雙,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被人發現驚人的才華、超脫世人的胸襟,被人看上,引為知己,請去當先生,請去當幕僚,當什麼都可以,到底什麼時候才不用在這裡給人解桃花籤啊!”
侍從小雙只能安慰:“公子無需氣餒,二公子不是說了麼,讓您在此處耐心等待,有緣人自會上門。”
姬陶華扯著嗓子乾嚎,痛苦控訴,“每天見得最多的都是小姑娘,你主子我臉都快要擺不下去了,有緣人到底在何處!”
原來這姬陶華出身棲雲山上陽一派,創派的乃是無一道祖,師祖乃是蘇儀,曾經也是轟動一時的人物,此派長於持身養性,精於心理揣摩。姬陶華三歲拜入上陽派,與其他兩位師兄一起,利用天賦之智,修習縱橫捭闔之術。
然,想象總比現實美好。
姬陶華懷著滿腔熱血激動下山,現在卻淪落到香山的桃花塢給人當解姻緣籤的先生。
何等的恥辱!
姬陶華大快朵頤著食物,一邊憤憤不平想。
第五十五章
“運姑娘府上來人了!”
出門郊遊一趟回來, 心裡的確沒了那麼思緒繁雜,輕鬆了不少。下午陪著岑氏開開心心一起用了晚膳。
孃兒幾個正喝茶消食,顧運和岑氏講他們白日裡玩了些什麼, 風景如何, 香山可有趣之類的話,一家子人說說笑笑, 也熱鬧。
忽地, 女使從外頭進來, 繞過屏風進來回, 說外頭來人了。
岑氏一看, 問:“這也晚了, 是哪個?”
女使說:“二門外小子來報,說是顧府上的人,求見運姑娘的。”
顧運眼睛噔地一亮,她這裡正千等萬等著訊息呢, 忙說:“快叫進來!”
一邊站了起來, 對岑氏說:“師母和姐姐們坐著吧,我過去見見,肯定是家中有訊息了。”
這屋子是她們女眷休息處, 她自不好在這裡問話的。
岑氏也知道她日日擔心著家裡事的, 笑這擺擺手:“定是有好訊息, 快些去吧。”
顧運去了外廳。
廳內, 幾個下人見到顧運, 忙躬身請安。
顧運只認出來一個臉熟的, 是她大伯父顧孟慶身邊的小廝, 其餘兩個倒不認識。
她也不耐煩兜圈子,點了那個眼熟的直接上來, 直接問:“是不是我哥哥的事有訊息了!”
那小廝跪在地上,說:“正是呢!有訊息了!大小姐帶人出去找,果然查到線索,原來是那姚州牧使的手段,現府姬已經叫人周旋救人去了,結果如何還不知道,但有訊息了總歸是好事。小的幾個這番來,也是大小姐發的話,因姑娘一個人在這裡,大小姐左思右想並不放心,怕人家的手伸過來做些什麼,恐連累張家,遂吩咐,讓我們先將姑娘接回家去。”
顧運心裡先是一驚,果然哥哥是被姚州牧陷害,他們已與他們顧家成了不休之勢,姐姐的擔心不無道理,日後各種手段怕是隻會多不會少。
她絕對不能成為敵人拿來威脅顧家的把柄。
微微沉吟,顧運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帶我先與師父師母告知一聲,收拾好就回府。”
那幾人退出去,被張家下人帶去休息。
顧運隨即去了岑氏那裡,說了顧泰要接自己回去的意思。
因是那樣的原因,岑氏就不好多作挽留,只拍了拍她的手,在喚了幾個丫頭過來去打點行禮。
張若宜姐妹二人雖有不捨,但也安心祝願她一路順風。
第二日,顧運先去給張世正請安,上完早課,又告別了連雲林。另外陳逸然,袁騁兩個表面師兄,也都一一都辭了。
袁騁沒什麼表示,冷酷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陳逸然皺眉又撇嘴,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到第三日,張家裝點一大車東西,把顧運送出門,岑氏千叮萬囑幾個下人定要好生看著小姐。
想了想,依舊還不放心,說:“不若再使兩個護衛跟著,就這幾個小子,能頂什麼事。”
顧運只笑著拒絕了,抱著岑氏的手撒嬌說:“師母快些別說這些話,梧州城也並不遠,叫我這麼大張旗鼓,顯得張狂,回頭姐姐該說我的。”
岑氏這才作罷。
看丫頭扶著顧運上來車,馬車駛動離開,才扶著丫鬟的手回了屋。
顧運坐在車內,不似來時悠閒,反吩咐下人,不必時時停下歇息,以儘快趕路位要緊。
馬車哐當哐當往前跑。
顧運偶爾掀開小窗看看路,心裡估算算著今日傍晚應該能到達驛站,那明天可以順利離開江陽境內。
馬車速度一加快,乘車的難受程度也以雙倍之數開始增開,顧運只能默默忍受。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這副身體的素質,一天下來,精疲力竭,魂飛魄散。
到達驛站之後,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一夜到天明。
翌日,粗略用了些早飯,就繼續啟程出發。
顧運為了轉移坐車難受的注意力,便開著窗戶,看外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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